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师父啊！》熹砚

27、老板娘重出江湖（三） 我现在很满

　　衣裳、香料、布匹、器具、食材一应俱全，行走南北东西的游商各自占据地方，支起一个个小摊。
　　游逛半日，罗寻菱几人已是收获颇丰，他们向钱川川借用了乾坤袋，将东西一股脑放进去，一身轻松后又一次投入人群。
　　而常玉和沈晃却是两手空空。
　　沈晃在天尽头已住了好些年岁，对此司空见惯，也没什么必要的采买。
　　常玉倒是对很多事物感兴趣，多次驻足，偏偏也是分文不掏。
　　跟在后面的钱川川则是往乾坤袋里塞了很多东西。
　　直到回到客栈，常玉才发现那一堆东西都是自己研究过的。
　　她看着像是要邀功求夸奖一样的钱川川，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你在买自己喜欢的，怎么拿的都是我看过的，我知道我的品味很不错，你也不至于都包揽了。”
　　“师父，你喜欢吗？”
　　“喜欢啊。”常玉笑道，“不需要我花钱的东西我都喜欢。”
　　钱川川无奈，“师父，正经一点行不行。”
　　“我很正经好吗。对了，买这些东西要不少钱吧？你哪来这么多钱？”
　　“私房钱咯，你不是知道么。”
　　“哇塞！”常玉双手捧起钱川川的脸，眼睛明亮，“钱串串。”
　　突如其来的靠近，钱川川身形一滞，连呼吸都在片刻停顿，他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愣怔道：“怎么了？”
　　“原来你真是钱串串。”常玉说着，亲昵地揉了揉钱川川的脸。
　　回神的钱川川抓着常玉的手，头朝着常玉倾向了些，他笑着说道：“对啊，现在是不是很满意我这个徒弟？”
　　双手被抓住，看着贴近的脸，常玉指尖微僵，忽然感觉到刹那的心悸，她愣了愣，抽出手回身摆弄着钱川川买回来的东西。
　　“少倒打一耙了，从一开始不满意的人是你。”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钱川川到常玉面前弯腰躬身，仰着头望她，“我现在很满意，师父呢？”
　　常玉停下手上动作，眉眼弯弯笑道：“现在看你的确更可爱了，如果你把接下来的事做好那就更好了。”
　　“什么事？”
　　“呐。”常玉手上出现一本账本，“刚好你都买了知道价格，把它们都整理下来吧。”
　　一头雾水，钱川川问道：“整理这个干什么？”
　　“我们要开客栈当然要知道本地的物价。”
　　“所以你看这些东西，都是为了这个？”
　　“对啊。”
　　“那我……”
　　钱川川刚刚开口，常玉却抢先一步，她笑道：“不过你买下这些我还是很开心的，谢了钱串串，账本的事也交给你了。”
　　心头刚刚浮现的阴郁一扫而空，钱川川晃晃账本，胜券在握，“交给我，你放心。”
　　自游商会回来，整整一日，罗寻菱几人都没有见过钱川川出门。
　　他们坐在客栈大堂，一边嗑瓜子一边望着二楼钱川川的房间。
　　罗寻菱：“他忙什么呢？”
　　赵洛川：“在记账。”
　　林诺：“记账？客栈什么时候开业了？”
　　封平齐：“不是客人的账，是买东西的账。”
　　毕月舞：“买东西？”
　　井慕岸：“嗯，昨天川川买了很多东西，掌柜让他把物件和价钱都记下来。”
　　三个姑娘了然，齐齐点头，然后又齐齐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赵洛川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他跑到我房间，问了我买东西的价钱。”
　　封平齐：“也去我那了。”
　　井慕岸：“我也是。”
　　赵洛川：“晚上去找你们不方便，说不定等会他就来找你们了。”
　　说到即到，二楼，钱川川的房间开了门，钱川川向下望了一眼，说道：“大家都在，太好了。”
　　自二楼一跃而下，钱川川在赵洛川身旁坐下，问向三个姑娘。
　　“寻菱、月舞、小诺，你们昨日买了什么？可还记得花了多少钱买的？”
　　几人相视一眼，默契一笑：果然，他真的来问了。
　　晚霞染红半边天时，常玉从沈晃家出来。
　　“你当真要开客栈？”
　　“这能有假么？有了落脚的地方，还能赚钱，两全其美。”常玉笑道，“不然我们这么多人，光住宿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目光温柔，眉眼带笑，沈晃道：“你还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又要说什么我有人味有烟火气了？每次听你这么说我都觉得我像是一盘菜。”
　　沈晃笑了一声，“说起菜，你找好厨子了？”
　　“山人自有妙计。”常玉望了望渐沉的夕阳，问道，“要不去客栈吃点？”
　　“荣幸之至。”
　　一道灵讯飞入客栈，毕月舞伸手接住，将其打开。
　　包含其中的字在空中显形：多做点菜，今晚有客人。
　　罗寻菱：“客人？不点菜么？随便做么？”
　　林诺：“也可能是沈前辈要来，掌柜不是去沈前辈那了么？”
　　罗寻菱：“游历。那我去后厨说一声，让他们多做一些好吃的，你们有要点菜的么？”
　　大多没什么想要的，而赵洛川兴奋地掰着指头数，“我！我要吃葱烧排骨、香煎大排、拔丝南瓜和红烧茄子！”
　　“呦，会吃。”罗寻菱又侧身仰头向二楼喊，“川川！你有想吃的菜么？我去跟厨房说。”
　　很快，钱川川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没有，多谢。”
　　楼下，林诺不解问道：“他都整理一天一夜了，为什么不用法术？”
　　赵洛川高高举起手，“我知道！我昨天也问过这个问题！他说掌柜法术在我们之上，她没有用法术整理，那她肯定是不想，所以川川也不用法术。”
　　林诺：“啊？这是什么道理？”
　　毕月舞：“掌柜不想的事他就不做，是这个意思么？”
　　井慕岸：“或许是。”
　　“咦。”罗寻菱摸摸脸颊，“怎么听着这么牙酸，不听了不听了，去厨房了。”
　　毕月舞：“我们也收拾收拾吧，有客人要来，纸人们不方便出现。”
　　几人：“嗯。”
　　盏茶时间后，忙了一天的钱川川终于放下了纸笔。
　　伸了个懒腰，钱川川拿着账本在大堂坐下，赵洛川好奇走过来，问道：“川川，你整理完了？”
　　“嗯。”钱川川神色骄傲，将账本一推，“衣食住行按照各品类全都排好了。”
　　赵洛川翻着一页又一页，不由张大了嘴，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这也太用心了，我都没想过要这么整理。”
　　“对吧，等会师父看见一定会满意，诶？我师父呢？出去一天了还没回来？”
　　“快了吧，刚刚掌柜还传讯让我们准备晚饭。”
　　“好吧。”
　　“伙计们！我回来啦！”
　　两人话音刚落，身后常玉的声音接着响起。钱川川欢喜回头，刚喊了一个“师”字，瞬间又变了脸色。
　　他站起来走到常玉身旁，拽她到一边，小声说道：“他怎么也来了？”
　　常玉坦然，“来吃饭啊。”
　　“他来吃什么饭啊。”钱川川忍不住嘟囔。
　　“喂，钱川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一顿饭都舍不得给别人吃。”
　　“别人。”这个词让钱川川感到莫名的快感，他作出大度模样，语气轻快，“好吧，就让别人在这吃一顿吧，反正花的又不是我的钱。”
　　末了，他还给常玉补了这样一句。
　　“你小子。”常玉说着踢了钱川川一脚，她转身对沈晃耸肩说道，“徒弟黏人。”
　　沈晃笑道：“看得出来，他很依赖你。”
　　“没办法，有时候魅力太大也是一种困扰。”常玉甩甩长发，和沈晃在桌旁坐下，“我们这次出来是为了历练。”
　　说着，钱川川做到了常玉旁边。
　　常玉看了一眼钱川川，继续说道：“没想到越是历练，越不独立。”
　　钱川川：“徒弟依赖师父不是天经地义么？而且我也能做很多事。”
　　常玉眉毛一挑，“哦？比如呢？”
　　“比如这本账目，”钱川川拉起常玉的手，把账本放在了常玉的手心，他道，“我可是一天一夜都在忙这个。”
　　“呦，弄好了？”常玉打开账本翻看，赞赏道，“还别说，真是做的不错。你看看。”
　　眼见着常玉把自己做的账本递给了沈晃，钱川川的不高兴正要发作，却被常玉一手捏碎。
　　常玉摸摸钱川川的脑袋，“今晚给你加鸡腿。”
　　她顿了顿，“如果有鸡腿的话。”
　　“没有也没关系。”钱川川说道。
　　“懂事……”
　　“先欠着。”钱川川抓着常玉的手，深情凝望，一字一顿，“下次给两只。”
　　常玉回握住钱川川抓着自己的手，皮笑肉不笑，“钱串串，你敢放你师父的高利贷。”
　　“嘿嘿，青出于蓝。”
　　“切。”常玉抽出手，向后厨喊道，“今晚有鸡腿吗？没有加一个！”
　　她转头看向沈晃，问道：“怎么样？”
　　“条理清晰，确实不错。这些东西大多都是寻常价，你们平日开店可以以此作比较。不过，有一个东西买贵了。”沈晃摊开账本，指着上面的一行给两人看。
　　“红玛瑙玉簪……三两！”常玉差点弹起来，她道，“谁买的？你买的？”
　　钱川川连忙摇头，“没有。”他看了看账本，想了想，说道，“是平齐买的。”
　　常玉皱了皱鼻子眼睛嘴，“封平齐？他买红玛瑙玉簪戴么？”
　　“买给寻菱的。”
　　“这被情爱迷了眼的人啊，简直就是冤大头。三两，按游商会上的品色，就算整支簪子都是红玛瑙做的也买下了。”
　　“不过他们高兴。”沈晃指指一起端菜过来的封平齐和罗寻菱。
　　常玉也望过去一眼，看见了寻菱发上的玉簪，笑了一声，“也是，有钱难买高兴。”
　　说完她低声又说一句，“而且不是我的钱。”
　　沈晃和钱川川闻言皆是一笑。
　　几人说着，罗寻菱和封平齐已到了跟前，罗寻菱向常玉问道：“掌柜，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口味，一只烤鸡一只炖鸡，烤鸡马上就好，炖鸡还要一会，等我用火灵给它加个速。”
　　“乖。让它炖着吧，先叫大家来吃饭，我要和你们说一下我的伟大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