《先婚后晴》一时七刻

51、又见凌穆清 邱北煊抿唇

　　邱北煊抿唇："他们工作忙，还要几天。"

　　"行，那你好好玩儿，等你爸妈回来了，我们再聚啊。"谢栋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邱北煊望着他的背影，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胸口那股莫名的躁动。

　　没等他多想，身侧突然有人撞了他一下，他皱眉看去，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她正满脸歉意的连声道歉，邱北煊面色不虞，但不想和她多做纠缠，摆了摆手，让她走了。

　　邱北煊应酬多，今晚徐默又是一个人待在家，当门铃响起时，她开门就看见林助理半扶半架着满脸通红的邱北煊，站在门口。

　　"徐默。"邱北煊一看见她，就笑嘻嘻地扑了过来。

　　"诶。"徐默稳稳接住他，应了一声。

　　林助理松了口气："那我先走了，邱总就交给你了，徐小姐。"

　　"好，辛苦你了。"徐默点头。

　　林助理笑了笑："职责所在，都是我应该做的。"说完便识趣地离开了。

　　徐默关上门，扶着邱北煊往沙发走，帮他脱外套时，衣领上的一抹红猝不及防地闯入视线。很浅，但足够刺眼。

　　徐默的心里泛起一丝别扭，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将外套搭在了一旁。

　　身后醉醺醺的邱北煊忽然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委屈地抱怨："徐默～那些人真烦人，都说了我结婚了，还一个劲往我身上靠。那些香水味儿难闻死了，熏得我头疼。"

　　他举起左手，把婚戒怼到她眼前，皱着鼻子，用手捂住口鼻，一脸嫌弃。

　　徐默看着这样的邱北煊，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烟消云散了。她笑了笑，柔声说："那下次我陪你去好了。"

　　邱北煊一听，迷迷糊糊地看她："你不是说不喜欢这种场合嘛。"

　　"谁让你每次参加完就回来委屈巴巴找我抱怨呢。"徐默无奈一笑，语气里全是宠溺，"我下次去帮你好了。"

　　邱北煊立刻昂起头，一脸傲娇："我才没有委屈，更没有抱怨。"

　　"是吗？”徐默笑得有些坏，故意说道，“那我不去了。"

　　"不行！"邱北煊抱得更紧了，"你下次还是陪我去。"

　　徐默被他逗笑，端来一杯蜂蜜水，温声哄道："好了，喝一些，醒醒酒。"

　　邱北煊每次喝蜂蜜水都很乖。他脸颊泛红，眼神迷离，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喝完了就抱着空杯子，直直地盯着她看，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在这里。

　　邱北煊喝醉后格外粘人，她去哪儿他就去哪儿。为了减少他的折腾，徐默随手将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

　　她让邱北煊躺好，他一沾枕头就凑过来，把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迷迷糊糊地说："今天店里又进了栀子花吗？好香。"

　　徐默轻声笑道："对啊，夏天到了嘛。"

　　很快，下一次应酬就来了。

　　周五晚上，凌家董事长五十五岁寿宴。邱北煊带了徐默一起出席。

　　徐默一袭黑色一字肩鱼尾裙，露出漂亮的肩颈，勾勒出优雅的曲线。头发盘起，用珍珠发饰点缀，脖子上戴着外公外婆送的蓝宝石项链。肩背白皙单薄，踩着一双黑色细高跟，小腿线条被衬得修长优美。

　　邱北煊穿了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不笑的时候冷峻逼人。袖口上别着徐默送的恐龙袖扣，是这套严肃装束里唯一的俏皮。

　　当徐默挽着邱北煊下车时，一滴水落在她的脸颊，徐默抬眼看向天空，头顶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出来，有风吹过，带着水汽的凉意。

　　突然一件温热的外套披上她的肩膀，将凉意阻隔，徐默转眼看过去，邱北煊只穿着黑色衬衣，垂眸注视着她。

　　"起风了，小心受凉。"他低声说。

　　徐默伸手拢了拢外套，对邱北煊柔柔一笑，两人携手，在众人的注目之下，进入了宴会厅。

　　这是邱北煊第一次带女伴出席晚宴，众人对他带来的这个人好奇不已，但看见两人手上的对戒时，一切猜测都尘埃落定了。之前关于他婚姻的各种谣言，在这一刻不攻自破。

　　看得出来他们夫妻感情很好。邱北煊全程带着他的夫人，目光几乎没离开过她。哪怕后来徐默去沙发区休息，他一边与人交谈，余光也始终落在那个方向。

　　晚上八点，凌父上台致辞。

　　"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在今天这个日子里，我还有两件事要宣布。"

　　"第一，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儿子，凌穆清。接下来他将担任凌氏的CEO，请大家多多关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男人走上了台。西装笔挺，面容清俊，向着台下微微颔首致意。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经过徐默时，微不可查的停顿了一瞬，又很快移开了。

　　徐默原本还安静地听着，可当凌穆清出现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瞳孔放大，满眼惊诧，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挽着邱北煊的手无意识地松了力道，下意识想抽回来。但下一秒，邱北煊的手就覆了上来，轻轻握住了她。

　　徐默抬眼看向邱北煊。他脸上也没了笑意，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

　　徐默突然想起来，邱北煊见过穆清的画像。虽然她画得不算像，但邱北煊那样聪明的人，不可能猜不到她和穆清的关系。

　　说来奇怪，那只手明明只是轻轻搭着，没用什么力，徐默却觉得它重如泰山，压得她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只能维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

　　回忆在脑海中肆虐，有穆清的，也有邱北煊的，徐默的眼眶渐渐泛红，她觉得此刻应该对邱北煊说点什么，哪怕只是解释一句。所以哪怕脑子里一片混乱，她还是微微启唇。

　　但邱北煊轻轻地摇了摇头。

　　徐默看了一眼四周盛装出席的宾客，恍然回神，现在确实不是说话的场合。她抿了抿唇，又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的目光重新回到台上。

　　"第二件事。"凌父的声音继续响起，"凌穆清将与端木雅小姐，正式订婚。"

　　随着这句话落下，端木雅也走上了台。

　　她穿着一袭白色礼裙，五官艳丽张扬，像一朵盛放的玫瑰，每一根刺都明晃晃地亮着，但仍旧有无数人为她前赴后继。她脸上挂着自信的笑，迈着优雅的步子，上前挽住了凌穆清的手臂。

　　可当她含笑的目光扫过徐默时，眸光里掠过一丝极快的惊讶。

　　订婚？

　　徐默竭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脸色却一寸寸发白。邱北煊自然也注意到了。

　　凌父的话音一落，他终于温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想回家，还是留下？"

　　他眸色里藏着翻涌的情绪，但更多的是担心。见徐默抬头有些发懵地看着他，邱北煊声音发涩，又补了一句："如果你想和他聊聊的话，我……"

　　"回家吧。"

　　"什么？"邱北煊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们回家吧。"徐默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像是在说服自己，"邱北煊，我想回家了。"

　　邱北煊的眼睛酸涩起来，心里被她的话揉得又软又疼。他声音喑哑，应道："好，我带你回家。"

　　他牵着她，在众人的注视下，平静地离开了宴会厅。

　　车上，两人都沉默着。空气是从未有过的凝滞，连车载音乐都被关掉了，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

　　邱北煊牵着她回到家，徐默仍旧有些恍惚，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穆清……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和端木雅……又是怎么回事？

　　"陌路不识，就是你和他最好的结局。"

　　端木雅的话又在她脑海里浮现。她想起今晚穆清那双陌生的眼睛，连端木雅都佯装是第一次见她。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事？有多危险？会危及生命吗？

　　邱北煊想了很久，还是轻声开口："那个凌穆清，你认识？"

　　"嗯。"徐默的声音很轻，"他是我小学美术老师的儿子，后来搬走了。"

　　她给了一个最简略的介绍。多的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邱北煊心里翻江倒海，犹豫着问："你和他……"

　　徐默看着他，疲惫地摇了摇头："我有些累了。这件事，我们下次再说好吗？我想先回房间休息。"

　　邱北煊看得出来，她和凌穆清之间绝非"老师的儿子"这么简单。但徐默一副不愿提及的样子，他只好先把满腹的疑问咽回去。

　　"好，你去吧。"

　　等徐默进了房间，邱北煊拿出手机，给林助理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凌穆清和端木雅，重点是凌穆清在回凌家之前的生活轨迹，越快越好。】

　　发送完毕，他关了手机，靠坐在沙发上发呆。

　　凌家和端木家的事，他知道的不多，零星的信息都是从陆梓桉那里听来的。只知道他们很危险——凌家黑白通吃，端木家虽然近年一直在试图漂白，但底下的事从来没少过。邱家和他们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点头之交罢了。

　　没想到徐默却和他们有这样深的牵扯。

　　如今他一闭上眼睛，就是凌穆清那颗鼻尖上的痣，最终和徐默那一张张画稿上的那一点重合。那是徐默从前无数次描绘过的、青涩岁月里的光。

　　他要如何敌得过一段十几年的记忆？

　　房间里，徐默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不知所措。

　　她知道自己今晚的表现很反常，邱北煊一定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可她自己脑子也乱得像一团麻，确实需要时间理清。

　　邱北煊一直没有进房间。也好，她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