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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靠谱的皇帝 接下来的几 ...
接下来的几天,林昭正式开启了她的 “咸鱼皇后”生涯。
每天清晨,正仪宫的殿门外都静悄悄的,既没有令人头疼的莺莺燕燕齐声请安,也没有规矩森严的晨昏定省。
太后她老人家早在半年前便动身前往五台山礼佛,归期未定。
说起来,这位太后也并非皇上的生母。在宫中呆得久些的太监宫女都知晓,皇上的生母淑妃当年因母家牵涉谋反案,在冷宫中三尺白绫了结残生。
那时还只是三皇子的宋钰亦受其累,被流放至荒凉的岷南,历经九死一生,才重回京城夺得大统。
正因如此,“淑妃”二字成了这深宫禁苑中经年不散的巨大禁忌,无人敢轻易提及。
而林昭则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起床,醒来后也无聊,便拉着她亲自海选出来的“正仪宫美食天团”,兴致勃勃地研究些新鲜花活。
但是,白天的日子有多滋润,晚上的林昭就有多头疼。
第三天傍晚,夕阳的余晖还未散尽,小喜子便又一次挂着那招牌式的谄媚笑容,碎步进了正仪宫的内殿。
“娘娘,陛下今晚依旧来咱正仪宫。”
林昭正嚼着香酥饼,闻言指尖一抖,险些被嘴里的饼渣给噎着。
她瞪圆了双眼:“还来?他天天往我这儿跑干什么?是御书房的龙椅塌了,还是养心殿的屋顶漏雨了?”
“哎哟,我的娘娘,您快噤声吧。”小喜子吓得赶忙合十作揖,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压低声音凑近道,“这帝后和睦可是天大的福分。陛下说了,听闻娘娘这几日颈椎旧疾未愈,特意从私库里寻了些活血化瘀的关外药油,今晚亲自给您带过来。”
林昭顺手将剩下的半个酥饼扔回白瓷盘里,拍掉手上的碎渣,心里暗自嘀咕:这姓宋的小伙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他每天晚上都来,但也不急着圆房,甚至睡也睡在那小榻上,给足了她尊重和包容,真真是奇怪。
半个时辰后,夜幕低垂,宋钰准时踩着月光踏进了正仪宫。
他今日穿了一身青白色的常服,未着冠冕,只用一根羊脂玉簪将墨发束起,越发衬得他腰细腿长,整个人透着股清冷矜贵的书卷气。
他手里拎着一只精致的白玉小药瓶,走到桌前顺手一放。
“皇后,乖,快过来。”他招招手,甚至没有多余的寒暄,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天啊噜,又来了,皇帝亲自按摩,林昭真是觉得这宋钰古怪到了极点,哪有帝后相处是这样的,他作为皇帝的威严呢?
林昭实在是受宠若惊,下意识地往贵妃榻里缩了缩,像只畏畏缩缩的小鹌鹑,干笑着摆手:“陛下,臣妾这脖子其实已经大好了……不敢劳烦陛下。”
宋钰站在桌边,微微偏头看着她,似乎是觉得她这样子颇有几分可爱,深邃的黑眸里漾开一丝笑意。
“林昭,过来。”
他忽然唤了她的本名。
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内回荡,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那两个字在他舌尖缓缓转了一圈,不知为何,竟带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
林昭下意识挪着步子走了过去,规规矩矩地在矮凳上坐下。
宋钰走至她身后,修长如竹的手指挑了一抹药油。冰凉的药膏触碰到后颈温热的肌肤,林昭本能地缩了缩脖子,细微的战栗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别动。”宋钰低声开口,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他一边用掌心的温度化开药油,一边缓力按压着她紧绷的穴位,“重了还是轻了?”
他的力道掌握得却出奇得好,时重时缓,比现代推拿店里的老中医还要专业。林昭舒服地闭上了眼,原本紧绷的肩颈肌肉在这力道下渐渐放松下来,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忍不住嘴欠地贫了一句:“陛下这手艺,以前没少练吧?”
话一出口,身后的动作猝然停顿了半秒。
正当林昭暗骂自己多嘴、准备找补时,后颈上的指腹忽然加重了力道,微微一捏。
“嘶——”林昭轻呼出声。
“除了你,朕还给谁揉过?”宋钰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无奈。
林昭的脸颊莫名地烫了一下。这话听着,怎么透着股说不出的暧昧?倒像是他们之间已经相识了许久一般。
其实,她刚才并非是要打听他的私生活,只是联想到他曾在闽南流放多年,必定吃尽了苦头,受过不少伤,这才练就了这般能照顾人的手法。
可这些话终究涉及皇家禁忌与他的伤疤,她的思绪转了几个弯,还是没敢在嘴上说出来,免得犯了忌讳。
宋钰似乎也看穿了她那点欲言又止的心思,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按完了,宋钰走到窗前,伸手推开半扇雕花木窗。
窗外,院子里的梨花在月色下盛开得如雪般皎洁。微风拂过,带起几片花瓣落在窗槛上。
宋钰负手而立,月光洒在他宽阔的肩头,将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在重重黑夜的笼罩下,这位年轻帝王的背影,竟透出几分与这泼天富贵格格不入的寂寥。
殿内一片寂静,只余下淡淡的药香与梨花香交织在一起。
这种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林昭心里有些打鼓。她悄悄抬眼打量着他的背影,有些拿不准这位心思深沉的帝王此时在想些什么,自己刚才那句玩笑,是否真的触碰到了他敏感的过去?
正当她纠结着要不要上前告罪时,宋钰转过身来。
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早些歇息吧。”
宋钰收回视线,只丢下这温和的一句,随即便理了理衣袖,踏步走出了正仪宫,回了养心殿。
林昭坐在原处,摸了摸依然温热的后颈,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今个可算是走了,没再守着她睡觉。
只是宋钰那眼神饱含着莫名的委屈和落寞,看得林昭当晚做了半宿噩梦,梦见自己因为调戏皇帝被贬去冷宫刷马桶。
第二天一早,林昭越想越觉得昨日那番话失了分寸。
在这伴君如伴虎的深宫里,宋钰可是她唯一的“长期饭票”兼保命符。
思来想去,她一个骨碌爬起来,唤道:“春桃,去小厨房备一份清热去火的莲藕羹,咱们去御书房‘慰问’一下陛下。”
林昭拎着食盒一路晃悠到御书房外,却发现殿门口的氛围有些不对。
值守的太监们个个屏气敛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虚掩的门缝里,正隐隐传出一个傲慢且咄咄逼人的声音:“陛下!边疆战事吃紧,威远大将军手下虽有二十万精兵,后勤补给绝不能断!如今战局胶着,京城驻军必须立刻调拨五万精锐北上,还请陛下早做定夺!”
林昭挑了挑眉,悄悄凑近门缝往里瞅了一眼。
兵部侍郎曹辉章梗着脖子站在案前,手里的折子几乎要怼到宋钰脸上。
龙椅上的宋钰眉头紧锁:“曹爱卿,京城守备关系到京畿安危,若再行抽调……”
“陛下!大局为重啊!”曹辉章直接打断了皇帝的话,脸上虽带着恭敬,眼底却有恃无恐,“若是边关失守,这江山社稷的安危,谁来担待?”
林昭在门外听得直咂舌,心里“咯噔”一下。这皇帝在朝堂上,怎么混成了个受气包?
又想到那亡国的记载,林昭心一紧,看来前朝的势力比她想象中盘根错节,复杂得多。
她没急着进去,而是退后两步,靠在廊柱旁等着。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殿门从里面推开,曹辉章拍着衣袖走出来,脸色阴沉,看见林昭,他草草行了个礼:“微臣参见娘娘。”
林昭笑眯眯地侧身让开:“曹大人慢走。”
等他走远了,她才拎着食盒上前。
守在门口的太监通报了一声,然后轻轻推开了殿门。
御书房里很安静,宋钰正靠坐在椅背上,抬手重重地揉着眉心。
案上那封折子还摊开着,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是她,微微一怔,像是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林昭把食盒放在案角,端出那碗莲藕羹,轻轻推到他手边:“臣妾见今日的日头燥,就带了碗清热去火的汤来,没打扰陛下吧?”
宋钰低头看了一眼那碗冒着热气的汤羹,苦笑了一声,竟破天荒地把那封折子推到她面前,“边疆战事吃紧,威远大将军本月已是第三封加急文书了,要兵、要钱、要粮。”
林昭本不想干预前朝政事,但一想到亡国的事,又想到两人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便忍不住凑过去扫了几眼。
这一看,她眉头拧了起来:“陛下,这哪是打仗,分明是挟兵自重,试探您的底线。”
宋钰微微一震,撑着额头看向她,眼中带着一抹赞许的苦涩:“朕何尝不知?可如今朕羽翼未丰,若不给,边疆一旦战败,朕就该下罪己诏了;若给了,朕的兵权和国库就彻底被掏空了。”
林昭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想起自己从前在职场见过的那些“下属拉帮结派架空上司”的套路,心里微动:“陛下,硬碰硬是不行的。既然推不掉,那咱们不如‘掺沙子’。”
“掺沙子?”宋钰眼神里显出几分好奇。
林昭在案边坐下,伸手点着折子上的地名:“咱们可以增设几个‘巡边督查使’,名义上是去前线慰劳将士、协助运送粮饷,实际上是把监察权和调兵权拆开——以后每一粒米、每一个兵的去向,都必须有督查使的签字画押方可生效。这叫权力制衡,哪怕威远大将军再有能耐,也得被这几粒‘沙子’硌得施展不开。”
林昭说得起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
等她停下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御书房里安静得过头。
一抬头,正撞上宋钰那双深邃的眼睛,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底泛着一层奇异的色彩,似是惊艳,又似是探寻。
林昭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在古代,后妃干政可是大忌,何况自己刚才那番话是不是太惊世骇俗了?
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陛下……是不是觉得臣妾这主意太阴损了?”
宋钰看着她这副瞬间缩回壳里的模样,温柔地笑了。
他伸出手,极轻地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胡说,这招甚妙。而且朕刚好还有几个没被那些老狐狸收买的人选。”
他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皇后这一策,解了朕的燃眉之急。至于这碗莲藕羹——”他端起白瓷碗,用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含笑看着她:“朕现在吃着,正合适。”
宋钰从小没有接受过正统的帝王教育,在政见上还在慢慢学习。
而我们昭昭作为考公大军的一员,倒是得心应手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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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靠谱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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