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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受伤 这是5岁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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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原来,医生医生,快来,我看他手好像动了一下,是不是要醒了。”
C市医院7楼创伤外科的病床前,谢芳正一脸疲惫双眼无神的盯着病床上熟睡一般的儿子,已经3天了,虽然医生说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可一直昏迷着不见苏醒,谢芳心急如焚又无计可施。刚刚瞬间的微小动作,谢芳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慌忙喊来医生。
主治医生扒开原来的眼皮,仔细检查了一番,又查看了今早的查房记录等各项数据。
“看今早拍的脑CT,出血点位置的血肿越来越小了,别太着急。先多试试外部刺激,讲话给他听,多喊他名字,如果有无意识的嗯的回应,这两天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妈,我没事儿,你在家照顾好你自己跟爸就可以了,哥公司也忙,我自己一个人能应付的,放心吧。”电话那端,原来姥姥不放心的各种询问,“原来醒了没有啊,让你哥过去帮帮你,你别一个人撑着。”
3天前,原来计划了很久的一场毕业旅行,还没出C市,交警电话就打到了谢芳手机上。
“喂,是原来的家属吗,这里是市交警支队,原来乘坐的网约车跟对向车道的一辆小货车相撞,现在原来正在市医院抢救室,请马上赶过来签字。”
如晴天一道雷雳下,谢芳愣在原地,全身过电般,电话都不知道怎么挂断的,身边的同事见状,主动开车把她送到了医院。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谢芳全身控制不住的哆嗦,拨通谢天电话,“哥,你来医院一趟,原来出车祸了。”对面放下一句马上就挂断了电话。对于原来这个外甥,谢天是当亲儿子一样疼爱的,不止是因为他10岁爸爸就车祸去世,更多的是在日常的相处下来,原来的机灵聪明,尤其是长了一张会哄人的嘴巴,把谢家一大家子从老到小,都哄的把他当眼珠子一样对待。
谢天一到医院,谢芳的眼泪就控制不住了,“哥,原来要有个好歹,我怎么跟他爸交代啊,又是车祸.....”,谢天揽过妹妹的肩膀安慰到,“别多想,市医院在咱们C市的医疗水平是顶尖的了,在全国也排的上,原来会平安的。”
将近十个小时的手术,手术室外的人是最煎熬的,谢天陪着谢芳熬到手术结束,同医生沟通了解具体病情,原来小腿骨折,头部受到了猛烈撞击,术后什么时间苏醒,还未可知。虽然手术结束,危险期还没过,人被送往了ICU。谢芳的心依然悬着,谢天劝了很久,让她回家休息下,担心原来随时醒来,谢芳怎么也不肯回去,硬生生在ICU外的躺椅上抗了两天。谢天心疼妹妹,这几天一直亲自送饭过来,心里惦记着儿子,哪里吃的下去,每次饭带过来吃不了几口,肉眼可见的憔悴很多。
“咱原来吉人自有天相,你多吃点儿东西,等醒过来还靠你照顾,身体要紧,别让咱爸妈也跟着着急,刚我过来的时候,两个老的非吵着要跟着来医院,我好说歹说的没让跟来。”
“我知道了”,谢芳端着汤喝了两口,眼泪啪嗒啪嗒的跟着掉,原来爸爸去世后,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不是娘家帮衬,还不知道日子过得得有多艰难,父母,哥嫂这么多年的照顾,给了娘两个安稳幸福的生活,也给了原来善良、阳光的乐观性格。
“哥,你去忙吧,公司里事情多”
“我先回去了,对了,后天你嫂子跟宇先就回国了,博士毕业了,原计划今年夏天就回来了,听说原来出事儿,他们也就抓紧安顿好,提前几天回来。”
谢天拍了拍谢芳的肩膀,转身离开。
原来车祸后第三天早上,主治医生查完房,找家属谈话,可以出ICU了,虽然还没苏醒,但脑部CT提示出血点早就止住,颅内肿块需要慢慢消退,可以转入普通病房治疗了。谢天要求单间病房,环境好一些,谢芳没有同意,坚持选择了双人间,不想过于的浪费。出事当天谢天就打到银行卡10万过来,告诉谢芳不要担心费用问题。
安静的病房内,自从看到原来手指动了一下后,欣喜的谢芳不停地轻声喊着原来的名字,盼着原来能早点醒过来。半天时间又过去了,实在是有些疲惫,谢芳坐在病床边,单手扶额呆呆望着病床上的儿子
“妈,我走了啊,跟蒋亮、刘艺文约好了,我们高铁站集合一起出发,不用你送,我打车过去。”几天前出门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儿子,这会儿却安静的躺在病床跟睡着了一样,哎,眼皮好像动了一下,“原来,能听到妈妈说话吗” 难道是错觉,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傍晚时分,隔壁病床住进来一位同样车祸受伤的病人,不到50岁的样子,看着状态还不错,只是手臂骨折,陪床的是位年轻的小伙子,看上去大学生的模样,一身干净的牛仔裤白衬衫,利落的渐变寸头,皮肤偏白,帅气十足,只是面无表情不苟言笑,自进病房,除了换液呼叫护士,回答医生问题,几乎无话。
“原来,你是不是想说话”,谢芳刚刚用棉签沾水擦了擦儿子发干的嘴唇,发现原来腿脚并用,十分用力想要翻身的样子,“哥,哥....,原来嘴里发出几声貌似哥的声音,谢芳没有听清,追问原来,“儿子,你想要说什么,能不能睁眼看看妈妈。”随手按了下床头铃,让护士喊来了医生。
“医生,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来回翻动”,说话间,原来眼睛睁开了,“快看,他眼睛动了。”谢芳喜极而泣,高兴的喊了起来,“儿子,儿子,你终于醒了”
病床上一脸茫然的原来,看向谢芳,“原来,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哪里?”原来好像对眼前的一切一无所知,懵懵的拧起眉头,视线穿过谢芳和医生,落在靠窗的年轻人身上。
“他是谁,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侧脸我刚刚是不是见过,不对,我又是谁呢,这是躺在哪里,我不是要去找村里大夫给我哥看病吗,这是跑哪里来了”
原来躺在床上因为身体的疼痛不敢随意乱动,思绪混乱,尤其头疼的厉害,眼前人熟悉又陌生,是谁呢又记不起来,更显得眼神空洞,整个人智商不在线的样子。
看着呆呆的儿子,刚还惊喜的谢芳又陷入了焦急情绪中,手足无措,一脸担忧。
头疼加剧,还有些想吐,张嘴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想翻身坐起却徒劳无力,原来喉中嘟囔了两句谁也没听懂的话,挣扎了两下,突然眼睛一闭,又昏了过去。
“哎,哎医生,他这是什么情况,才几分钟又睡过去了。”
“明早再做个床头CT,醒了一会儿,说明有好转了,头部撞击导致的大脑暂时性失忆或者混乱也是有可能的,我们继续观察,保守治疗。”
“哥,哥,我回来了”,从武人还没进门,声音就传到了从文耳朵,门被打开带进来一阵凉风,身后跟着村里的老大夫吴叔。“吴叔,快给我哥看看伤!”从武小跑着拉过吴叔,把从文轻轻扶起靠在炕头。吴叔仔细检查着从文的伤势。
“吴叔,麻烦你了,马上天黑了,我这伤好多天了,一直在县城那边村子里跟几个队员养伤,这不前几天听说我么运粮的几个车要路过咱村子附近,就是着急回家看看。
“从文啊,你这伤挺重的,炎症很厉害,一直没吃药吗?”
“从武,你去外屋烧点热水”从文把从武支开。
“吴叔,你也知道的,最近前线这么紧张,我们后方游击队别说药品,连粮食都紧缺,还有比我更严重的伤员,也没药在等着呢。”
“我想想办法,你先吃着我开的中药,效果可能不太好,你这又是枪伤还有刀伤,要尽快想办法去县城那边等消炎药,别拖的越来越严重。”
“吴叔,能等到药的话,我也不一定能被放回来,药物到处吃紧,上级想了很多办法了,听天由命吧”,从文瞥了一眼外屋,低声对吴叔说:“别让从武知道,他胆子小。”
吴叔转身出屋喊着从武先按方子去抓药回来,又交代了注意换洗清洁,按时吃药。
从武抓药回来,天渐渐黑了下来,进门看到从文睡着了,大概是路上太累了,又有伤在身,从武凑过去,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os)怎么感觉有点甜呢。
“哥,感觉怎么样,能起来吃饭吗?”睡了有两个小时的从文有了些精神,肚子也确实饿得咕咕叫了,这一年左右没见,从武又长高了不少,身体也壮实了些。两个人自见面好几个小时过去了,都没有好好的坐下来说句话,现在都平静了不少,从武端出做好的饭菜摆到炕桌上,两碗小米粥,烙了两张油饼,一碟咸菜,就是两人的晚餐了。
“哥,吴叔嘱咐说让你吃清淡些,我倒是想让你吃点儿油腥呢,家里没有,”从文有点沮丧。到处都在打仗,家里的光景一年不如一年,平时从武做饭能省就省了,玉米窝头,红薯,土豆就是主食,能填饱肚子就行。从武放了大半年的几斤白面,哥回来了,赶紧拿出来一点烙了两张油饼。烙饼的手艺虽然赶不上娘,但是这么多年看着娘做法,多少也学到了。
“哥,尝尝我烙的油饼”一角油饼递到从文手中,从文不好拿筷子,“哥,张嘴,我给你夹咸菜”
“哥,我做的是不是快赶上娘做的好吃了”
“哥你慢点儿吃,来,张嘴再喝口粥,别噎着”
从武的变化大概就是没有从文照顾的这一年,渐渐变成了另一个从文,他笨拙的摸索学习该怎么做饭,洗衣,收拾这个家,学会在漫长的黑夜独自躺在两个人的炕上,回忆无数个跟从文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放羊,一起摘杏,一起模样的日子。
“小宝儿,这么会照顾人,以后哥要靠你了。”从文温柔的看向从武,眼底的深情像夏天屋旁涨满水的小河要溢了出来。
“哥,我就是要照顾你一辈子的”,你坐好,这伤要好好养着,我去收拾一下,再烧点水给你擦擦身上。
半靠在被子上的从文,思绪闪回,又记起来去年临走前的那个夜晚,从武也是要给自己烧水洗脚。少年盛起滚烫的开水连同一颗滚烫的心端到了从文眼前
“哥,水太烫了,我加些凉水”微烫的水中,从武温柔的揉搓着从文的两只脚,两人在很多个深夜互相抚摸,安抚彼此的身体,却从没有这么认真仔细的去关注过这双结实有力的大脚。
这是5岁那年远远奔向自己,把自己救下的脚,这是小时候自己受欺负打不过村里小胖,快速冲出去保护自己的脚,这是为了给自己攒学费,毅然退学出去做工的脚。
蹲在地上的从武,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