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晴》一时七刻

37、苏信来访 徐默无声地

　　徐默无声地弯了弯嘴角："好，我去开门，你路上小心。"

　　"嗯。把饭煮上就行，菜我回来做。"邱北煊叮嘱道。

　　"好，那我先去招呼你弟了，中午见。"

　　"中午见。"

　　徐默挂了电话，听着楼下持续不断的门铃声，忍不住摇了摇头，笑着往门口走去。

　　徐默今日穿了一条青绿色的长裙，如墨的长发柔顺地散在身后，只用一根黑色发圈在发中的位置绑了绑，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整个人像从初夏的林间走出来的一样，满身都是安静的生命力。

　　"嫂子好！"苏信笑容灿烂，手里提着个纸袋，热情地朝她挥手。

　　"你好，快进来吧。"徐默温声笑着，领他进了屋，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回头时，却发现苏信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眼神里带着某种恍然大悟的意味。

　　她刚想开口问，就见苏信忽然咧嘴笑了，笑得有点暧昧："果然是你！我就说当年北煊哥看见那张照片时的反应不对劲，一看就是有猫腻的。"

　　徐默一愣，将水杯递过去："什么照片？"

　　苏信接过水，表情夸张地一愣："你不知道？"

　　徐默轻轻摇头。邱北煊从未跟她提过什么照片。

　　不对。在蓉城的时候，邱北煊确实说过想给她拍照，就在银杏大道那儿。可是……

　　没等徐默发问，苏信已经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大概六年前秋天，我去蓉城拍银杏。当时你坐在道边的长椅上，穿了件绿色毛衣，配一条奶白色半身裙。"他比划了一下，"有个路人拿着相机给你拍了一张照片，你还记得吗？"

　　这个描述足够详细。徐默去过银杏大道很多次，但只有那一次注意到有人举着相机对着她按了快门。当时夏知惜刚好给她发了消息，她急着去找人，没顾得上追究。

　　"哦……原来是你啊。"徐默想起来了，"当时知惜给我发消息，我着急过去找她来着。"

　　苏信叹了口气，一脸惋惜："我本来想问问你能不能把照片留给我，结果接了我哥一个电话，再抬头你人就不见了。"

　　"所以你说的，你哥拿走的那张照片……"徐默还记得，这个话题最初是因邱北煊而起。

　　"那张照片拍得太好了，我舍不得删，又没得到你的许可，不敢发网上，就把它打印出来摆在我家的展览室里了。"苏信伸出三根手指，一脸正气，"我发誓，我据理力争过的！但我哥威逼利诱，硬是给拿走了。”末了又补了一句，“底片他也拿走了。"

　　说完，苏信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现在看来，我哥对嫂子那是早有预谋啊！"

　　面对苏信的调侃，徐默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羞涩，垂下眼睫。可心里却在翻涌……邱北煊为什么要拿走那张照片？

　　难道真像苏信说的，他早就喜欢她了？多早？三年前？

　　她又想起三年前错过的那个吻。那时她以为邱北煊是醉了，把她当成了夏知惜。可他说过，在她和夏知惜之间，他不可能认错人。

　　"嫂子？嫂子？"

　　苏信的声音将她拉了回来。徐默抬眸，温声问："怎么了？"

　　苏信歪头打量她："你怎么突然走神了？"

　　"没事。"徐默起身，"我去把饭煮上，你坐。"

　　"啊？"苏信一愣，"我哥不是说他下厨吗？"

　　"对。"徐默顿了一下，解释道，"饭我来煮，菜他回来做。"

　　"哦，行。"苏信点点头，又来了精神，"那嫂子你忙完回来，我给你看我这些年拍的照片，都特别好看。"

　　"好。"徐默应着，转身去了厨房。

　　苏信的照片拍得很杂。人像、街景、动物、花草，所有他觉得美的事物都会被他装进镜头。

　　徐默翻着翻着，忽然停住了。屏幕上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穿着件绿色的小裙子，头顶还戴着同色系的迷你帽子，一双眼睛绿得透亮，像两枚祖母绿宝石。

　　"这是？"

　　苏信正要往下划，听见她问，悬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住了。他干笑两声，才轻声介绍道："呃……我养的猫。"

　　"你还养了猫！"徐默眼睛一亮，往相机前凑近了些，"它好可爱啊，眼睛还是绿色的。"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问："它叫什么名字？"

　　苏信沉默了两秒，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客厅那两枝栀子花，然后扯了扯唇角，笑道："白栀。"

　　"白知？"徐默眉心微挑，"怎么取这么个名字？"

　　"不是，是栀，栀子花的栀。"苏信纠正道，语气故作轻松，"我哥取的。"

　　"哦……"徐默若有所思，"他确实很喜欢栀子花。"

　　"那他一定很疼白栀吧。"徐默的目光在照片上流连，随口道，"我记得他大学的时候就经常喂流浪猫。"

　　苏信一听，脱口而出："对啊，白栀就是他——"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刹住，笑容僵在脸上。

　　徐默转头看他："他什么？"

　　苏信在心里暗骂自己嘴快，强行挤出一个更灿烂的笑："白栀就是他女儿一样！我哥特别宠它。"

　　徐默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低头看着照片里那只小白猫，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柔软的酸涩："它长得特别像我大二时接生过的一只小猫，也是通体雪白，绿眼睛。可惜后来它不见了，不知道是被谁领养了，还是……"

　　"你不是猫毛过敏吗？还敢给猫接生？"苏信一脸不可思议。

　　"当时太突然了，没想那么多。"徐默想起那段往事，语气也染上了一点怀念，"还好有你哥在。他没让我上手，我们一起送它去了宠物医院，最后母子平安。"

　　"你和北煊哥一起给猫接生的？"苏信眼睛瞪得溜圆，"该不会那时候你们就……"

　　"没有没有！"徐默赶紧摆手，"真的只是碰巧遇到，你哥本来就喜欢猫，经常去喂学校里的流浪猫。"

　　"我们学校那么大，不常遇见的。"她笑了笑，"而且你哥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话那么少，那时候我们根本没说过几句话。"

　　不熟吗？苏信盯着徐默那张一无所知的脸，越看越觉得自己窥见了自家老哥藏得最深的那点心思。大学就开始惦记人家……这暗恋战线也太长了吧。

　　"这样啊。"苏信憋着笑，"那确实挺可惜的，我哥肯定很遗憾那时候没多跟你说几句话。"

　　徐默笑了笑，没接话。

　　"嫂子，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栀子花啊？"苏信眼珠子一转，又开始了新一轮试探。

　　他记得邱北煊大四那年，突然在碧水湾的房子里种了一大片栀子花。明明之前他对花花草草并没有特别的偏好。

　　"对啊，这点我和你哥倒是能聊到一块儿。"徐默说着，看向苏信，"不过我顶多就是花季的时候买一束放家里，不像你哥，不光种了一片四季开花的栀子，还把家里所有香型都换成了栀子味的。"

　　徐默顿了顿，侧头看苏信："你进门的时候闻到了吧？"

　　"闻到了。"苏信点头，"不过说实话，这香味一点都不腻，淡淡的，很舒服，肯定是我哥找罗欣苒调的。"

　　"罗欣苒？"这个名字徐默第一次听到。

　　"罗家大小姐，她们家做香水研发的。她调的香水有市无价，也就是我哥跟她有点交情，才能让她私人定制一款。"苏信随口解释完，又忍不住开始暗示，"嫂子，你有没有觉得，我哥对栀子花的喜欢，好像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嗯？什么意思？"徐默没听明白。

　　"就是……正常人喜欢一种花，顶多买一束、种几盆、用用相关香氛也就到头了。哪像我哥这样，专门种一片四季常开的花圃，每个屋子都要摆上一枝鲜切花，还找人量身定做香水，连自己养的猫都要叫'白栀'的……”说到这里，苏信气鼓鼓的告状，“害得苑庭深那帮人老拿这事儿开玩笑，管我们大小姐叫'白痴'。"

　　徐默听了，不以为意地笑了："这说明你哥对栀子花爱得深沉嘛。旁人做不到这个程度，不过是没他那份实力罢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说到这里，目光淡淡地落在苏信脸上，唇角微扬，轻声开口："不过……自己养的猫？白栀不是你养的吗？"

　　"这……"苏信表情一僵。

　　反正北煊哥也没说不能告诉嫂子，再说了，他什么都不说，这两人什么时候才能有点实质性进展？苏信给自己打了打气，终于坦白："其实白栀是我哥养的，因为你对猫毛过敏，他才把白栀过继给我了。"

　　徐默听完，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邱北煊从来没提过猫的事。原来白栀是因为她才离开了家，徐默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苏信见她表情变了，赶紧补救："嫂子你可别误会！我本来就超喜欢白栀，之前就一直缠着我哥想把它要过来，现在你来了，我才终于如愿以偿！"

　　徐默笑了笑，刚想开口，门口传来了开门声。

　　她抬头，正好和刚进门的邱北煊对上了视线。

　　邱北煊一眼就看出她情绪不对。虽然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但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思量。

　　他的目光移到一旁的苏信身上。那小子果然一脸心虚，眼神飘忽，冲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徐默起身走过去，语气如常："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