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家满院全是神兽[八零]》虞六棠

54、求收藏 火车上的考

　　青归遥走出房管所，崽就扑了过来，张开两只小手：“妈妈，事情办好了吗？”

　　“妈妈的好大儿，办好了，这就是妈妈的房子。”青归遥单手抱起他，另一只手把房产证举得高高的。崽的脸都快贴到房产证上了，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小财迷模样。青归遥忍不住亲了他一口，崽咯咯直笑。

　　青归遥把房产证塞进他手里，让他帮自己放进包里，又抬头问：“表哥，走，我请你们去喝杯咖啡，歇歇脚。”

　　“华侨大厦那边就有咖啡厅。”大眼明拉开车门，招呼大家上车。

　　“阿骁说跟我谈笔买卖，他该回来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姜成说。

　　“成，我送你们回去。”大眼明没多问，调头往胡同开。

　　一群人回到胡同口，青归遥刚下车，就被花主任堵住了。姜野眼疾手快，趁乱把老大从青归遥怀里抱走。青归遥见大眼明也跟着，就没管，请花主任进屋坐。

　　“我就不进去了，”花主任说，“我就是来问问，你是不是号召大伙儿给山区孩子捐书呢？”

　　“是有这么回事，”青归遥立刻认真起来，“是不是不让弄？花主任，我是真心想给山区孩子办点事儿。您说，得走什么流程、办什么手续，我才能把这事儿办踏实了？”

　　“你这是做好人好事，给咱们街道争光。流程和手续，街道办给你办。”花主任握住她的手，“你也不能成天守在家里收书，我想着，接收捐赠的地儿就放街道办。给捐赠人登记、入库、清点，都让街道办来。”

　　“那不给你们添麻烦了吗？”

　　“瞧你说的，”花主任见她犹豫，连忙说，“大伙儿都乐意帮山区孩子，这点活儿不算什么。”

　　“那行。”青归遥跟着花主任去了街道办，和几名干事一起商量出流程。等她忙完出来，天已经黑了，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花主任要撑伞送她回家，龙渊却撑着伞从雨幕里走过来。

　　“到底是新婚夫妻，就是黏糊。”花主任打趣。

　　青归遥钻进伞下，挽住龙渊的胳膊，踮脚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笑嘻嘻地朝众人挥手：“老公，走咯，回家。”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青归遥把他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又环住他的腰，边走边问：“你来多久了？”

　　“一个小时吧。”

　　“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我还以为你会说才来几分钟呢，我都想好怎么拆穿你了。”青归遥举起小拳头捶了他一下，又忽然停下，耍起无赖，“我手打疼了，你背我。你要是不背我，我就不走了。”

　　龙渊半屈下膝。青归遥咧嘴一笑，跳了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龙渊单手撑伞，单手稳稳托着她。

　　“你房子找到了吗？”青归遥问。

　　“看中了两处，都在皇城脚下。”龙渊说，“一处是故宫边上大杂院里的空房，刚好有户人家搬走，一直空着没租出去。房东说可以长租，短租也行，但必须帮着找下一个租客，不能让他房子一直空着。另一处是个学生的房子，他暑假回老家，空着一个多月，想租出去赚点生活费。”

　　青归遥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背，小声嘟囔：“我表哥虽说把房子给我，但我没打算收，也不好意思让小宝的叔叔姑姑住进去。你会不会生气，觉得我不把你家亲戚当自家人？”

　　“没有。”

　　“你要没生气，干嘛非在故宫边上找房？”

　　“故宫附近人多，短租好找。别的地方大多要工作证明，偏向长租。”

　　“那你今儿岂不是跑了不少地儿？”

　　“嗯。”

　　“什么时候定下来？”

　　“明天，你得陪我去看，顺便把房租付了。”

　　刚刚还尴尬的青归遥立刻支棱起来：“你明天下班直接去故宫，我们在那里碰头。”

　　两人说着话到了家门口。青归遥从龙渊背上跳下来，推开院门，就见崽抱着伞，在厨房门口踩水坑。家里只有厨房亮着一盏灯。青归遥拉着龙渊走进去，嚯，人都在这儿呢。

　　她从锅里端出给她留的饭，坐下来边吃边问：“怎么了？我一回来，大伙儿都不吭声了？”

　　“我送他去学车，结果他带他师傅去抓奸了。”林秀芝提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把躲在丈夫身后的儿子揪了出来，“那是马克西姆，高档地方。能去那里偷情的人，身份能简单吗？你个愣头青，就没想过自己被人记恨，还会连累你师傅？”

　　青归骁一个翻身，上衣落到他妈手里，光着膀子躲到姐姐身后。

　　“姐，你知道那个奸夫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是沈静秋她爸。”

　　青归遥嘴里一口汤差点喷出来，更劲爆的还在后头。

　　“沈若麟那孙子，居然拿叉子去扎康医生的手。你绝对想不到，就那女的，端起咖啡泼了沈若麟一脸，护着康医生。沈若麟当场就疯了，骂那女的是贱人，说她跟自己在一块儿是爱情，跟康医生在一块儿是过日子，说她扔了他的爱，选了烟火气，不配谈艺术，还要在油画界把她除名。”青归骁到现在还觉得离谱，这都什么玩意儿，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就没人报警？”青归遥掏出手帕擦嘴角。

　　“报了呀，仨人全让公安带走了。要不我还能听点更劲爆的。”青归骁一脸遗憾。

　　“你明儿再带你师傅干这种出格事儿，车就别学了，我直接把你腿打折，让你在家躺着。”林秀芝撂下狠话，打伞走了出去。

　　“今天确实是你不对。抓奸也不叫上你们车队队长？你队长下午特意去找我抱怨呢！”青山霁小声说完，追了出去。

　　青归遥在她弟眼前晃了晃手：“回神。我问你，你跟表哥合伙开大排档，怎么回事儿？”

　　青归骁示意她小声点，别被他妈听见：“我跟表哥他们谈妥了，先从他们那儿拿点货，去友谊饭店附近摆摊。”

　　“什么时候摆？”青归遥撂下筷子，揉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这几天。我先让谢凯把东西备好，等我拿到驾驶证，就能出摊了。姐，你先别跟爸妈说。”

　　“你把碗洗了，我就不说。”

　　“给亲姐效劳，那必须是我的荣幸。”青归骁立刻端起碗筷去刷。

　　青归遥跟龙渊说今天就在这边住下，自己先洗了澡，让龙渊给小宝洗。她湿着头发就往床上一躺。

　　门被推开，有人拿干净毛巾给她擦头发。青归遥睁眼一看，是她爸。

　　“怎么啦？说话不好听，惹秀芝女士生气了，被撵出来了？”

　　“你就不能盼你爸好点。”青山霁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从抽屉里取出吹风机，插上电，给女儿吹头发。

　　她爸的吹发技术比高档理发店师傅还利索，快把她吹睡着了。

　　青山霁收好吹风机，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坐下来，双手搭在膝上，静静看着青归遥。

　　青归遥叹了口气，爬起来盘膝坐着，把枕头扯过来抱在怀里：“又想我妈了？我妈墓地在苏州，你就是想，也去不了。”

　　“你抽空带上小宝和你表哥们去看看你妈，跟她说说话。阿渊这边，有机会再带他去。你妈为了回她从小长大的地方，让我帮她火化，我准备一个人带她回去，你性子霸道，见不到我，就哭，大有一种你要是赶不带上我，我就哭死的气势，我第一次当父亲，你爷爷以前是大少爷，孩子有保姆照顾，他也不知道怎么带，只是知道，任由你这么哭下去，你就要和你妈妈团聚了，最后你爷爷抱着你，我抱着你妈的骨灰回苏州……”

　　青山霁说了很多，当年回到苏州，他既要安排妻子下葬，又要看顾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老爷子，还要照顾襁褓里的女儿，回京之后他就病了一场。他病得这几天，她倒是听话了，但他病好了，她又开始哭，又认人了。

　　那段时间大家都在担心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清算，哪家被曾经的佣人举报了，哪家又被工人举报了，他也担心啊，但看到女儿的笑容，又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前几个月我出差，顺道去看她，见着一束枯萎的风铃花。你妈小时候喜欢风铃，后来跟着保姆来跟你外婆团聚，就不喜欢风铃花了。她喜欢仙人掌，仙人掌的肉能吃，开花能结果，果子也能吃。”

　　“你是说，我妈那个抛弃她，移民国外的老竹马回来了？”青归遥摸着下巴，狐疑地看着父亲。

　　她爸和她妈拢共相处不到两年，再深的感情，二十多年也该淡得差不多了。可他对那个老竹马的态度不对劲，没有吃醋，全是愤怒。

　　“那个老竹马当初不单单是抛弃我妈这么简单吧？”青归遥抱着枕头，摆出一副你敢骗我我就闹的架势。

　　“阿遥长大了。”青山霁说。

　　“别扯开话题。”青归遥抱臂。

　　青山霁从怀里掏出一摞钱放到床上：“我和你妈商量好了，礼金都给你，酒席我们做父母的置办。”

　　“你日子不过了？阿骁还没结婚呢！”

　　“阿骁被养得太娇气，现在结婚，是给女方当丈夫还是当儿子？我和你妈商量了，让他晚几年再结。我们攒几年，也能攒出他结婚的钱。到时候如果差一点，肯定要你这个做姐姐的帮衬一把。”青山霁说完，转身走了。

　　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她弟。

　　“姐，弟弟最近手头有点紧，您能不能支援两个？”青归骁低头盯着那摞钱。

　　“哪来的回哪去。”青归遥翻白眼。

　　“姐~”青归骁抱着她手臂晃啊晃。

　　青归遥被他晃烦了，抽出两张大黑拾递给他。

　　青归骁把钱揣进兜里，夹着嗓子：“姐，不够嘛~”

　　青归遥恶寒地搓了搓手臂，又给他三张大黑拾。在他开口前，先一步捏住他的嘴：“就这么多，再敢哔哔一句，把钱还我。”

　　青归骁连忙摇头。

　　青归遥松手。

　　青归骁来了一句：“姐姐，我爱你。”拔腿就跑，在门口撞见裹着小毯子，被姐夫抱在怀里的大外甥。他捏了捏大外甥的脸蛋，“等舅舅赚了大钱，带你去听相声。”

　　“崽，过来，和妈妈一起数小钱钱。”青归遥朝儿子招手。

　　龙渊把崽放到床上，就出了门。

　　等龙渊洗漱完回来，母子俩把钱弄得满床都是，躺在钱上滚来滚去，还邀请他一起滚。龙渊婉拒。

　　“这叫财源滚滚，活该你命里缺钱。”吐槽完，青归遥像想起什么，赶紧爬起来捡钱，“你先在旁边坐着，千万别碰钱。”她怕钱粘上他缺钱的“晦气”。

　　母子俩吭哧吭哧把钱捡起来，装进铁皮盒子里。青归遥又把铁皮盒子放到小枕头上，拍了拍：“崽，这叫生财，赶紧枕上面。”

　　小宝立刻躺上去，还分了一半小枕头，让妈妈一起躺。

　　龙渊躺下后，母子俩拽着小枕头往旁边挪了挪，生怕碰到他。

　　“崽，妈妈过段时间带你去见你亲外婆，好不好呀？”青归遥趴在儿子耳边说悄悄话。

　　“好，爸爸也去吗？”

　　“爸爸要上班，去不了。目前已确定的人数，就我和你。明天我问一下你表舅，如果他们也去，就四个人了。”青归遥声音越来越低，很快没了动静。

　　黑暗中，小宝滚到爸爸怀里，趴在爸爸耳边小声问：“爸爸，你能联系上五姑姑和十叔叔吗？他们现在到哪里了？我们找妈妈，时间都没这么久！”

　　“怕他们出事儿？”

　　“不是哦，爸爸，我是怕别人出事儿。”

　　龙渊食指和中指间夹起一张符箓。符纸无声燃起，青蓝色火光一闪而灭。

　　……

　　时间回到三天前。

　　熊灵坐火车坐得屁股都麻了。这趟车要在前方小站停约摸一个钟头，她下车活动活动筋骨。归鹤年倒无所谓，他一觉能睡数百年，坐一趟火车对他来说也就眨眨眼。

　　有一队人上了火车。

　　这群人的面相很奇特，和归鹤年一千七百多年前遇见的摸金校尉神似。甚至只看他们一眼，心口便隐隐发慌。除了三年前，他再没出现过类似的心悸。

　　归鹤年为自己卜了一卦。

　　卦象显示，这群人要去挖墓，会从墓里挖出与他有关的配饰。

　　明末，大妖们有感，迁居十万大山。他也不再在世间行走。但在那之前，他常与名士相交，为了沾些他们身上的文道气运，就以互赠礼物为由头，拿到过他们贴身配饰。那些配饰他也不是白拿的，他回赠的物件，能助他们在文道上走得更远。

　　熊灵回到车厢，看见归鹤年正咬着手指，神色罕见地慌张。

　　“发生什么事了？”熊灵走过去问。

　　听完归鹤年的解释，她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天机混乱，算不出他们要挖的是哪座墓。”归鹤年传音道，“我在人间行走千年，每段时间都会结识一位大妖，带你们去沾未来文道官的气运。你们也与名士交换过配饰。如果他们挖出我的东西，有没有可能，也会挖出你的？”

　　熊灵的笑声戛然而止，抬手掐住归鹤年的脖子：“你当时卜卦，说我未来会有一场生死劫，转机就在那人身上，我才跟人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