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晴》一时七刻

38、难得的大雪 "嗯。"邱

　　"嗯。"邱北煊不动声色地应着，"你们在聊什么？"

　　"在看苏信拍的照片。"徐默语气平静，"他拍得很好，风格很鲜明。"

　　"是吗？"邱北煊瞥了苏信一眼，转头对徐默道，"你喜欢的话，让他多给你拍几组，反正他闲得发慌。"

　　徐默轻轻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他早就给我拍过一张了，可惜那次没来得及看。"

　　邱北煊身体一僵，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一下。苏信给徐默拍的那张……不就是他手机里存了四年的那张吗？

　　徐默这是……知道了？

　　她不会觉得他是变态吧？

　　"是吗？什么照片？"邱北煊勉强扯出一个笑，声音有点发紧。

　　"蓉城银杏大道，得有六年了吧。"徐默转头对苏信道，"说来也巧，你哥前几天也在那儿帮我拍了一张，那张我也还没看过呢。"

　　"对对对！"苏信立刻接话，"反正照片都在我哥那儿，你想看直接跟他说就行。"

　　"啊，是。"邱北煊讪笑着，"都在我这儿，你想看的话，晚点我找给你。"

　　徐默抿唇笑了笑，看向苏信："你先坐会儿，我和你哥去做饭。"

　　"欸——我哥不是说全程他包揽的吗？嫂子你就在这儿陪我呗！"苏信不明所以，脱口而出。

　　"我有点饿了，两个人一起快一些。"徐默解释道。

　　"那我也来帮忙！三个人更快！"苏信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了。"徐默温和但坚定地拒绝，"我和你哥两个人刚好，三个人反倒碍手碍脚。"

　　"那……好吧。"苏信悻悻地坐了回去。反正他也不会做饭，去了也是添乱。

　　"走吧。"徐默看了邱北煊一眼，率先往厨房走去。

　　邱北煊不知道徐默到底知道了多少，心里七上八下。他瞪了苏信一眼，那小子正低头刷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邱北煊拎着菜，忐忑地跟进了厨房。

　　厨房里，徐默什么都没说，她接过他手里的菜袋，一样样拿出来查看。

　　"你处理肉吧，我给你打下手，先把青菜摘了？"她拿出一把小白菜，笑着问。

　　"好。"邱北煊下意识地应着，见徐默安静地站在流理台前摘菜，半天没开口，他暗暗松了口气，转身开始处理肉。

　　但刚把肉放进盆里冲洗，邱北煊又忍不住开口："要不你出去歇着吧？我一个人也很快的，你饿了的话，我买了橘子慕斯，先吃点垫垫肚子？"

　　"橘子慕斯？"徐默闻言，转头追问，"在哪儿？"

　　邱北煊瞬间笑了，声音放轻："那儿，土豆后面。"

　　徐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看见一盒精致的蛋糕包装。她点了点头："等我把青菜摘完再吃吧，都摘了一半了。"

　　"行。"邱北煊低下头，刀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可他的耳朵却一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青菜折断的清脆声，水流过叶片的声音。厨房很安静，他的耳朵被自己不断加快的心跳声占据，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齐挤了过来，让邱北煊觉得他应该要开口说点什么。

　　"徐默……"

　　"嗯？"

　　"其实那张照片……"邱北煊说到一半，又顿住了。

　　徐默见邱北煊沉默了，开口追问："怎么了？"

　　"我听苏信说，拍的时候没经过你同意。"

　　"他就那样摆在家里，他家里经常有很多人的，我觉得摆在那儿不合适，才把照片拿走了。"邱北煊磕磕巴巴地，终于把这句憋了半天的话说完了。

　　"哦，这样啊。"徐默声音淡淡的，"那照片你毁了吗？"

　　"当然没有！"邱北煊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轻咳了一声，声音低了些，"那张照片拍得挺好的，毁了多可惜，我收起来了。你想看的话，晚点拿给你。"

　　"好啊。"徐默语调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有你前几天在银杏大道给我拍的那张好吗？"

　　邱北煊闻言，骤然转身，就见徐默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邱北煊一愣："你……"

　　徐默把摘好的青菜放进沥水篮，抬脚走过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好奇地问："你紧张什么？不就是一张照片吗，我还能生你气不成？"

　　邱北煊看着她的眼睛，清澈、明亮，望向他的目光里是那种让他心动不已的温柔和包容。可惜他太贪心了，总想让这双眼睛里再多装一点什么。

　　心里那口气松下来的同时，又泛起一丝苦涩。他犹豫着开口："我怕你不喜欢……你应该不喜欢自己的照片放在别人手里。"

　　"嗯，不过你不是帮我收起来了吗？又没给别人看。"徐默说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俏皮，"你没有给别人看过吧？"

　　"没有！"邱北煊笑了，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笃定，"当然没有。"只有他，在每一个想念她的长夜里，对着那张照片看到天明。

　　徐默弯了弯嘴角："那不就行了。你藏得那么好，连我都不知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徐默抬起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透过窗棂的阳光泛着温润的光，在邱北煊的眼前闪了闪，她挑眉看他："况且你现在又不是别人，嗯？"

　　邱北煊呼吸停了一瞬，然后重重点头，笑道："嗯。"

　　"那照片，你还想看吗？"

　　"当然想！"徐默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清亮。

　　"好。"邱北煊那双桃花眼像盛了春水，直直地看着她，"吃完饭就给你看。"

　　"好。"徐默应下，催他道，"那你快做饭吧，邱大厨！"

　　邱北煊无声地笑了，低头继续处理手里的肉："好。你去吃蛋糕吧，别空着胃等，一会儿该难受了。"

　　"OK～"徐默比了个手势，转身去拿那盒橘子慕斯。她切了一小块，先给苏信送了过去。

　　"午饭还有一会儿，先垫垫肚子。"徐默将盘子递过去，温声说道。

　　"哇！有小蛋糕！"苏信利落地扔了手机，双手接过，"嫂子在就是不一样。以前我来，我哥能给做顿饭我都谢天谢地了，蛋糕什么的想都不敢想。"

　　徐默眉眼含笑："你喜欢就好。"

　　"喜欢啊！我以前……"苏信话说到一半，神情暗了一瞬，又迅速扬起一个更灿烂的笑，"我以前也经常买蛋糕吃。"

　　"那你先吃着，我去看看你哥。"徐默转身回了厨房。

　　厨房里，邱北煊正在灶台前忙碌。除了菜香，空气里还飘着一层清甜的橘子味。徐默靠在门边，小口吃着蛋糕，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注意到邱北煊不时飘过来的目光，徐默走过去，贴心的将一小块慕斯递到他唇边："想吃就直接说，你手上没空，我喂你。"

　　邱北煊愣了一下，随即顺从地张嘴，将那块蛋糕含入口中。甜香在舌尖化开，他却只顾盯着徐默的脸。

　　"怎么样？好不好吃？"徐默笑问。

　　邱北煊点头，目光没从她脸上移开。徐默又递了一块过来，他低头吃掉，才轻声说："我够了，你自己吃。"

　　"哦，好。"徐默靠在一旁，很快解决了手里的蛋糕，又凑过来，"请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邱大厨。"

　　邱北煊知道她闲不住，扫了一眼料理台："把豆角摘了吧。"

　　"好。"徐默接过豆角，开始干活。可重复的动作实在枯燥，她没摘几根就又开口了："我刚在苏信那儿看到白栀的照片了。"

　　"谁？"邱北煊手上动作没停，下意识反问。

　　"白栀。"徐默耐心重复，"一只通体雪白的猫。苏信说这名字是你取的，是吗？"

　　"啊……"邱北煊顿了一下，干笑一声，"它那么白，你不觉得像栀子花瓣吗？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哈哈。"

　　徐默抬眼看他，邱北煊穿着黑色衬衫和西裤，腰间却系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一贯冷硬的面部线条此刻在灶台的暖光里显得柔和了许多。这个向来从容不迫的男人，被她问得有些慌乱。

　　徐默觉得有点好笑。

　　其实邱北煊瞒着她养白栀的原因，她大概猜得到，也领这份情。可她心里还是有个疑问，按照苏信的说法，邱北煊对白栀那么看重，他明明可以找一个对猫毛不过敏的人结婚，女孩子大都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何况白栀还那么漂亮。他能选的人很多，为什么偏偏是她？

　　就因为大学时见过那几次面吗？这很难说服她。

　　"嗯，确实很像栀子花。"徐默一边摘豆角，一边说，"不过白栀我越看越觉得眼熟。你还记得大学时我们接生的那只白色小猫吗？就是眼睛绿绿的那只。"

　　邱北煊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是想一直瞒着她，只是想晚一点再说。等到他在她心里的分量再重一些，再稳一些，再让她慢慢知道这些年他的感情，而不是像倾盆大雨一样突然浇下来，他怕吓到她。

　　毕竟徐默一退，他就不敢再进了。

　　"嗯。"邱北煊沉声应下，低头继续翻炒，"白栀就是那只小猫。"

　　没等徐默开口，他又缓缓道："我离开蓉城那天，本来想去巷子里最后再看看它。结果那天傍晚，蓉城突然下了大雪。"

　　"原来你是那天离开的蓉城。"徐默听见"下雪"两个字，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那一天。

　　蓉城的冬天几乎不下雪，宜城也是，所以从小学起她就盼着能看见一场真正的雪，没想到大二那年的冬天，愿望猝不及防的就实现了。所以哪怕那天她在外面丢了手机，深夜淋着细雪走回学校时，心情依然是好的。

　　邱北煊仍旧背对着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其实我那天来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