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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笑容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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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一米六五的身高，陈平一米八左右，他的睡衣套在我身上并不合身，袖口和裤腿那儿长出一大截，我将它们卷了卷。
走出浴室，陈平在收拾沙发，上面垫了个枕头，他让我去睡卧室，他睡沙发，我再三推辞，依旧拗不过他。
最后我躺在他的卧室，望着天花板发呆。
无聊翻了个身，我这才认真打量起陈平的卧室。
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小方形的相框，照片像是陈平小时候跟他家人的合影。
那时他的右眼还没残疾，一双眼黑亮又澄澈，穿着一套黑色的儿童西装套件，嘴角扬着笑，看上去不像现在那样有距离感，他的手里还拿着数学竞赛第一名的奖杯。
蹲在他旁边，抚着他肩膀的是一个长相精致的女人，笑得很温柔，通过她弯月似的眼睛能看出来她很高兴，像是在为陈平骄傲。
他们眉眼看上去很相似，我猜测出那应该是陈平的妈妈。
从我进入这座房子以来，我没见过他家人的身影，我不由得想起了班上那些传言，他们说陈平是一个孤儿。
内心忽然说不上的滋味，我盯着相框里的小男孩，与他隔空相望，那么深邃漂亮的眼睛，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导致有一只眼不全了呢？
虽然陈平一直用眼罩罩住右眼，可我碰见过那只眼的情况。
那时高一，我尿急，便往厕所跑，不巧的是，厕所通道被堵住了，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
因为矮，我被挡住了视线，完全看不到里面发生的情况，只听到有一个人在骂脏话，也不知道是朝谁骂的。
“老师来了！老师来了！”
人群里有人叫唤，原本围着的一圈人像是惊弓之鸟，一下散开了。
我着急忙慌往里面走，血腥的画面差点没把我吓晕。
被压在身下的那个人鼻嘴沾满了血，骂骂咧咧的声音微弱得只听出是一串不满的控诉，而压在他身上的那人还不死心地又狠狠给了他一拳。
那拳头声似乎是把骨头都砸烂了，我脑袋轰地一声，当即宕机了。
双腿僵得迈不开步子，只能傻傻呆在原地看着施暴方抬起头来。
他恶狠狠地瞪向我，因着右眼眼白上翻，更显得阴森恐怖，更何况一道血痕从他的额角滑落到了下巴！
我胆怂，吓得尿了裤子。
他大概是被我的反应惊到了，面上紧绷的肌肉稍稍缓和下来，又转为十分嫌恶的皱眉。
我知道自己丢了大脸，羞愧地跑走了，幸亏当时上课铃声已响，周边没有同学溜达，我迫不得已跑回寝室换上了新校裤。
这件事成了我心里的疙瘩，怎么也挥散不出去，长久以来，我一直担惊受怕，如果被同学们知道我尿裤子了，一定会被嘲笑、被议论。
我不清楚学校是怎么处置学生打架斗殴的恶劣行为，后来，我再次遇到陈平，是在分班之后，我们成了同班同学。
他的成绩在学校是出了名的，我刚进高一就知道了，而且他戴着眼罩，很难让人不注意，但那时也只是远远看着，内心只有羡慕他的份儿。
或许是我的成绩很普通，卯足了劲也只能保持一个不吊车尾的状态，因此，格外崇拜那些站在学习顶端的人。
倘若谁的成绩好，我就会多看他几眼，或者会多关注他一些。
但自从撞见他在厕所打架的事，还有被他看见我尿裤子的事，我打心底就只想远离他。
可能是我太过杞人忧天，又或者是把他想得太坏，总觉得他会把我尿裤子的事抖出去，但至今，班上没有半点关于我的议论，陈平也从没讥讽过我。
我们在班上交集很少，除了在一节体育课上有过一次交流，对话几乎寥寥无几。
那次体育课还是在跑步的时候，他被一个很爱捣蛋的男同学绊倒了，摔在地上手掌擦出了血，当时没几个同学上去扶他，我纠结犹豫，还是硬着头皮给了他几张纸，顺便问他有没有事？
他接过我的纸，淡淡说了句“谢谢”，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了。
其实我并不明白为什么班上的alpha同学对他的恶意都那么大，是因为太优秀而妒忌了吗？还是他受老师们的宠，他们看不惯？
他在班上的存在感一直压得很低，很多时候都是安静坐在座位上。
如果不是在课堂上被老师提到，又或者成绩出来后那耀眼的分数会让人大吃一惊，他几乎不会主动出现在同学们的视眼。
我一度以为他是一个话少阴戾的人，可现在，有了真实的接触，我多少有了改观，他掩于冷漠外表下的性格，其实更多的是沉稳和体贴。
只是短暂的相处，我竟感受到自己对他的感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至少没有以前那种骇人的后怕了。
凌晨五点左右，我又开始发Q了，被子里的摩擦声和溢出房门的信息素被陈平捕捉到了，他敲了门。
我忍着呕吐感睁开眼睛，迷迷糊糊想下床，结果视觉差异，刚翻过床沿便摔在了地上。
他推开门进来，快速给我释放了信息素，然后将我抱回床上。
他要走，我急忙拉住他，我怕信息素消失，我会难受得要命。
只开着床头的一盏小黄灯，在我意识迷蒙睡去前，目光里的他坐在床沿上，宽厚的背影对着我。
昏黄的灯光柔化了他冷硬的侧脸，这种脆弱期出现的关怀仿佛在告知我，他会一直陪在我身边，让我放心睡个好觉吧。
厚重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半点强光也没渗进来，我醒来时已是下午一点，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我走出去，客厅里，不仅只有陈平一个人，还有另一个陌生的胖男孩，他们纷纷将目光转向我。
我转头去洗漱，隐隐间，听到那个胖男孩问陈平：“大哥哥，他是谁？”
吃了午饭，陈平要下楼买东西，走之前，叮嘱胖男孩要认真写作业。
胖男孩猛点头，真像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监督胖男孩写作业，才忽地想起我的假期作业也没写完，于是赶紧从书包里拿出来补。
我跟胖男孩大眼瞪小眼，他停下笔，用一种好奇的语气问：“你是哥哥的omega吗？”
我也放下笔，看着他说：“不是。”
胖男孩搞不懂似的挠头，又问：“真是奇怪，那你怎么从哥哥的卧室出来，身上还有哥哥的信息素？”
“啊？”我扯着衣领闻了闻，脸一下热了。
“还有，哥哥身上也有一股柑橘味，是你的信息素吧？”小男孩抿唇，对我的话半信半疑。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我只是一个他大哥哥的同学，昨晚逼不得已，他大哥哥临时用信息素安抚了我，导致我身上沾了他大哥哥的信息素。
见我为难，胖男孩又说：“算了，我还是好好写作业吧。”
看着他肥嘟嘟的小脸，我控制住要被萌化的心，没把手凑上去捏一把。
我看着他解出最后一道数学大题，夸他：“你真厉害！这么难的题都会解。”
胖男孩傲娇地仰高下巴，本来坐作业弯着的脊背都挺直了。
我忍不住想笑，这小屁孩倒是挺讨人喜欢的。
“你是哪家的小孩啊？”我问他。
“王文蓉，我家就在哥哥家隔壁。”
我一下就知道了他是王姨家的孩子。
“那你学习这么厉害，还需要辅导啊？”我又问。
“那不一样，我妈要我向大哥哥学习，她要我变得跟大哥哥一样厉害，而且我写完作业，大哥哥还会给我手机打游戏。”
“那么好啊。”
“当然，”他扭头问我，“你会玩枪战类游戏吗？”
我摇摇头，说：“不会。”
他叹口气，惋惜地说：“好吧。”
陈平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蓝色包装盒，胖男孩眼神发光地看着他，激动地在他身边绕圈。
里面是什么东西？竟让胖男孩兴奋成这样？我好奇地看向那个盒子。
陈平先将包装盒放一边，然后仔细检查起小男孩的作业，看了三分钟，没说什么就把桌上的作业收好了。
我感觉到胖男孩变得更兴奋了，他赶紧用双手把眼睛捂上，紧张地对陈平说：“大哥哥，你拆吧。”
陈平揉了揉他的头发，神色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他拆好了礼物盒，里面装得是一具人物模型，一位英姿飒爽的女特种兵端着一把枪，眼神凌厉地看着前方。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陈平说。
胖男孩小心翼翼地分开捂住眼睛的两只手，看到盒子里装的精致模型，眼睛猛地一亮，脸上浮现出雀跃的表情，然后轻轻用手去碰那个女特种兵。
他捧在手心里，有点不敢置信，感受着模型的重量，他咧开了嘴，激动地说：“真的是伊莎贝拉！”
与此同时，他放下模型，投进陈平的怀抱，感激地说：“谢谢大哥哥！”
陈平嘴角上扬，摸着他的头，说：“不谢。”
这算不算是我第一次见陈平笑呢？
我努力去搜寻记忆里的碎片，最后只定格在了相框里的那个小男孩和此刻微笑着的陈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