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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鱼女(一) 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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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我撞鬼了,还是个吊死鬼。
刚从我妹学校大门出来,就接到局里电话,我只能一边对我妹做了个放学接你的手势,一边接起了电话。
我妹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跑向教学楼。
我看着她的背影,听清了电话那边的声音。
“小关,濯枝一中接到群众报案,学校大门有人上吊身亡,你赶紧过去一趟……”
我抬头望向阳光下闪耀发光的几个大字--濯枝一中。
哟,这不巧了吗,史上最快出现场第一人——关雎女士!
我转身往外走。
濯枝一中有两道门。一道小门加最外面的大门。
我估计上吊的地方估计是大门外那棵百年歪脖子树。
不出我所料,一出门就看见人民群众层层叠叠围在歪脖子大树边,我拨开人群,看清了树上吊着的人。
是个女人,十分诡异。
吊死鬼不可怕,可怕的是她的脸,非人非怪,让人怀疑地球物种的多样性,是一副两栖生物的脸,介于鱼和人之间,还夹杂着血缘关系跑了十万八千里的其他物种。
可是鱼没有脖子,鱼无法上吊,她是被人勒死后挂在树上的。
局里很快来了人,迅速疏散了围观群众,拉起警戒线。
我蹲在被放下来的鱼女身侧,查看了她的颈脖。
为什么说她是被人勒死的呢?因为通常来讲,吊死的人的下颌处至耳后会呈现由深入浅的U形或马蹄形的痕迹。
而勒死再吊的尸体索沟位置主要在喉结或及其下方会呈现水平环状的痕迹。
我给法医让开了位置,盯着那颗歪脖子树沉思,突然,我感觉一道视线,转头看去,“气球人”瞪着她那常年不变的阴沉沉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我,那是我妹从小到大的护身符,是我人生中见到的第一只鬼,我冲她一笑,“气球人”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周围的吃瓜群众站在警戒线外,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去瞧鱼女。
“点点爱心加关注,跟紧主播不迷路,重点高中校外为何出现变异女尸,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今天让主播为大家揭露百年高校后那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道粗犷的男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一身黑的男人举着一根自拍杆,上面架着手机,嘴里正神神叨叨地搬弄是非,看得叫人火大。
我叫来现场勘察员,让她们安抚群众和打探消息,顺带把博人眼球,颠倒是非的“不良分子”处理一下。
我走到那颗歪脖子树下,这颗百年大树枝繁叶茂,如今盛夏,理应树上蝉鸣不断,但此刻这棵树却格外的安静。
实验中学坐落市中心,周围都是大大小小的商圈和居民区,道路两侧的绿化这些年也响应打造美丽市容的号召,寒来暑往,这片区域是最不缺虫鸣与鸟叫的。
可是,现在没有鸟叫和蝉鸣。
似乎…在暗处,有什么东西让这些生灵感到恐惧,纷纷逃离或者噤声。
到底--是什么呢?
“这绝对是外星人攻打地球!”
一阵喧哗拉回我的思绪,我看见一阿姨举着手机,屏幕反射奇怪的光。
我眼皮一跳,连忙走过去。
那是一段视频,案发时的。
市中心除了学校,还有一座生态丰富的公园,公园内部有两座连在一起的青山,一架类似于星球大片里外星人飞碟的圆盘状直升飞机正从山后面飞出来。
等到那架粉色直升飞机彻底暴露在镜头下,机身下吊着的不明物体同样显露,令人大吃一惊。
是副担架床。
床上有一个人型物体,通体被黑色的袋子包裹。
镜头不断晃动,里面不仅有直升机旋翼高速运转的嗡嗡声,还有吃瓜群众的惊呼声。
飞机悬停在学校大门上方,机门打开,一个粉色滑雪服脸上带着护目镜的人从飞机上一跃而下,引得路人倒吸凉气。
遮得严实,看不出性别。
那粉衣人解下担架床,扛起尸体走到树下,旁若无人地开始吊人。
这时候,有许多细小的声音喊着快报警。
报警?
我看了眼拍摄时间和视频进行到吊人的时长,在我接到电话的12分钟前。
警局的效率还不至于12分钟才通知我这个距离案发现场最近的第一人。
我点了暂停,低头发了条消息,然后继续播放。
粉衣人听见人群中大大小小的快报警,没有丝毫慌张,依旧不慌不忙地打绳结,把裹尸袋里的鱼女挂在树下,随后拍拍手心,收拾了裹尸袋和担架床,简单粗暴地拖到后巷的大垃圾车那里丢掉。
最后顺着绳子爬回直升机,扬长而去,再度消失在那两座青山下。
要不是我瞟了眼视频左下方没有AI标识,不然真得怀疑是哪家闲的没事干的公司整的低质造谣小视频。
视频又开始重播,队长还没到,我看了眼热搜。
市中心惊现外星人#爆#
杀人抛尸案#爆#
市一中死人#爆#
……
……
一连十来个热搜。
市局这下——!!!
我内心十分崩溃,但是队长还没来,我不能慌,佯装镇定地让人撤热搜,删视频,保留证据。
然后带着人去后巷那个大垃圾车找床和裹尸袋。
只能说,凶手真猖狂,挑最热闹的市中心抛尸,又就地处理作案工具,彻底把警察当死人。
我们才把那担架床和袋子从一众果皮纸盒中刨出来。
“关雎。”
我回头,一位身形修长利落,发型干练的女人背对落日,面庞在光影之中变得模糊,看不清也不妨碍我嗷得一声扑进那人的怀里。
是队长。
同时,我兜里的手机猛然震动。
队长拍了我两下,去歪脖子树下看鱼女。我摸出手机看消息,接警员小何发来一列接线信息。
那12分钟内,警局没有接到任何报警电话。
日光瞬间隐没在地平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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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偶莫名其妙地看着出现在她家客厅的三人。
一个成熟的女人,一个看起来有神经病的男人和一个感觉全世界都欠他钱的少年。
林偶不可置信地看了眼自家大门,发现完好无损,又转头望向自家防盗窗,跟大门一个情况。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起夜都能碰上三个疑似大盗的陌生人出现在她家,而且自然地像她才是这个家的外来者?!
“你们谁啊?怎么在我家?”作为一个每天睡眠时间只有5小时且明早还有英语早读的高三生,林偶真的不想跟这三个‘小偷’在这个有鬼出没的点探讨人生奥秘。
那个拽得要命的少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语气极其傲慢:“我是你哥。”
林·父母早死·八岁成孤儿·独生子家庭·偶当即翻了个白眼,发觉这三人似乎没有恶意,想着自己这间出租屋家徒四壁,也没啥贵重物品能入这三位奇葩的眼,于是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要回屋睡觉。
“三位自便,喝水厨房,泡面冰箱,对了,桌上的资料和卷子别拿啊,卖不了几个钱,我明早要交呢。”
女人突然开口叫住了林偶,温和有礼地表达了歉意与关心,与此同时,男人开始打给少爷圆场。
林偶揉着眼睛转身。
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了厕所,而原本的水池被人移开,露出一个巨大的坐便器。
坐便器的洞口有一个成年人大小,像一条通往未知境域的滑滑梯。
林偶盯着那个坐便器,缓慢地转动眼珠子,一张脸突然从一旁快速凑近,是那个二百五少爷。
少爷毫不客气地领住林偶的后脖子。
“走吧。”林偶闻言奇怪地看向男孩,少爷没等林偶反应,抬手一推。
林偶径直下落!
坐便器下,无数条分支通道中狂风大作,潮湿的水汽和土壤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无法呼吸。
林偶不可抑制地发出嗬嗬的尖叫。
林偶心中大骂,靠北啊!明早还有早操啊,我要睡觉!
但此时此刻,她已经和那个二百五少爷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半只脚踏进鬼门关。
不知过了多久,林偶终于落地。
这是一个洞穴,类似于蚁穴的plus版。
黑暗中,一只手握住了林偶的手腕,林偶惊诧地转身。
“怂货。”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听得林偶想打人,但作为新时代好青年,她忍住了。
“喂,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小偷精神病还是杀人犯,我真的不能陪你们在这浪费时间,我明早还有早操要跑啊大哥,迟到是要吃处分的啊!”
声音撞上洞壁,不断地反弹,回响。
林偶的听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她听到了远处有两道声音。
那个男人和一个女孩。
女声很亲切,让林偶心生好感,绝不是刚刚那个女人,在她们之中,出现了第五人。
林偶心脏狂跳,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少爷拉着她往前走。
地道越来越窄,林偶几乎变成一张条形码贴在少年的身上。
那个男人一直在跟第五人沟通,但少爷仿佛没有听力,没有任何反应。
林偶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不会是这间房子闹鬼吧,她今晚遇到的这三个奇怪的人其实是这间房子的前前前租客!这个念头一出,林偶惊出一身冷汗。
她暗暗叫苦,果然便宜没好货!学校建在坟地上的传闻诚不欺我!
林偶看了眼前方拉着她走的少爷“鬼”,手腕上紧贴的那冰凉坚硬的触感如同摸了220v的电压和跟恐怖电影里那些奇形怪状的鬼魅手牵手漫步在夕阳下一样惊悚,让人差点两眼一翻见祖宗。
林偶咽下一口唾液缓缓开口。
“你有没有听到?”
这个洞穴似乎是真的大得出奇,细小的声音也能激起千层回音。
少爷疑惑回问:“听到什么?”
林偶刚要开口回答,一下噤声。
她听到了类似爬行生物的手脚在地上摩擦的簇簇声,这道声音正飞快地向她们驶来。
那个男人和女孩的交谈声一下消失。
一个念头出现在林偶的脑海中,她意识到,那个女孩被吃掉了。
同时,她也发现,她一直在说话,无意识地发出一种很轻而暧昧的叫声。
可在此之前,林偶毫无察觉,冷汗一下布满她的后背。
少爷不说话,拉着她狂奔,通道一下变得开阔。
林偶听见那道簇簇声变得急促。
一个未知生物正在捕猎。
而她们就是猎物。
一条分岔里猛然窜出一道黑色的身影。
是那个男人。
在见到林偶的第一面,他笑了,看向少爷,说:“它竟然不吃你的声音。”
“簇簇簇——”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林偶一下炸毛,发出尖叫!
“啊——!”
少爷嗤笑,怪物从天而降,地道塌陷,林偶陷入昏迷。
“滴滴,滴滴。”
床上的少女一下睁开眼。
林偶下意识伸手按停闹钟。
五点零一分。
她安然无恙地身处卧室。
那三个奇怪的人,那个地道,那只怪物。
难道是梦?
林偶没有空余时间去多想,只能将一切归于噩梦。
她起床准备洗漱,床头的手机弹出一条短信。
林偶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点开。
发信人:赵曼曼。
冥冥之中,她直觉这个赵曼曼是少爷他妈。
短信的开头表达了对林偶的担忧,中间语气陡转,刻薄尖酸,应该是少爷,少爷说她蠢爆了,出去别说他是她哥。
信尾又多出个落款——变态少爷。
应该是那个男人抢过手机落的款。
林偶看着这条魔幻的短信,觉得自己还在做梦,掐了一把胳膊,很疼。
不是在做梦。
不是,哪来的骗子拿她这个只有三个月就要高考的高三生消遣啊,太没有道德和职业素养了吧!能给个渠道举报吗?
林偶拉黑举报删除一条龙,一看时间五点十分,想起早读,着急忙慌地冲向厕所。
厕所水池完好无损,丝毫没有昨晚梦中坐便器的模样。
林偶失望叹气,心里腹诽,果然是个噩梦和恶作剧。
她想着,掬水洗脸,从水池中抬起头。
林偶清楚地看见镜子里,她的身后。
一只庞大的,浑身漆黑的节肢怪物张牙舞爪,用她的声音重复她刚刚的想法。
“果然是个噩梦和恶作剧。”
林偶想起来,那个被吃掉声音的女孩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