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晴》一时七刻

13、别再淋雨 就像现

　　就像现在，明明是她被雨淋了个透，邱北煊却红了眼，生着不知名的气，可还是那么好看，平白惹她怜惜。

　　"邱北煊，你在难过什么？"

　　若是之前，徐默断不会这样直接问出口。但现在，她和邱北煊的关系不一样了，于是她温柔的声音又在狭窄的车厢里响起，令人无处可逃。

　　"是因为我吗？"

　　邱北煊红着眼，不说话。

　　徐默任由他帮自己擦着头发，一双水润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你因为我而感到难过。"

　　这是一个陈述句。邱北煊虽然没有开口，但他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可是为什么？

　　这么想着，徐默也就这么问了。

　　"为什么？"

　　她是在问他，但邱北煊看着徐默那双疑惑又清澈的眼眸，却什么都说不出口。还不到时候。

　　他不想让徐默唱独角戏，垂眸答非所问地低声道："别再淋雨了。"

　　压抑了太多的情绪，令他出口的声音低沉又喑哑，听起来还隐隐带了哭腔。

　　徐默仰头，脸上的疑惑多得快溢出来了："什么？"他的声音太低，她没听清。

　　邱北煊注视着她，抬手抹掉了她下巴上将滴未滴的水珠，轻声重复："徐默，别再淋雨了。"

　　徐默眼神微愣，一双水眸呆呆地看着他。

　　而邱北煊还在一字一句地说着。

　　"你不喜欢带伞，就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接你，什么时候都可以，不用怕打扰我。"

　　"你身体不好，如今又是一个人住。如果生病了，连个送你去医院的人都没有。"

　　听到这里，徐默才终于回过神。大概是她淋雨的样子太狼狈了，就像校园里的流浪猫一样，而邱北煊，是一个会照顾流浪猫的好人。

　　徐默抬眸看着他，轻轻笑了："邱北煊，你可怜我啊？"

　　邱北煊眉心狠狠一皱。对上徐默清亮的眼睛时，又缓缓松开了，摇了摇头，最后道："不是。你不可怜，你自己能活得很好。我只是……"

　　我只是心疼你。

　　"担心你。"

　　徐默点了点头，含笑道："谢谢你，你的话我记下了。"

　　记下了，却不一定会去做。

　　见徐默这副轻描淡写的样子，邱北煊觉得有些绷不住了，眼里酸涩得紧。一个"爱"字，堵在喉间，顺了又顺，才咽了下去。

　　邱北煊将毛巾递给徐默，让她自己继续擦头发，一面转头发动了车子，不再看她脸上那些他不想看见的表情，默默往她家驶去。

　　"阿嚏！"刚到家，徐默就打了个喷嚏，悄悄抬眼，有些心虚地看向邱北煊。

　　"看吧，还不快去洗个热水澡。"邱北煊拿这个小心翼翼察言观色的徐默没办法，只好催她快去洗澡，把湿衣服换下来。

　　"哦。"徐默听话地去卧室拿衣服了。

　　"家里有感冒药吗？"邱北煊又问道。

　　"在茶几的柜子里。"徐默扬声回道。

　　邱北煊给徐默冲了杯感冒药，徐默洗完澡出来恰好能喝。然后他打开冰箱看了看，莲藕、西蓝花、青椒，还有一些肉和排骨。

　　邱北煊淘米煮上了饭，开始煲汤。

　　没一会儿徐默洗完了澡，抱着那杯感冒药走了过来："哇，你居然真的会做饭。这是什么？莲藕排骨汤？"

　　邱北煊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应道："对。你冰箱里的食材就这些。"

　　见这边差不多了，小火温着就行，邱北煊转身，发现徐默的头发还没吹干。他问道："怎么头发还没吹？这感冒药又不苦，用得着喝这么久吗？"

　　一边说着，邱北煊又往前几步，拿起了茶几上放着的吹风机，朝徐默招了招手。

　　徐默一愣。邱北煊这是要帮她吹头发？

　　她眉心微蹙，会不会不太好？

　　可是自己吹头发真的好累……

　　徐默的头发又多又长，平时最烦的就是吹头发，总要折腾好一会儿，但不吹又不行。

　　他们都要结婚了，让邱北煊帮她吹个头发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徐默三两口喝完了杯子里的感冒药，将空杯搁在流理台上。身后已经响起了吹风机嗡嗡的运转声。她乖乖走过去，任由邱北煊摆弄。

　　邱北煊的动作很轻，指尖时不时擦过她的耳廓，从发根穿梭到发尾，指腹的温度隔着发丝若有若无地传递过来。徐默不禁微微颤了颤，一阵酥麻感从头皮一路蔓延到脊背。

　　察觉到她的紧绷，邱北煊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放轻松，这么紧张做什么。"

　　徐默笑了笑，努力让自己松弛下来。有人帮忙，她觉得今天吹头发的速度快了许多。

　　吹完头发，邱北煊回了厨房，徐默就在一旁看着。她忽然觉得那些霸总小说确实荼毒了她不少。

　　邱北煊做饭很熟练，刀工利落，最后的成品色香味俱全，看起来比她做的精致多了。

　　收汁完毕，邱北煊看着桌上的菜，扬了扬下巴，问道："如何？"

　　徐默顺毛哄道："确实有两把刷子，比我做的好多了。您真厉害，小妹甘拜下风。"

　　邱北煊眼底有了笑意："行了，快吃吧。"

　　见气氛缓和了许多，邱北煊抬眸瞥了一眼对面的徐默，轻声问道："怎么直接就冲进雨里了？雨下得这么大，你衣服又穿得少，会生病的。"

　　徐默垂眸笑了笑，轻声回道："不知道雨什么时候会停，站在那儿吹冷风也是一样的，我就想反正家离得近，先回去再说呗。"

　　邱北煊无奈道："你就不能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接你吗？你还记得，我前两天才跟你求的婚吗？我正缺一个表现的机会呢。"

　　徐默微微抬眼，轻笑道："你工作那么忙，我怕打扰你。"

　　邱北煊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回道："什么工作会比人重要？"

　　见徐默只是笑了笑，没接话，邱北煊顿了顿又说道："就算我走不开，还可以让林助理来接你。总之不会让你淋雨。"

　　徐默闻言，坐直了身体，一双杏眼仍旧湿漉漉的，认真地看着邱北煊："邱北煊，谢谢你。"

　　邱北煊没应声，只是看着她，再次认真地问："下次再遇见这种事，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徐默抿唇笑了，轻轻点头："好。"

　　徐默觉得从她再次遇见邱北煊开始，运气似乎就好了起来。

　　就像此刻，窗外的风雨再大都被挡在了外面，屋里却有一个明明在生气、手上却轻柔地帮她吹头发、做饭的邱北煊。这间屋子好像忽然温馨热闹了不少。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结婚的意义。

　　徐默看着眼前眉眼都柔和了的邱北煊，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她吸了吸鼻子，顿了顿，又笑着说道："邱北煊，我们结婚吧。"

　　邱北煊骤然抬眸。徐默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他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幻听了，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向她确认："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徐默静静地笑着，极有耐心地重复道，"你的提议，我同意了。"

　　邱北煊默默握紧了手里的筷子，竭力压下那颗不断加速跳动的心脏。脸上的喜色肉眼可见，可惊喜来得太突然，他半天没想好要说什么。

　　"噗嗤——"

　　徐默没想到邱北煊还有这么呆愣的时候，唇角噙着笑意，一双好看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他，认真道："对于和我结婚这件事，看你这么高兴，我也很开心。"

　　"以后的日子里，还请，多多关照。"

　　对上徐默那双温和平静的眼眸时，邱北煊忽然就冷静了下来，胸腔里有力的心跳一分一分地放缓。他和徐默相视一笑，轻声回了一句："互相关照。"

　　"快吃饭吧。"徐默笑道。

　　两人便又安静下来，专心用饭。只是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吃完饭，徐默本想起身收拾碗筷，邱北煊却说她刚淋了雨，赶她回了卧室，让她早点休息。徐默也确实有些累了，躺下后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邱北煊收拾完厨房，轻手轻脚地走进徐默的卧室。

　　徐默已经睡熟了，脸颊微微泛红。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热，想来这次应该不会发烧。

　　邱北煊又替她掖了掖被子，这才静静地在床边坐下，垂眸看着她。

　　徐默是典型的小白花长相，面部线条柔和，五官清淡，眼睛大而有神，皮肤白皙，气质温婉，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但只要稍微靠近一点就会发现，她性格要强，独立自主，待人温和又疏离，始终游离在所有人际关系之外，给自己筑起了一道屏障，不让除了夏知惜和季明月之外的任何人进入。

　　邱北煊这么看着她，总会想起她冲进雨里的那个背影。

　　那是六年前的秋夜，蓉城的雨总是说来就来。教学楼里一群没带伞的人被困在屋檐下，有人等雨停，有人等人来接，但像徐默一样直接冲进雨里的，其实不少。

　　她们的想法大都一致，不知道雨什么时候会停，不想无休止地等下去。反正宿舍离教学楼不算远，还不如赶紧回去冲个热水澡，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