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卿楚的修仙日常》哒结哒咧

2、破 享受他，嘎

　　床帐后一阵鱼水之欢。

　　中场休息，卜卿楚紧紧靠着夺温，告诉夺温自己是修行之人，精通各种咒术秘法，能够转移病痛，问他愿不愿意为了老板娘舍弃生命。

　　夺温愣了愣，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只当卜卿楚是疯病又发作了。

　　卜卿楚亲他嘴，逼问:“愿不愿意？！”

　　夺温轻轻回吻了一下她额头安抚她，说:“愿意。”

　　卜卿楚狂乱的心扑通扑通跳，很快又压着夺温钻进了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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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卿楚会看命会卜卦，算了算，得知老板娘先天身体不好，但不至于阳寿已尽，于是她暗中展开调查，果然发现有猫腻。

　　那猫腻便是与卜卿楚曾打过照面的员外儿子，他的牙长好了，开始作妖，对垂涎已久的酒铺老板娘强娶不成恼羞成怒，干脆暗中雇人在老板娘每日餐食里下慢性毒药，才害得老板娘如今生命垂危。

　　卜卿楚杀了员外儿子，抓住下药的人打断他的手脚，拿到那种毒药，回医馆再次问正在给老板娘煎药的夺温:“变成替死鬼，你愿不愿意？”

　　夺温抬头见卜卿楚满头是汗，还隐约闻见血腥味，以为卜卿楚来了癸水身体不适，情绪不佳，便将扇火的蒲扇转向她递风，温和说:“愿意。”

　　卜卿楚的心彻底凉了。

　　酒铺老板娘的食物里再没有异物，她很快被治愈，回到自己家继续做生意。

　　卜卿楚不急着给夺温下毒，她夜夜沉浸享受着肉/体从未体验过的欢愉，日日感到头昏脑涨注意力无法集中，从前学过背过的道德、习过的佛法都变得遥远而恍惚。

　　从床上下来的夺温还是那样道貌岸然，是个众人眼中医术高明、疏离有度的好大夫，但卜卿楚发现他私底下越来越黏人，越来越不避讳说爱她。

　　爱着别人，想过杀她，还能说爱她吗？

　　什么贱货？

　　偏偏卜卿楚知道每天和她同床共枕的是个禽兽，却还是离不开他，她内心的空洞在不断扩大。

　　每当这个时候，卜卿楚尝试告诉自己:“我是个修行之人。”

　　但她实在不好意思，她偏离修行太远太远，杀戒、口舌戒、色戒、贪戒，她如今都已经犯了。
　　她离不开夺温，就忍不住想控制夺温，如果控制不了，她就毁了他，舍不得完全毁掉他，她就去杀几个盗贼淫/魔泄愤。

　　她也曾告诉夺温:“我是个修行之人。”

　　夺温只会觉得她疯得可爱，多亲她几下。

　　卜卿楚面上露出同她姐姐一般的悲哀。
　　夺温似乎精神也出了问题。

　　这天晚上照例行愉快之事。

　　不同以往的是，卜卿楚先夺温一步失去意识，进入了睡眠。

　　夺温好笑地盯着卜卿楚疲惫的脸，像抚摸世间最珍贵之物一样抚摸她，不料突然被打开了手。

　　卜卿楚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大喊一声:“滚！”

　　夺温尝试抱住她，卜卿楚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夺温腹部痉挛，捂着伤处，抬头望向床上的卜卿楚。

　　卜卿楚防御姿势不改，慢慢比划手势做起了法术。
　　边做法边说:“我不爱夺温这个贱货，我只是想利用他，等我玩腻了，我就喂他吃下毒药抛尸乱葬岗自己去成仙！”

　　夺温神情一滞。

　　卜卿楚接下来又半梦半醒说了很多侮辱人的话，像是要把一腔无处发泄的憋屈化作漫天箭矢通通插进夺温血肉。

　　夺温腹部的疼渐缓，取而代之的是内心的剧痛。
　　自打成年以来，唯一一个像悍匪一样闯进他心扉、同他最亲密无间的卜卿楚原来根本不爱他，只是玩弄他，甚至打心底里瞧不起他。

　　好恨。

　　夺温一辈子温良恭俭进退有度，从未想过爱能生出极致的恨，而恨这种情绪竟能吞噬人至如此，整片天地什么都塞不进来，只有恨。

　　知道被骗真相，夺温趁卜卿楚熟睡，从她身上找出了藏好的毒药，自己一股脑全部吃了下去。

　　等卜卿楚醒来，夺温已经毒入脏腑，无药可救。

　　他含恨而亡，死的时候脸上丝毫不见平时的笑意。

　　卜卿楚眼神涣散，跌跌滚滚爬向那具尸体，脑海中顿时浮现一幕幕当初在山上两人谈笑风生、情投意合的画面。

　　“啊！！”

　　卜卿楚万念俱灰，一头栽倒在夺温身旁，晕了过去。

　　*

　　卜卿楚罔顾律法伦常，杀员外儿子、爱人夺温、悍匪淫贼，是个大魔头，引发了极大的社会动荡恐慌，数罪并罚，按理应当街游行后斩头示众。

　　姐姐涕泗横流，跪在衙门里哭拜青天大老爷，说她妹妹是疯子，精神失常，没有自控能力，不是故意杀人，求大人网开一面……

　　卜卿楚本人倒是没什么想要辩解的，她如今不想佛法，不想道术，不想飞升，不想成仙，只想寻求解脱，到地府里去晃晃，看是否有那个人的身影，下地狱前再见上一面。

　　然而世上之事偏不如人意，姐姐的辩护让卜卿楚保住了性命，但卜卿楚接下来将会终身被关押在大牢里，不得自由不能求死，这一世也无法再和自己的亲人、爱人相见。

　　卜卿楚从修行到入魔再回到人世，现下已经空亡一片，只剩个躯体，行尸走肉般在严密布控的大牢里几十年如一日地活着。

　　这天她蜷缩成团在牢房角落闭目休神，突然听见一声:叽。

　　应该是老鼠，卜卿楚心想，牢房里的老鼠来去自如，已经是陪伴她最长久的朋友。

　　但这次为何只有一声？
　　这牢里不比外面，鼠大哥不用避人，向来是拖家带口叽叽叽叽个没完，今日却低调得有些反常。

　　卜卿楚睁开眼。

　　没有老鼠，牢房里那个老鼠洞旁的老鼠屎一颗都没有新增。

　　那是什么东西在叫？

　　卜卿楚朝四周望去。

　　原来是牢房外来了个新当差的，正趴在铁栏杆上，学老鼠吸引卜卿楚注意力。

　　卜卿楚不明所以，起身走过去。

　　新来的狱卒:“我是你姐姐相好，她托我给你带些东西。”
　　卜卿楚:“姐夫？”
　　狱卒:“诶。”

　　狱卒一股脑把衣服里藏的道法、经书、古籍全塞进牢房，压低声道:“你趁没人的时候看看书解解闷，你姐姐一直念着你呢。你进来已经有十年之久，如今外面发生了很多大事，估摸着从上到下都会轮番巨变，姐夫现在暂时在这里当差，能内外接应，万事你不用担心，只需要好好保重自己，总有一天能和你姐姐重逢的。”

　　狱卒送完书，很快就走了。

　　卜卿楚痴痴愣愣地盯着那些如同上辈子接触过的物件，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接下来卜卿楚时常能听见送饭的狱卒聊天，说牢里的犯人又有几个越狱了，上面的大人又有几个曝尸了，时代真的变了，饭碗不好端了，不久能等来大赦天下也说不定……

　　当然这些都与卜卿楚关系不大，她听听就忘，大多数时间都利用窗外漏进来的光线重新熟悉着以前爱看的书，空着的心慢慢被一些东西填补上，凹下去的双颊渐渐变得饱满，涣散的眸子渐渐变得清亮。

　　尽人事，听天命……
　　法之边界，顺应自然……
　　所求所悟，皆藏于内……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七情六欲，来去无踪……
　　低谷高山，否极泰来……
　　坍塌重塑，天人合一……
　　万物皆我，我为万物……

　　对于现在的卜卿楚来说，生死、雅俗、爱恨都是前尘往事。
　　所有以前令她痛苦的都不复存在了，所有以前让她追求的也荡然无存了，书是书，又不是书，字是字，又不是字，她是她，又不是她……她感受万物的存在，看见了生长与消亡的轮回，觉得眼神越来越聚光，丹田越来越发热，周遭一切事物都变得更加清晰，那样灵动，又那样真实。

　　她心里的牢笼，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