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娃女宝的无限流挑战》见月寒

7、出口在水库？ 她看到了一

　　在黑暗中挣扎了太久，骤然回到光明之中，眼睛会被刺眼的明亮灼伤。小孩们皱着眉头捂着眼，泪水从指缝滚落，滴在地上变成一个伤心的潭。

　　在众人的设想中，离开底层就是重新回到了希望的世界，他们本以为自己会大笑会与伙伴拥抱，没想到事实远比他们想象的残酷，并肩作战的好友永远困于黑暗，外面的世界也并非绝对安全。

　　史佳灵同新结识的小伙伴们道出自己的遭遇，大家七嘴八舌地拼凑出真相：原来在这个异世界空间，蛇颈女是幕后主宰。她能维持人形，将身边带着孩子的家长骗到酒店。
　　对男人使魅术；对女人，则扮成同样育有一双儿女的年轻母亲，有意识地示弱、以讨要照顾孩子的诀窍为由迅速拉近关系，瓦解人类的防备心，再在合适的时候递出酒店名片，超绝不经意提起梦缘乐园，说这里适合一家人来游览观光，极力推荐。

　　在羔羊受蒙骗落入陷进后，无论大人小孩，都变成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而后，便是噩梦一般的开场，血腥与暴力充斥在乐园的每个角落。强大则苟活，弱小的被吞噬，化作乐园的养料。

　　这是一个无比残忍的、吃人的世界。

　　“这一层关着许多参与者，乐园怪物将动物的节肢嫁接在他们身上，都在笼子里关着。我有个计划，大家能不能帮帮我？”

　　史佳灵将众人领到铁笼边，有两个小孩在昏暗的环境中见到了熟悉的亲人，他们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浑身是伤。淤青、灼烧痕、被鞭打的红印……几个铁笼挨在一起，肮脏的食槽在笼子外围了一圈，里面装着腥臭的寡淡糖水，死苍蝇漂浮在水面，活的苍蝇则绕着食槽欢快飞舞，振翅声绵绵不绝，听得人直犯恶心。

　　“忍住，还没到掉眼泪的时候。”史佳灵从后捂住两双泪眼，搓了搓他们冰凉的手臂。“安静下来听我说，制造一场大火……我们就……然后……在……汇合……”

　　几个小豆丁对视一眼，浑身的气场骤然改变。泪痕未干，有亲人被关在笼中的两小孩回头不舍地望了望，落后于大部队两步，随后很快转身，坚定地向远处迈步。唯史家兄妹二人停在原地。

　　“姐，”先前氛围太紧张，史佳明很长时间没说过话，因此直到现在史佳灵才发觉他声音沙哑。“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我没有别的想法，也不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人，我只想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平平安安地出去。不要再出意外了……姐，别管他们了，你跟我走吧，我好像找到出口了，就在水库附近。”

　　史佳灵知道弟弟的性子，便笑着揉揉弟弟的脑袋，温声道：“找到出口了呀，佳明好棒！大家都想活着出去，遇到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我会注意安全的，你也要注意。在我回来之前不要乱跑，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好吗？”

　　史佳明没有回应姐姐的微笑，只道：“姐，你一定要去做最危险的事吗？这些人跟我们非亲非故……死就死了。”

　　“佳明。”史佳灵的语气重了几分，“话不能这么说。大家年岁相近，日后出了社会可能还有再见的时机。我做这些只是希望当你以后遇到困难的时候，也会有人愿意伸手拉你一把。再说，风险和机遇并存，参与者越多对我们越有利不是吗？尤其被关在笼子里的几乎都是大人。大人能做的事……可比小孩多得多。”

　　史佳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姐姐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史佳灵从口袋中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红纸，正面是晕开墨迹的黑子，背面勉强能写写画画，她将自己探查到的东西标在简易地图上——电梯位置、楼梯位置、员工通道入口……

　　女孩伸手在其中一处点了点，对弟弟道：“这里是配电房，如果我们把这一整层的灯光全部熄灭，关大人的铁笼的电子锁就会失效。待会你去拉电闸，我找个地方放火，幸好我身上揣着这个。”

　　她将手中打火机展示给史佳明看，谁知史佳明眉头一皱，嘟囔道：“谁给你的？我看他就是不安好心，想把你推到最危险的位置上去！”

　　史佳灵不置可否地笑笑，捏了捏弟弟柔软的脸蛋：“是我出的主意也是我组织的人，他们被困太久不了解，我们却见过不少怪物，当然是我去最合适。”

　　史佳明一把夺过打火机，坚定道：“你去拉电闸，我放火。”

　　他想把更危险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不希望姐姐遇险。姐弟两同出一辙地固执，谁也说不过谁，史佳明放话说要是她执意孤身去放火，自己就马上撞死在她面前，这才让史佳灵勉强改了主意。

　　堂堂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如果没法保护姐姐，那算什么好男儿？！

　　说来奇怪，史佳灵以为自己跟伙伴们上来后会被人头鸟包围，没想到四周静悄悄的，好像一切生灵都销声匿迹。沿楼梯而下查看，发现人头鸟们纷纷挤在一二层的转角，无论他们多努力，都无法再向前一步。

　　防火点就设置在怪物们受困不得进的交接处，离关押兽人的楼层足够远，又能以火焰延缓人头鸟前进的脚步（如果他们做的事触怒了乐园的boss、boss为对付他们选择放开对遛鸟人的限制的话），倘若游荡在乐园各层的怪物看到火光好奇前去或急匆匆要救火，也能将他们从原来的位置上转移，为拉电闸、救被关在笼中的参与者的小孩们制造便利。

　　两人分头行动，火要先起，等局势足够乱的时候断电，才能得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史家兄妹俩“争执”一阵花了不少时间，等史佳明来到楼梯拐角时，那里已经被人放满了羽毛、兽绒、被撕碎的规则红纸、一截袖子一截裤腿……能收集到的可燃物都被小孩们收集到这里。人头鸟已不见踪影，许是被遛鸟人唤走了。

　　史佳明点燃兽绒，将其置于碎纸屑与衣料之下。这里的楼梯是木制的，很快就被烧得通红，但没能被点燃。史佳明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透明塑料瓶，里面装着一些浑浊的、黄黑色的液体，看起来就像尸油，上面还飘着一层黄白相间的人类脂肪。

　　这样的东西乐园到处都是。

　　史佳明又从兜里掏出几条细长的白色人肉，肥得流油。白肉一经火便开始滋溜冒水，那液体滴到火焰上，火势便猛地高涨！
　　史佳明将冒油的白肉按在楼梯上摩擦，待油渍深深渗入木头之中后，通红近似琥珀的木头终于起了明火，因为人油和人类肥肉的存在，火焰灼烧发出浓密的黑烟，很快就吸引了黑暗中怪物们的视线。

　　“着火啦！着火啦！快去禀告老大！”

　　史佳明功成身退，向约定的集合点赶去。

　　听到怪物们大喊着火的声音，史佳灵明白弟弟已经得手，她一蹦三尺高抓住电闸往下带，乐园便失去了所有光线，昏暗中楼梯拐角的火焰越燃越凶，毅然到了失控的地方，这正是史佳灵他们想要的！

　　早早守在铁笼边的小孩互相对视一眼，一起打开笼门，将里面融合了棕熊、老虎、鳄鱼……的参与者拉出笼子，一到外面，凶猛的野兽们便立刻化为原状，露出一张张熟悉的脸。有侥幸亲人团聚的，就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史佳灵来到顶层时，就看到弟弟独自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合家欢乐”的场面。她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走到弟弟身边给了对方一个热烈的拥抱。

　　“爸爸妈妈会没事的，别担心。”

　　史佳明似是被吓了一跳，而后肩膀慢慢放松下来，转身回抱住姐姐，将她搂得很紧。

　　“一定要安全出去，一定。”他道。

　　史佳灵拍拍弟弟肩膀，将“出口”在水库附近的消息告诉在场所有参与者，并询问是否有人愿意同去。

　　先前热血拼搏合作救人的小伙伴此刻却是犹豫不决，一个个都缩在家长的臂弯中，畏缩地不敢同史佳灵对视，只有压队的小姑娘站出来，说要跟他们前去探路。

　　*

　　“你叫什么？”史佳灵问她。
　　本以为最后去探路的只有史佳明和自己两个，没想到竟还多了个帮手，三个人总比两个人要方便些。

　　“我叫……阿蛇。姐姐，你可以叫我阿蛇。”压队女孩笑道，“他们真是不懂事，明明姐姐帮了他们这么多，到紧急关头竟然没人愿意站出来，真是些贪生怕死的家伙。”

　　史佳灵不认可也不反对，只道：“都是个人选择，求生、怕死，本能罢了。”

　　“哦？”阿蛇笑，“是为了你弟弟？”

　　史佳灵不答，阿蛇便道：“真羡慕你们姐弟情深啊！我是家中独子，表姐表兄们跟我玩不到一块，大家见面还会打架。我是没法理解你们这种感情的，不过要是家人在这里丧命，一定会不好受吧？”

　　她语气中充满探寻之意，史佳灵略显诧异地望向她，只一颔首表示自己听到了，就不再作答。

　　乐园与水库之间隔着一块巨大的草坪，然而这绿油油的草坪上却栖息着许多翠绿的竹叶青，大多昂首吐着蛇信，“嘶嘶”地望着来人。

　　三人绕路而行，没想到即便隔着十多米的距离，竹叶青仍被人气惊扰，见他们离去也不罢休，竟弓着身子追了过来，水库那边、草坪的尽头似乎还出现了蛇颈女的影子！

　　三人慌乱不已，史佳灵最先反应过来，左右手同时开工，将弟弟和阿蛇推向不同的方向，阿蛇头也不回地跑远了，史佳明却没走几步就折返，将史佳灵背到背上卖命地奔跑。蛇颈女直冲二人而来，兜兜转转他们竟又跑回了酒店门口。

　　白麋鹿边停着一辆黑色SUV，史佳灵让弟弟停下，自个探出手去碰了碰，车门竟然没锁，还能打开！两个小孩便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蜷缩身子躲在后座，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出。

　　就在这样的危急关头，蛇颈女竟然放缓了脚步声，声音越来越长越来越轻，很快车内两人就听不见了。然而，等史佳灵鼓起勇气抬头时——

　　她看到了一张紧贴车窗的、放大的狰狞的半人半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