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卿楚的修仙日常》哒结哒咧

3、立 命运你阿帕

　　正如卜卿楚姐夫预判的那样，外面的大人大事频繁变动，一切很快翻天覆地，但这变化压在每个人身上都是沉重的车轮，好坏吉凶无从谈起。

　　经历过战争、混乱与痛苦，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在卜卿楚入狱三十年后，终于迎来了大赦天下。

　　此时她的姐姐已经六十有余，因为曾流离失所，经受战乱、天灾、疫病折磨，现在浑身是病，走动都不太利索。

　　姐姐来接妹妹时，还是忍不住潸然泪下，她自己浑身的伤病都已经习惯已经适应了，但卜卿楚鬓边的每一缕白发、皮肤的每一道皱纹都重新刺痛着她身经百战的神经。

　　“好了，别哭了，她在最动荡的时候待在牢里，已经算够享福了。”那个以前正值青壮年的狱卒姐夫也已经显出老了，不耐烦地拍着姐姐的背，让她赶紧接人回家，不然温着的饭菜都冷掉了。

　　出狱后的卜卿楚沉默寡言，像是毫无情绪波动，平静得让姐姐有些害怕。

　　姐姐小心翼翼地建议:“你要不多出去走走吧，西街新开办了个相亲角，男男女女的都可以在那里展示自己，你……你如果愿意的话姐姐带你去——”

　　卜卿楚摇头。

　　姐姐当她过去这么多年，还是有心理阴影，就暂时把这事放下了。

　　卜卿楚知道自己整天待在家中惹人担心惹人烦，便收拾收拾，隔日上山住进了道观。

　　往日那个给卜卿楚和夺温符水的道长早已仙逝，看起来也没有弟子后人在此处停留，道观杂草丛生，房屋破旧。

　　于是卜卿楚开始割草、打扫、修缮，她的腿脚、身体素质、功夫都不比年轻的时候，但幸得底子好，独自做起这些事来并不非常吃力，只是慢一点而已。

　　卜卿楚现在不怕慢，她早已经过了急的时候，知道什么都急不来。

　　立春之后，她去后山掰竹笋，突然听见林中有响动。

　　一个风度翩翩的身影走出来。

　　卜卿楚顿时失神。

　　她表情呆滞，引起了来到她面前的人注意。
　　那人年轻英俊，玩世不恭，扇着扇子，挑逗道:“老道姑？看上本少爷了，想和我玩玩？”

　　卜卿楚不知如何回答。

　　那人:“做梦吧。”

　　卜卿楚还是没有出声。

　　那人觉着没趣，转身欲走。

　　“等，等等……”声音终于从喉咙里冲出来，卜卿楚问那个与夺温长得九分相似，性情却有十分不同的人，“你到一个已经弃用的道观来，是想干什么？”

　　那人挑眉，手中折扇一收，气宇轩昂，指点江山:“来看山看水，吸天地之灵气，寻仙问道，求飞升，求感悟。”

　　“哦。”卜卿楚没有继续说什么，转身离去。

　　“诶！”那人皱起眉头，跟在卜卿楚身后喊，“你一个老道姑，砍柴挑水很辛苦吧，这样，我明天开始来帮你修道观干体力活，你管我吃喝住宿！”

　　卜卿楚脚下未有停顿，嘴角清浅笑意却慢慢浮现。

　　然而第二日，那人并没有来，第三日没有来，第四日还是没有来……

　　卜卿楚不知道原因，也不甚在意。

　　山下。

　　那日上山遇到卜卿楚的人原来名叫孟董，是城中一个员外的儿子，从小娇身惯养，飞扬跋扈，桃花泛滥。

　　孟董不是忘了那天发生了什么，而是懊悔自己太过草率魔怔，对着一个年老色衰的道姑夸下海口。
　　自己细皮嫩肉/体能有限，哪里会做体力活粗活，他只会卖弄半桶水学识求得风花雪月。

　　孟董在床上躺了几天，腰酸背痛，心里不得劲，还是决定去道观看看。

　　卜卿楚正在飞檐走壁给道观添砖加瓦绘制图画。

　　孟董抬头望她，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这道姑，会飞？

　　*

　　孟董不会砍柴挑水修缮房屋，他的能力只够和老仙女卜卿楚在床上施展拳脚，事后能懒散赖床到太阳落山。

　　是的，没有过程，没有熟悉，没有暧昧，两个人直接就心照不宣到了那一步。

　　卜卿楚不觉得吃亏，孟董就不觉得吃亏。

　　卜卿楚从来不挑他的刺，孟董觉得自己的爹娘都未必有卜卿楚宠溺他。
　　孟董每每意识到自己被仙女偏爱，尾巴就翘上了天，蒙在被子里一直傻笑。

　　一天卜卿楚在欢爱中沉沉睡去，孟董伸出手指随意捏了捏她松弛的皮肤，脸上一直带着几分兴致盎然。

　　谁曾想卜卿楚却突然唤出一身:“夺温。”
　　孟董纳闷:“多问？问什么？”

　　卜卿楚揽孟董脖子，亲他一口:“夺温，别闹了。”

　　孟董脸色变得铁青。

　　夺温原来是个人，还是和卜卿楚关系如此亲密的人。

　　孟董肺都要被气炸了。

　　次日卜卿楚被麻绳牢牢捆住，在床榻上像个粽子行动受限。
　　她听见孟董在一旁幽幽道:“你边哭边喊夺温，闹了一整夜。”

　　卜卿楚心跳一滞:“我……”

　　孟董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他起身往门外冲去。

　　卜卿楚急得从床上滚了下来，费很大力气才靠着床柱子站起来，蹦跳着朝孟董追去。

　　卜卿楚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孟董，她嗓子喊哑了，腿脚跳麻了，眼泪开始止不住地流。

　　为什么又先睡着了？为什么历史总是重来无法改变？

　　“诶！”
　　这时候攀附在石壁上的孟董跳下来，讶异道:“你会哭啊？”

　　原来刚才卜卿楚急着将孟董找回来，方寸大乱，忽略了抬头看，没注意到孟董一直就在上方观察注视着她。

　　卜卿楚将沉重的脑袋狠狠抵进孟董胸膛，大哭大叫:“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孟董迟疑一秒，还是抱住了老仙女，给她把束缚的绳子解开，叹口气，酸溜溜地说，“好啦，我想了想，夺温也许是只小猫，是条小狗，也可能是某个已经老死的臭道士，毕竟没谁规定道姑只能有一个年轻的朋友，而且你也不年轻了，有过感情经历很正常，是我生不逢时，初生牛犊鸠占鹊巢了……”

　　那天过后，初生牛犊鸠占鹊巢的绿茶孟董骄傲整个被打碎，又自说自话找到了自洽，还是赖着没走，享受卜卿楚因为愧疚而更加泛滥的宠溺。

　　卜卿楚重新开始修炼悟道，同时也教孟董入门，教他道理、规律、打基础、通法术。
　　孟董觉得自己真是幸运，得到了世间最特别最珍贵的宝贝。

　　不久，夜间巨雷打到一座山顶，震醒了方圆数百里的老百姓，他们披衣起床出门查看，瞧见那原来已经荒芜破旧的道观坐落之处闪现两道精光，直直冲到了云霄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