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花园》羽千落

11、尾声 我想像你一

　　羽沉星约见面的消息在手机里躺了好几天，夏辰终于鼓起勇气复了信。
　　走上车站，夏辰一眼就看到了那对搭档。弦月塞着耳机在手机里找歌，羽沉星坐在旁边啃奶油泡芙。听见夏辰的叫声，她回头站起身，顺手从搭档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擦嘴，迎面走来：“怎么，不怕我了？”
　　夏辰害羞起来。白狼般的少女今天穿的是黑色外套和短裙，很酷，夏辰都不太敢正视了。她确实怕她，害怕一见面，她就要抹消她的记忆。
　　最终，她嘿嘿笑道：“阿湛的事，谢谢你，我知道都是你在帮忙。”
　　无论心中曾滋生多么强烈的杀意，蓝湛毕竟没有，或者说没能下手，在法律上完全无罪，很快便恢复了自由，目前正在御花人的医院治疗黑斑病。事情如此顺利，夏辰知道，基本全是羽沉星的功劳。她简直没法想象羽沉星是怎么说服警察相信真凶是一棵常春藤的。
　　“我答应过巴克斯了。而且，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羽沉星微微一笑，手伸进口袋，“那么，既然你好不容易来了……”
　　“就让我保留记忆吧！”夏辰立刻大叫，熟练背诵事先写好的申诉书，“我有三点理由。一、我作为知情人，可以随时留意身边植物的异常表现，保护人们的生命财产安全；二、一旦出了大事，我可以联系你来解决，安全系数进一步增加！三——”
　　“我不打算消除你的记忆。”
　　一句话让夏辰张口结舌，呆在当地。
　　“在那一天里，有些事情，是我没有权利剥夺的。”羽沉星总算从口袋里伸出手，摊开在夏辰面前。
　　郁金香钥匙扣反射着清晨的阳光。
　　“那天晚上，我和弦弦能在最后一刻赶到，阻止蓝湛犯下大错，是因为他原本就在犹豫。他一直带着这个钥匙扣，说是你送给他的。”
　　夏辰接过那枚陈年的礼物，指尖有些颤抖。
　　她想起来了。当年，蓝湛是多么想跟她一起去看郁金香展啊，可蓝昌奇不肯松口。她为了安慰他，从展览上带回了一枚钥匙扣，和他约定：等我们长大了，什么事都能自己做主了，再一起去吧！
　　他还记得。
　　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人，创造出那么美丽的花园的人，还在她身边。
　　“所以，不用谢我。”羽沉星挥挥手，掉头而去，“拯救了蓝湛的人，是你。”
　　火车呼啸进站，银发的御花人拍拍沉迷听歌的搭档，推着他上了车。夏辰破涕为笑，挥动手臂大喊“再见”。那道光芒夺目的背影没进了车厢。
　　——三、我不想忘记你。我想像你一样，挺胸抬头，闯荡天下。
　　夏辰在心中呐喊着没能说出口的第三条理由，泪眼里又溢出了笑容。

　　“看这个。”火车上，羽沉星把手机递给弦月，若无其事。
　　屏幕上正播放一则视频：昏暗破败的鬼屋中，几个男生哭喊尖叫，四散奔逃。蓦地，钉死的窗户被拧成股的金色琴弦轰开，于千钧一发之际将一个男生从剧毒陷阱旁拖开……
　　弦月大惊：“我都不知道那座房子装了摄像头！”
　　“它没装。”羽沉星一本正经，“现在，这个视频正在全校流传，你的名声很快就能洗刷了。”
　　“什么名声？”
　　羽沉星被打个措手不及，都结巴了：“就那个，金、金发小姑娘啊，你也很讨厌吧？你别听他们的，什么‘不像男人’都是瞎话。”
　　“不像也没什么。生来是什么就像什么，也挺没劲的。”
　　原野风光掠过窗外。羽沉星怔愣良久，忽然大笑起来。
　　——原来……原来介怀的一直只有我。而你，远比那一切更自由。
　　弦月看着她，有些困惑，最终却轻轻哼起了《你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