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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生命大于一切 “死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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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生命大于一切
学校的教学楼内，四个墙壁上挂满了校规，恨不得连这帮学生迈哪只脚进校门，都要写下来钉在墙上。
现在，所有的校规都变成了校规第八十六条：午休期间，学生必须在宿舍！
白底红字的校规好像用血写就，猩红的字体还在往下淌血！
朝辞余光又看到林炎的身影，她不远不近地飘在朝辞身边，直到朝辞跑进教学楼。
林炎没进去，透过自动门看朝辞在她的日记本上写字：【校规第八十六条取消，午休期间，学生可以自由活动】
朝辞把纸撕下来，要往原八十六条校规上覆盖，校规下伸出很多条胳膊，挥舞着拳头阻挡朝辞。
另一边，提花荫提棍打向追过来的舍友，四肢弯折的室友表情很奇怪，那是对自己如此诡异的漠视和绝望。
提花荫在那一张张诡异的人脸上，看到了另外一张脸。
她们半身漂浮在舍友们的身上，舍友们不像人，更像是她们驾驶着的某种载具。
她们的脸，提花荫见过！
提花荫是专门报道时政新闻的记者，这要她的记忆力必须特别好，她专门练过速写、速记、倒着看字等等…校长电脑里的档案，提花荫打开看过一眼就能记得大概。
喝药自杀，哥哥获得一年最高奖学金…
割腕自杀，全校提分50…
上吊自杀，弟弟免费就读三年…
她们的死或是提高了全校的平均分，或是给哥哥、弟弟赚钱读书的机会。
每个女生都不白死，生前被学习委员蛊惑自杀，死亡成为交易，死后被扣留成为恶鬼。
这一生的生死，都被明码标价。
提花荫头一次，在用如意金箍棒的时候落空了。
棍风从女鬼身边划过，如意金箍棒是神器，即便被ban了，这一棒下去，女鬼也要灰飞烟灭。
总不能、到最后，连个超度的机会都没有。
山神焦急地问提花荫：“你想做什么？”
“考试！”
“考试？”
“我们还在章节故事里。”
“我知道了，你撑住！”
午休期间不允许在外面？那就让午休结束！
好在头一天晚上，提花荫让大家把学校的地图大概背下来——这主要是针对朝辞，怕她又多跑冤枉路。
朝辞看了两眼就把眼睛缓缓闭上了，山神有神的记忆力，认真看了一遍后，学校地图已经印刻在脑海里。
山神冲进广播室，广播室的设备按钮都长一个样，祂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索性全往上推。
一时间校园里混乱不堪，上课铃、跑操铃、吃饭铃、运动会铃…什么铃声都一个接一个响起。
【叮铃铃——同学们，午休就要结束了——】
柔缓的乐声响起，山神终于歇了口气，这样就可以了吧？
女鬼们慢慢从室友们身上消失，反折着四肢的舍友一瞬间有了自己的神情——绝望、痛苦、哀求…
她们四肢反折，头完全反折着面对提花荫，没有活人可以在这种程度还活着，在不当女鬼们的载体以后，她们只剩下哀求：求求你，杀了我。
朝辞那边也一样，午休结束铃响起后，追逐她的室友们瘫倒在地上，朝辞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把其中一个女生放平。朝辞拉开她的校服拉链，露出来的胳膊上全是淤青。
朝辞猛然回头看那些从校规里长出来的拳头，在这样一所学校里，男生和女生有明显的区别，那一双双拳头，全部是男性！
破坏校规的学生会得到怎样的对待？
除了老师惩罚以外，学生之间也会霸凌、欺辱。
套着“学生会”袖套的手臂伸出来，把朝辞写好的新校规撕掉，歪歪扭扭在上边写下他刚想出来的【校规第八十六条：午休期间，学生会可随意进出宿舍（包括女生宿舍）进行检查】
朝辞的愤怒轰然喷发，烈火轰向墙壁，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烧了这一切！
烧了所有凶手！
朝辞脑海中只有这个想法，她要放一场天大的火，把这个人间炼狱烧穿！
朝辞是这么想的，提花荫也一样，她甚至没办法给这些女学生痛快，因为她们的死、她们死后，都会成为新的交易。
古庙中学的上空集结了一大群飞鸟，某种命令要求它们飞下来，可古庙中学却被一层无形的保护罩牢牢困住，鸟群冲不进来！
鸟群分成数队，有节奏地攻击护罩。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一直攻击！
提花荫的愤怒停不下来，她想要冲毁这一切！
提花荫怀里的女孩怔怔地看着天上那些不断想要飞下来的鸟。
“天…好…蓝…”她扭曲的嗓子艰难拼成一句话。
那天，天好蓝。
古庙中学所在的地区封禁迷信特别严重，家家户户把男丁看成荣耀，黄琦的弟弟出生以后，家里特别宠溺他。
黄琦的家庭条件不算太好，考进古庙中学后，家里要她自己想办法，拒绝再给她打钱。
古庙中学的日子实在太苦了，这里的校规比课本还厚，稍微不注意犯了校规就要被惩罚。学校学习压力大，还特别偏心男生，处处欺压女同学。
黄琦想过自杀。
那天是周六，古庙中学的学生只有周六下午和周日上午这两个半天的假期，她突然接到家里电话，要她回家吃饭，说炖了排骨。
黄琦很久没有好好吃顿饱饭了，她买了车票回家，吃饭的时候，爸爸还是先把排骨夹给弟弟，然后才是她。
黄琦刚刚把排骨的肉咬下来，便听爸爸说：“你弟弟今年中考，他成绩不好，去不了什么好学校，古庙中学愿意提前录取，不过要…”
古庙中学是当地最好的高中，黄琦想不明白学校怎么会要弟弟这种音标都不认识的学生，她便问：“不过要什么？”
其实要做什么，黄琦不是不知道。在古庙中学，有一条没写进校规的通识：学生死得越惨，血流越多，学校成绩越好。
黄琦一直不敢自杀，怕自己成为什么祭品。
黄琦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弟弟已经用绳子从背后勒住黄琦的脖子：“姐，你就安心走吧！家里一定会记得你的好，给你风光大办！等我出人头地了，给你烧好多纸钱，让你在下面当个有钱人！”
黄琦不肯死，她才不要死！
她还年轻，她才十五岁，还没来得及飞出这个囚笼，怎么能死在这！
到最后，爸爸、妈妈、弟弟，三个人一起按住黄琦要杀死她。黄琦的四肢挣扎断了，她被按在地上，眼里没有恐怖狰狞的一家三口，而是这片湛蓝的天空。
天好蓝、真干净。
黄琦闭上眼。
她记得，和她同一届的学生里，有个叫林炎的转校生。
有一次黄琦因为喂流浪猫，错过了上课铃，正巧林炎也上课迟到，俩人被教导主任罚去操场跑圈。
跑步的时候，林炎问黄琦：“你有没有觉得，古庙中学特别可怕？”
黄琦没回答。
林炎说：“联考要到了，又该死人了。”
黄琦说：“死了人，能考好。”
林炎问：“成绩，真的能大过人命吗？”
在古庙中学里，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为了提升成绩，学生的命，尤其是女学生的命，不算什么。
林炎突然伸出中指给古庙中学看：“呸！我一定要离开这！”
后来林炎失踪了，黄琦好想问：林炎，你是不是真的离开了？
到底该怎么做，到底还要经历什么，才能离开这里？
山神还在找考试铃声，祂把能推的都推了，新的按钮被推上去后，一道清澈的女声从喇叭里响彻全校，这声音意气风发，昂扬正气：“同学们！考试并不能决定终身，古庙中学不能提高成绩，是学校的问题，不怪你们！你们的生命，大于一切！”
林炎的魂魄依旧站在教学楼外，在这些不合理、不该存在的校规之外。
“是你…”朝辞说。
林炎没有回答，她死了，没有办法再发出声音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第二章：联考》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