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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主院险途,旧驿沉冤   烛火燃 ...

  •   烛火燃至尽头,灯芯结出一朵乌黑的灯花,“啪”地一声轻响崩落,坠入积尘的木桌,瞬间化作一点冷灰。
      狭小的客房内,恶战后的血腥气与老旧木料的霉腐味交织,沉闷得让人窒息。尽管木栓死死卡在槽内,那道厚重的木门却早已无法给予人丝毫安全感。墙壁缝隙间,丝丝缕缕阴冷的黑气不断渗入,触碰到皮肤时,激起针扎般的刺骨寒意。
      江迟晏垂眸,指尖还残留着格挡时的钝痛。方才与掠夺者小队的交锋中,他数次硬接重击,腕骨隐隐作痛,袖口撕裂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边缘磨得毛糙,皮肤下更是遍布青紫淤痕。他缓缓转动手腕,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目光冷静地扫过屋内众人。
      林晓斜倚在土墙边,小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被墟界兑换的止血绷带层层缠绕,但暗红的血迹依旧从缝隙中洇出,浸透了素白的布条。她唇色惨白,额角冷汗细密,整条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方才缠斗中,她硬生生挨了一刀,全靠李哲拼死拖拽才退回这间客房。
      李哲半蹲在她身侧,指尖按压在绷带上方,小心翼翼地检查出血情况。他后背的一道长划痕将外衫割裂大半,皮肉外翻,仅仓促裹了布条。汗水浸透布料,每一次呼吸,肩头都随着痛楚微微起伏。
      “出血量稳住了,暂时不会危及性命。”李哲低声开口,嗓音因战后沙哑而显得粗糙,抬眼看向江迟晏,“但绷带撑不了太久。副本里没有高级疗伤药剂,一旦再次剧烈跑动,伤口很容易直接崩开。”
      许舟站在窗边,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指尖轻轻拨开腐朽的窗棂木格,目光警惕地望向外面漆黑的长廊。方才为了躲避敌方偷袭,他的肋骨被重击,吸气时眉头便会紧紧蹙起,却咬着牙不肯流露半分痛楚,手中紧紧攥着一柄短匕,刀刃在昏暗烛火下泛着冷冽寒光。
      张雯靠在另一侧墙壁,手中将几张泛黄的副本线索纸片反复折叠收好,指尖微微颤抖。方才敌人突袭,她负责拆解对方的诡术道具,精神力消耗巨大,脸色惨白,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整个人尚未从高度紧绷的状态中缓过神来。
      而半浮在空气中的叙白,透明的灵体较之先前更加淡薄。
      方才为了掩护众人突围,他强行催动灵体力量挡下数道阴煞攻击。这种无形的伤害不会留下皮肉伤口,却一点点蚕食着他本就不稳定的灵躯。他周身流转的淡淡银辉黯淡大半,身形时而微微虚化,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空气里。他悬浮在距离江迟晏半步远的位置,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屋内所有人。
      灵体状态下的他无法使用实物药剂,这份损耗只能靠时间缓慢修复。
      江迟晏看清叙白的状态,心底轻轻一沉。
      这一路走来,叙白总能在危机关头给出提示,或是以灵能暗中抵消一部分致命伤害。可现在,他力量大幅衰弱,能够提供的帮助将变得极其有限。接下来所有的抉择、对抗、解谜,绝大部分压力都要落在自己肩上。
      “不能继续困在这里。”江迟晏向前踏出一步,脚步声在寂静的客房中格外清晰。他声音压得很低,冷静的目光一一扫过四名队友,“陆烽那一伙掠夺者吃了亏,绝不会就此罢手。这间客房只是临时避难所,木门木栓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他们的道具和陷阱。继续留在此地,我们只会被瓮中捉鳖。”
      “你的意思是,直接去往主院正堂?”许舟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转过头来,眉峰紧锁,“长廊漆黑一片,陆烽极有可能已经在外面布下埋伏。我们现在全员带伤,林晓伤势最重,行动受限,贸然出去风险太高。”
      “留在这,风险只高不低。”江迟晏走到破损的窗边,目光穿透沉沉夜色,望向院落深处隐约露出的飞檐轮廓,“副本任务提示,解开荒驿鬼市真相的关键线索就在主院正堂。只有抵达那里,我们才有机会掌握主动权。”
      张雯捏紧手中纸片,开口补充,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整理过搜集到的残页。这座驿馆百年前是官办驿舍,往来官吏商贾皆在此歇脚。后来一夜之间,整座驿馆的人尽数消亡,此地便沦为鬼蜮。陆烽他们应该也知道线索在正堂,说不定已经赶过去了,也有可能,正守在半路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李哲缓缓站起身,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牵动后背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林晓的伤是难题。奔跑打斗肯定不行,但慢慢行进,勉强可以支撑。我可以搀扶她。”
      林晓咬了咬下唇,强撑着直起身子,缠绕绷带的手臂不敢随意摆动:“我可以跟上,不要因为我耽误计划。真遇到危险,我也能自保,别把我当成累赘。”
      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清楚,前路步步杀机。外面不仅有陆烽一伙心狠手辣的玩家,还有游荡在驿馆中的亡魂诡物,双重危机层层叠叠压在头顶。
      江迟晏侧过头,视线落在叙白身上。
      灵体少年垂着眼帘,银白的睫毛微微颤动,虚幻的指尖几欲触碰到江迟晏的肩膀,却在半空停住,最后只是以只有他们几人能够听见的音量,声线虚弱缥缈地说道:“长廊中段,有三处灵气异动。我力量不足,看不透全部陷阱,只能感知到大致方位。小心地面与廊柱。”
      仅仅说完这短短一句话,叙白的身形又淡去少许,仿佛一阵穿堂而过的夜风,就能将他吹散。
      江迟晏心中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涩,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收到了提醒。二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亲昵举动,只有在危机之下无声的默契。
      “做好准备。”江迟晏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其余四人,“李哲负责搀扶林晓,许舟走前方探路,张雯居中,负责留意各类诡术、符咒陷阱,我断后。一旦遭遇袭击,不要恋战,优先往主院方向突围,不要分散。一旦散开,在这个副本里,几乎没有再次汇合的机会。”
      简短分配完毕,众人纷纷点头。
      许舟将短匕握稳,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刃口,脚步轻缓地挪到房门后侧。他微微侧身,耳朵贴在门板上,屏息凝神,仔细捕捉门外长廊的动静。
      长长的廊道死寂沉沉,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只有夜风穿过回廊木窗,发出呜呜咽咽的呼啸,如同无数亡魂在低声啜泣。
      听不见敌人的动静,才是最凶险的预兆。
      许舟缓缓抬手,指尖扣住木门内侧的木栓。他没有直接抽开,而是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向上抬升。老旧木栓与卡槽摩擦,发出干涩刺耳的“吱——”声,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就在木栓脱离卡槽的瞬间,许舟猛地侧身向后撤步,身体贴紧墙壁,匕首横举在胸前,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迎击突袭。
      门板被屋外穿堂风轻轻一吹,“哐”地向内撞开半扇。
      漆黑如墨的长廊毫无保留地铺展在众人眼前。廊下悬挂的灯笼早已腐朽,只剩下空空荡荡的竹制骨架,夜风穿过骨架,哗哗作响。地上落满厚厚的灰尘,混杂着腐朽木屑,地砖多处碎裂,缝隙中钻出丝丝缕缕灰黑色的阴气。
      视野尽头,重重廊柱交错,投下层层叠叠扭曲的黑影,谁也不知道那黑影之后藏匿着什么。
      “出发。”江迟晏低声吐出两个字。
      许舟率先踏出客房门槛,脚掌踩在积灰的地砖上,扬起细微的尘埃。他弓着脊背,匕首横在身前,每迈出一步都格外谨慎,目光飞快扫过两侧廊柱、地面砖瓦,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常痕迹。
      李哲半架着林晓,跟在许舟身后。林晓受伤的右臂不敢用力,大半身体重量倚靠在李哲肩头,每迈出一步,小臂伤口便传来撕裂般的痛感。她死死咬住牙关,将痛呼咽回喉咙,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张雯紧随二人身后,双手捏着几张黄纸符,目光不停扫视四周墙壁、横梁,精神力铺开,敏锐捕捉着周遭环境里的诡术波动。
      江迟晏走在队伍末尾,同时还要兼顾留意队伍后方。叙白轻飘飘地悬浮在他身侧,灵体忽明忽暗,大部分力量都用来维持自身存在,只能够断断续续给江迟晏传递微弱的危险预感。
      一行人借着来自院落深处隐约透来的幽幽鬼火微光,沿着长廊,向着主院方向稳步前行。
      脚下地砖破碎坑洼,时不时会踩到松动的瓦片,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响。
      走出去约莫二十余步,许舟骤然停下脚步,抬起左手,握拳举在身侧——这是几人事先约定好的警示信号。
      队伍立刻全部顿住,所有人屏住呼吸。
      “地面。”许舟用气音吐出两个字。
      江迟晏微微前倾身体,借着微弱幽光向下看去。
      前方地面地砖缝隙之间,隐隐有极细且肉眼难辨的黑色丝线,纵横交错,如同蛛网一般铺在通道之上。丝线颜色和地砖阴影几乎融为一体,若是大步直接踏过去,根本无法察觉。
      “是触发式陷阱。”张雯微微眯起双眼,向前小步挪动半寸,精神力小心翼翼探过去,“丝线一旦被触碰,要么引爆攻击性符咒,要么会触发警报,陆烽就能立刻知晓我们的位置。”
      许舟缓缓蹲下身,单膝跪在满是灰尘的地面,另一只手握着匕首,刀刃平伸,小心翼翼靠近那层黑色丝网。刀刃刚靠近丝线,丝线立刻微微震颤,散发出一股阴冷戾气。
      “不能直接切断。”许舟眉头一拧,迅速收回匕首,“一碰就会触发。”
      江迟晏环顾四周,视线落在旁边一根腐朽的廊柱上。柱身上挂着一块残破不堪的木牌,木牌早已干裂,边缘碎成无数缺口。他快步上前,手臂蓄力,手腕猛地发力,一把将那块朽木牌狠狠掰扯下来。朽木碎裂,细碎木屑簌簌往下掉落。
      他手臂向后微微扬起,手腕骤然一抖。
      那块残破木牌带着风声,顺着弧线向前飞出去,重重砸落在蛛网陷阱之上。
      “滋啦——!!”
      黑色丝线瞬间被木牌触碰,骤然绷紧。无数道漆黑阴气自丝线节点迸发而出,数张漆黑符咒凌空自燃,墨绿色的毒雾瞬间炸开,弥漫在前方半段长廊。毒雾所过之处,地砖表面被腐蚀出点点斑驳凹坑。
      若是方才人脚踩上去,此刻已经身受剧毒。
      飞溅的腐蚀性雾气扑面而来,江迟晏立刻抬手,宽大的衣袖挡在脸前,同时低声喝道:“后撤半步!屏住呼吸!”
      全队迅速向后退开,避开四散的毒雾。
      叙白虚化的灵体微微晃动,一股微弱的银白微光自他身上散开,薄薄一层光幕挡在队伍前方,将飘过来的零星毒雾消融殆尽。做完这一点,他的身形又黯淡几分,几乎快要和长廊的黑暗融为一体。
      “这只是第一道。”许舟看着前方缓缓消散的墨绿色毒雾,面色愈发凝重,“陆烽早就算准我们会走这条长廊,沿途布下连环陷阱。”
      绕过这片被毒雾侵蚀的区域,众人继续向前行进。
      越是靠近主院方向,周遭的氛围便愈发压抑。廊壁之上,隐约浮现出许多模糊的人影残像,那是百年前死在此处驿馆内的亡魂残影。他们穿着旧时粗布长衫,来来往往,低声絮语,嘴唇开合,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如同无声的旧画卷。
      这些残魂没有主动攻击,却不断向外释放悲戚、怨毒的情绪,无形之中干扰人的心神,蛊惑人停下脚步,沉溺在过往幻境之中。
      张雯额头渗出冷汗,不停掐着手中清心符,符纸微微发烫,抵抗着亡魂残像带来的精神侵扰:“不要盯着那些影子看,会被拉扯进回忆幻境。”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方的许舟脚下一顿。
      他左脚正要落下,瞳孔骤然收缩,硬生生将踏出一半的脚步猛地收回,脚后跟重重磕在后方地砖,身体重心一晃,险些踉跄倒地。
      只见他脚尖之前,地砖表面看着完好无损,地砖边缘却藏着一道极细的缝隙。底下埋藏着锋利的铁蒺藜,上面涂抹着漆黑泛着腥臭的毒液,只待有人踩上去,便会瞬间弹射而起刺穿脚掌。
      “好险。”许舟低声喘息,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他俯身,匕首刀尖轻轻拨开地砖一角,底下密密麻麻一排淬毒铁刺展露出来,寒光森森。
      “陆烽把这里变成了杀局。”李哲扶着林晓,声音低沉,“他不打算正面和我们硬拼,想用陷阱一点点消耗我们的体力、药剂,等我们伤痕累累,再出来收割。”
      林晓因为高度紧张,手臂伤口又开始渗血,绷带再度被染红,一阵阵钝痛顺着神经蔓延全身。她咬着牙,没有发出半点呻吟,目光望向长廊尽头,那里,主院正堂高大的屋檐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距离目的地明明已经不远,可这短短一段路,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众人绕开铁蒺藜陷阱,不敢再走地砖中央,贴着廊柱墙边狭窄的缝隙,小心翼翼向前挪动。墙壁冰冷刺骨,墙皮一块块剥落,碎屑不停簌簌落下。
      行至长廊转角处,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香烛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转角之后,地面躺着一具玩家尸体。
      那人穿着残破的黑色劲装,正是陆烽掠夺小队其中一员。他浑身布满伤口,脖颈处一道深裂的创口,鲜血浸透身下大片青砖,双目圆睁,脸上残留着临死前极致的恐惧。他本该是布下陷阱的人,却不知遭遇了什么,殒命于此。
      “不是我们动的手。”江迟晏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尸体四周,“是副本里的亡魂。陆烽的队伍不光要对付我们,同样也要对抗这座鬼驿的怨灵。”
      许舟蹲下身,匕首挑开尸体腰间布袋,从中翻出几张符咒、几瓶疗伤药剂。他将药剂转手递给李哲:“拿着,可以给林晓应急。”
      李哲接过药剂,迅速收进背包。
      就在许舟准备起身的一刹那,头顶横梁之上,忽然传来极轻的衣料摩擦声响!
      “小心上方!”叙白虚弱的声音骤然响起。
      几乎同一瞬间,三道漆黑短刃带着凌厉破风之声,自横梁阴影之中俯冲掷下,直取队伍中间的张雯、林晓二人!
      刀锋划破空气,尖锐呼啸响彻回廊!
      事发太过猝不及防!张雯距离最近,瞳孔骤缩,已经来不及完全躲闪。
      江迟晏反应极快,脚下猛地蹬踏地面,地砖被踩出细微裂纹,身体骤然向前猛冲两步,右臂横挡在身前。
      铛——铛——铛!
      两声短刃狠狠劈砍在江迟晏手臂外侧佩戴的护腕之上,金属碰撞迸溅出细碎火星,巨大冲击力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骨骼嗡鸣,身体被冲击力撞得向后踉跄两步。
      第三枚短刃擦着林晓的肩膀飞过去,深深扎进后方土墙,刀身嗡嗡震颤。
      “在梁上!”许舟厉声喝出,整个人顺势向后仰身,紧接着脚尖蹬住墙面,身体借力腾空跃起,手中短匕寒光一闪,朝着横梁阴影刺去!
      横梁黑影之中窜出一道人影,那人显然没料到会被当场发现,身体迅速向后翻滚躲开许舟的刺击,衣摆扫过堆积的灰尘,漫天灰雾扬起。
      是陆烽小队剩下的另一名成员。
      对方落地之后,不做恋战,反手甩出数枚黑色烟雾弹。
      “砰!”
      滚滚浓黑瘴气瞬间爆发开来,瞬间吞噬大半个转角廊道,视野直接被彻底封锁。刺鼻呛人的气味扑面而来。
      “不要追!”江迟晏高声喝止想要冲进去的许舟,“烟雾里面大概率还有陷阱!”
      许舟堪堪停住前冲的身形,匕首横在胸前,目光死死盯着翻滚的黑雾。
      黑雾之中传来急促奔跑的脚步声,那人借着烟雾掩护,向着主院正堂的方向逃遁远去,脚步声越来越微弱,最终消散在回廊深处。
      黑雾缓缓飘散,地上只余下几枚空了的烟雾弹外壳。
      江迟晏缓缓放下挡在身前的手臂,护腕表面已经被砸出好几道深浅不一的凹痕,手臂皮肉之下,大片淤青迅速蔓延开来,一阵阵钝痛不停传来。
      “你没事吧。”李哲连忙上前一步看向他。
      “无妨,只是震荡伤。”江迟晏摇了摇头,抬眼望向前方,“对方跑回主院那边了。看来陆烽本人,已经守在正堂之内。”
      经过这一轮突袭,所有人精神绷到极点,体力大量消耗。林晓脸色白得如同薄纸,伤口持续失血,身体微微摇晃,几乎快要站立不稳。李哲连忙加重手臂的力道,牢牢扶住她。
      张雯心神未定,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方才那几枚飞刃距离她的咽喉不过咫尺。
      叙白悬浮在半空,灵体几乎快要半透明,连续数次出手预警、释放防护,已经透支他当下全部力量。他再也无法释放像样的攻击,只能勉强维持感知危险的能力。
      “我们没有退路。”江迟晏深吸一口气,压下手臂传来的痛感,目光穿透长廊,望向那座矗立在夜色之中的主院正堂。
      高大的堂屋飞檐翘角,黑沉沉压在夜幕之下,朱红大门半掩,门缝之中隐隐透出幽幽跳动的烛火。门檐之上悬挂着一块褪色的巨大牌匾,上面镌刻着“归安驿”三个斑驳古字。
      百年之前,无数行旅在此歇脚,欢声笑语曾填满这座院落。一夜祸乱,满院生灵尽数殒命,欢乐化为无尽悲怨,此地沦为囚禁亡魂的牢笼。那些残页线索碎片,无数惨死之人的故事,所有谜团的答案,全部都藏在那扇半开的大门之后。
      可门的另一边,不仅封存着驿馆尘封的旧冤,还有虎视眈眈守在那里的陆烽。
      “休整十息,之后直接进入正堂。”江迟晏声音冷静沉稳,在此刻危机四伏的鬼驿之中,成为全队唯一的主心骨,“记住,我们的目标优先是解开副本真相,不是和掠夺者死斗。能智取,绝不硬拼。”
      许舟握紧匕首,点点头。李哲拿出刚刚缴获的药剂,小心拆开,给林晓做紧急外敷。张雯快速清点身上剩余符咒道具。
      叙白飘在江迟晏身侧,虚幻的视线落在那半掩的朱红大门,隐约之间,门后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在黑暗里面,静静注视着前来的一行人。
      夜风卷过长长的回廊,檐角残破铜铃无风自鸣,发出叮咚、叮咚的凄清响声。
      狭路相逢,豺狼就在前方。旧驿被掩埋百年的沉冤,即将缓缓掀开面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主院险途,旧驿沉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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