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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最是一年春好处(四) 她定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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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么?
钱川川回答:“喜欢。”
不止是喜欢烟花。
千朵万朵的烟花在冷夜里炸开,化作点点暖光携风而来,仿若天上星子坠落。
那是千万朵烟花,千万颗星子,璀璨到足够催生出人的希冀和愿望。
落下的光点在屋顶、地面跃动,连带着钱川川的心一起震震。
但此刻他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他看见了漫天烟火,他在想,这是独属于他一人的。
是常玉给他的,独属于他一人的。
于是催生的愿望在他心里念着,让他看向他的愿望本身。
他看向常玉,看着她欣赏着她自己杰作的模样,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
有那么一瞬,他想告诉她,我不只想做你徒弟。
烟花噼里啪啦落了一地,敲击着钱川川把话嚼碎,换回一线守着边界的冷静。
“这场烟花肯定不比去年的差。”常玉笑着夸耀自己,“我还是太厉害了。”
她转头问向钱川川,“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刚刚拾回理智,钱川川凝望常玉的目光尚未移开,他强压心动,冲常玉一笑,“是,很好看。”
再怎么遮掩,那般情深的眼神也无法在片刻抹掉。
常玉意识到此情此景的不该,心念微动,她张了张嘴,“钱川川。”
钱川川错开眼,仰头望着满天璀璨,他的声音轻快,还带着日常的戏谑,“师父,去年烟花的事我就不怪你了。不过哪有你这样坑徒弟的。”
仿佛心跳停滞一瞬,常玉敛了敛眉,敛去微微一点失落,接着同他玩笑,“你坑我的就少么?可没见你弥补什么。”
钱川川求情撒娇,“师父,和我还要计较这些么?”
“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更何况我们不亲。”
“怎么不亲,上天入地就你和我最亲。”说着说着,钱川川的声音里没了玩笑语气,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和温柔,他说道,“这永远不会变。”
或许是因钱川川正经,或许是释放出的一点私心,常玉声音温和轻快,嘴角略带一点弧度,“放心,你我结了师徒契,天塌地陷都变不了。”
一朵极艳极盛的烟花在空中骤然绽开,映亮两人的脸庞。
沧海一瞬,此刻即是桑田。
躺下休息时已是深夜,热闹欢庆之后,整座城都陷入短暂的静谧沉睡。
常玉躺在床上,静气平心,不知不觉已经入定。
“臭石头。”
听到这个名字,常玉身子一怔。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她了。
她睁开眼,微微颤抖着回头,呆呆望着那人。
她们在天璇峰的桃林里,灼灼桃花团簇,花雨满天。
那人欣赏着满园桃色,心满意足,“真好看。”
常玉喉咙滚动几下,咬住了嘴里的软肉。
她不敢妄言,不敢妄动,只怕惊扰了眼前人,碎了这场梦。
“破石头,你在那站着干嘛?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
那人侧身偏头看她,语气调侃轻快,鲜活如往日。
眼中噙泪,常玉破涕笑了出来,轻声说道:“好久不见。”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几十年?有一百年吗?”
常玉声音哽咽,脸上却依然挂着微笑,她说道:“一百零三年。”
“原来都这么久了。”
“叶不定。”常玉缓缓吐出这三个字,声音轻缓,她道:“这是你第一次到我的梦里。”
叶不定在石桌旁坐下,她翘着腿,捏着自己的一缕发尾在手指绕圈。
眨眨眼,叶不定努努嘴,怨道:“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呢。”
常玉不禁失笑,怨怼回去,“是啊,我才不想见你。那你今天怎么出现了?”
“因为我听见你叫我了。”
“我什么时候叫你了?”刚说完,常玉记起来了,前两日她好像是念叨过叶不定。
捕捉到常玉的神情,叶不定料到常玉已经记起,她笑吟吟道:“看吧,就是这样。”
丝毫不心虚,常玉“啧啧”两声,在叶不定对面坐下,“我叫你你就来,太没底线了,果然是墙头草。”
“我是叶不定,现在,你是心不定。”
笑容僵了一瞬,常玉皱了皱鼻子,“那是前两天。”
“嗯?现在定下了?”
“定下了。”
见常玉放松轻快的模样,叶不定轻笑,她垂眸,温声道:“那就好。”
眼前人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忆起从前,常玉的手不由握紧,她声音微颤,“叶不定。”
抬起眼,叶不定看向常玉,她冲她笑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大梦初醒,天已经蒙蒙亮,常玉侧身躺着,手心的师徒印亮着荧光。
她缓缓攥手,让师徒印在手心安放。
她喃喃,再一次重复了梦中她给出的答案,“现在定下了。”
毕月舞和井慕岸这两日有些疑惑。
外出游历两月有余,他们的师父冯志从未过问什么,可自前两日起,冯志频繁地向他们传讯,嘘寒问暖,事无巨细。
不像关心,倒像是打听。
他们默默看向正在嗑着瓜子听书的常玉,又想起每一道传讯末尾的叮嘱:不要让你常师伯知道。
“你们师父又给你们发什么了?”
一段书听完,常玉喝了口茶水,拍了拍手上沾的瓜子皮,随口向两人问道。
井慕岸和毕月舞无奈,所以怎么可能瞒得过,那可是常玉。
“嗯,问我们除夕过得怎么样。”毕月舞回答。
她说得也没错,冯志是这样问的,只不过问的细,精确到每一个人做了什么。
常玉应了声,没什么怀疑,又去做别的事。
这几日常玉也很奇怪,时常忙些什么。井慕岸和毕月舞对此捉摸不透,只相视一眼。
陀陀山长明大殿,几个长老围着井慕岸和毕月舞传回的消息分析又分析,推断又推断,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一切安好,无事发生。
“会不会是我们多想了?二师姐她一直都是这样,神一阵鬼一阵。”屠安胜劝慰道。
冯志:“可现在的问题是她只神不鬼,没事才是最大的问题。”
尤禾芳:“出去三天就端了长丰城的玄水宗,五天就盘了客栈,但最近两个月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冯志:“她什么时候这样老实过?”
屠安胜:“有理。”
“其实有过。”
几人闻声回头,见秦婵从外回来。
秦婵:“一百多年前,她困了自己十几年。”
一百零三年前,叶不定死了。
常玉把自己困在天玑峰十六年,再出来,是破临极跨辟界的天劫。
八十一道天雷之后,天玑峰上没了常玉的踪影,只有印信库的契子证明她还存在。
之后的一年,山下陆陆续续传来常玉的消息,闯祸、惹乱,吃喝玩乐无一不有。
自那以后,常玉有了渡劫失败自甘堕落的名声,再后来,口口相传里索性连修为都不提,只谈她劣迹斑斑。
这段往事随之被掩盖,如今能记得的,也只有他们兄弟姐妹几个。
眉头紧蹙,尤禾芳忧心忡忡,说道:“但那时是叶师姐……除了我们,现在还有能使常师姐心思乱成这样的么?”
“只论亲疏远近的话,还真有一个。”冯志说道。
这一提,尤禾芳和屠安胜顿时明了,异口同声道:“钱川川!”
“师父问川川和掌柜现在怎么样。”客栈柴房,陀陀山弟子围在一起,看着冯志刚发来的讯息,毕月舞问向众人,“师父是指什么?”
罗寻菱:“你们说掌门和长老们知道川川喜欢掌柜吗?”
几人摇摇头,赵洛川险些没压住声音,惊叹道:“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他们肯定也看不出来!”
原本还有几分把握的几人听见赵洛川的话心里顿时没了底。
林诺问道:“从前川川也是这样明显吗?”
毕月舞想了想,“先前应当是没有,应该是到长丰城后的事。”
井慕岸:“嗯,在沈前辈出现后。”
封平齐松了口气,“那掌门长老们应该是不清楚的。”
罗寻菱:“可是如果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件事?我想他们应该猜到了什么,所以才会问。”
封平齐点点头,“你说得对,很有可能。”
林诺无奈,“不如直接答复冯长老说他们最近挺好的,要是再追问,那再答细点也不迟。”
罗寻菱:“好主意!”
闻言毕月舞为难起来,井慕岸说道:“这回答不是月舞的风格,会起疑。”
林诺:“简单,我替你回。”
说着,林诺捏起那片传讯,把它送了回去。
另一边,长明大殿上,冯志收到消息,他看着末尾的“林诺敬上”四个字先是怔了怔。
接着,他会心一笑,和身旁的屠安胜说道:“林诺和他们相处得不错。”
“林诺?怎么突然提起她?”
“她刚才替月舞回的信。”
“哦,你徒弟回信了?说的什么?”
冯志炫耀着林诺回的讯息,“你看。”
兴致冲冲的屠安胜一瞧,刹那间萎靡起来,“师弟,劳驾问一句,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师兄,已经够可以了。”冯志拍拍屠安胜的肩,“再想问你去问,指望那群孩子能说出什么?既然他们觉得挺好的,看不出问题,那就说明师姐还能应付的过来。”
屠安胜幽幽叹了一声,“师姐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就好了。”
话音刚落,另一道灵讯飞到秦婵手中,众人感应出是常玉的气息,又期待又担忧地望向秦婵。
秦婵解开传讯,说道:“没什么,师姐说后天送弟子们回来。”
与此同时,钱川川在柴房找到几人。
“你们怎么在这?”
林诺:“没什么,川川,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噢,师父让我和你们说一声,明天晚上有篝火舞会,没有其他安排的话我们一起去。”
几人惊异:“篝火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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