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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混乱》 柏知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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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知寒的呼吸终于彻底平稳下来了,环在徐彦洲腰间的那只手臂的力道在逐渐减弱,从紧箍变成拢着,从拢着变成搭着。
徐彦洲躺在那里,本可以轻松地挣脱出来,但他没有动,他躺在那里过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转过身,面朝着柏知寒的方向侧躺着。
柏知寒睡着了,他平时绷着的那些线条都柔化了一层,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了一片极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深。
徐彦洲大胆伸出手,慢慢试探性地靠近他后颈的位置,他的指尖刚触到那一片皮肤的时候,就感觉到一层微微发烫的热意从皮下透出来,比周围的体温高出几度。
他的手指在那片发烫的皮肤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把整个手掌贴了上去,掌心的温度覆在那片泛着热意的腺体区域。
很久以前学生时代,他是唯一被允许帮柏知寒揉腺体的地方,那时候,柏知寒总说腺体发热,很不舒服,然后他就会用手握着冰块凉一会后,触碰炙热的腺体。
后来生理课上,他知道原来Alpha或者omega的腺体是不允许被他人触碰的,那是一个很私密和敏感的地方,暴露在他人面前还被触碰,就相当于把自己的生命交托出去?
【你永远不知道腺体先迎接来的是亲吻还是刀子。】
这话还是生理老师侍奉为至理名言的地方,果然,熟睡中的柏知寒被这个动作惊醒了,他的眼睛猛地睁开,视线还没有完全聚焦,但那种眼神里有一层徐彦洲很陌生的像被触犯领地之后的下意识戒备。
但那道光落在徐彦洲脸上的时候,那个锋利的眼神像一层正在融化的冰从边缘开始褪去了它的硬度。
他的眼睛重新合上了,整个人松了下去,他往徐彦洲的方向拱了一下,额头抵进了他的发顶,鼻尖埋进他的头发里用力地蹭了两下,然后手臂重新搭了上来,松松地环住他的腰。
徐彦洲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整个人愣了一下,高一高二那几年易感期的时候,柏知寒确实会做这个动作。
那时候他还没有学会用距离来划清边界,他会在打完针之后把脸埋进徐彦洲的颈窝里蹭,像一只刚被确认过领地归属的动物正在重新标记它的气味。
后来这个动作就消失了,被克制还有疏远的边界线取代,没想到三十岁了,他又开始做这个动作了,像一扇被封了很久的门被风从外面吹开了一道缝,柏知寒也许什么也没变,只是多了一道围墙。
徐彦洲没有动,他让柏知寒的额头抵着他的发顶,也没有拿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他知道只有在对方睡着的时候,那个躲在阴暗潮湿的“贪婪”会占据他的理智和大脑,控制身体,用这些阴暗的小动作得到养料,随着时间的移动,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肥……
【只要柏知寒一天没有对外宣称有对象,只要柏知寒一天不结婚,我就永远有机会站在他旁边……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柏知寒,比任何人都爱他……】
脑海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徐彦洲吓了一跳,他眨了眨眼睛,强行控制自己的手从柏知寒后颈的位置慢慢移开。
他侧过身,伸手够到了床头柜,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一排排都是Alpha的抑制剂,都是柏知寒最常用的那个牌子。
他拿出一只,还有一个便携的酒精棉片盒,把那支抑制剂从包装里拆出来,用拇指弹开了针头保护帽,又撕开一片酒精棉片,动作干净利索,像是实操了无数遍一样。
他把自己半躺在床上,让柏知寒的手臂重新搭回他的腰侧,然后把他的左臂翻过来,用酒精棉片擦了擦小臂内侧的皮肤,针尖对准血管推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柏知寒的手臂微微绷了一下,然后缓慢地放松了。
针水推进血管的过程持续着,徐彦洲能感觉到搭在他腰间的那只手臂正在缓慢地收紧,指节扣着他腰侧的布料,力道从松到紧。
柏知寒的额头开始冒汗了,一层薄薄的汗从他前额的皮肤表面渗出来,边缘在夜光下微微泛着细碎的光。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短促的在牙关里的低吟,徐彦洲把空了的针管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用手指擦掉他额角的汗,指尖从他眉心划到太阳穴,再落下来,沿着他下颌的弧线轻轻捋了一遍。
柏知寒在他手指抚过他额头的时候动了一下,他无知无觉地抬起身子,额头抵着徐彦洲的腰腹,以一种极其不舒服的姿势蜷着。
徐彦洲低头看着他的发顶,他伸出手,手指穿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指尖贴着他的头皮慢慢地缕。
柏知寒的呼吸在他掌心的节奏里逐渐变得平稳起来,对方手上抑制剂手环在手腕上闪了两下,然后稳定在了黄色。
稳定了……
他看着睡着的柏知寒,然后鬼使神差的低下头,用嘴唇碰了一下他发顶的中央,然后把额头靠回了床头的靠板上,闭上了眼。
他心跳快速地跳动着,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竟然有一瞬间希望柏知寒能够醒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就不需要躲藏了吧,不管对方是什么态度,至少都能解脱了……
但事与愿违,他越是希望的事,老天爷似乎都不愿意满足他……
他低头看着熟睡的柏知寒,手指轻抚在他额头鬓角之间,脑袋里回想了很多以前的回忆,暗恋是酸涩的,但大部分都是甜的,柏知寒对他的容忍度一直都很大……
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再次睁眼,窗帘被吹起一角,夏季的天亮的特别早,他轻手轻脚下了床,被压了一晚上的大腿发麻,他轻声地倒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去了浴室……
洗漱完毕,柏知寒还没醒来,易感期的柏知寒睡觉的时间总是特别长,像是在冬眠的大型动物,徐彦洲去冰箱蒸了一些包子还有饺子,打了两杯豆浆。
吃完早餐,他还去房间看了一眼,柏知寒抱着他的枕头蜷缩背对着门,一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他关上门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就出门了。
出门时,他用手机在公司内部邮箱发了一条柏知寒休息几天的通知,然后开着他的丰田去公司了。
到达公司地下车库的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徐彦洲刚跨出一步,从大堂方向传来的声音就让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往大门看去,他们公司门口到处都是记者。
保安在维护秩序,但依旧阻挡不了那些吵杂的声音还“长枪大炮”的闪光灯,他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走向专乘电梯,刷卡的时候动作快而利落。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外界的声音被隔绝在了门外,密闭空间里只剩下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他靠在轿厢壁上,看着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往上跳,脑子里正在快速清理刚才看到的画面。
昨晚公关已经压过一次了,陈知薇那边也做了部署,现在的记者数量明显超出了正常的范围。
这些记者不是针对昨晚的酒吧闹事来的……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的助理正往电梯方向走,看到他时,苍白慌乱的神色像是看到了曙光一样,脚步几乎是快步迎了上去。
声音压得低但语速极快咬字清晰“老大,刚刚信息素技术监管局的执法处来人了,带队的是个处长级别的Alpha,姓周,说他接到了匿名举报,说我们公司信息素晶体植入项目在临床审批阶段存在公职人员利益输送,还有技术安全数据造假。”
“他们要求立刻见到柏总,说要带他去监管局那边配合调查,还要封存实验室的相关数据和样本。”
一口气讲完这些,她喘了一口气,飞快地继续说“我刚刚才看到您发的内部邮件说柏总易感期休假,还没来得及对外更新,他们就已经到了,前台试着拦了一下,但对方有正式的调查令,现在研发组那边已经乱了,实验室门被贴了封条,有几个股东的电话已经打到公司来要求一个说法。”
徐彦洲站在走廊里,看着她说话时不断眨眼的频率,听完了全部内容。
他从昨天晚上柏明城的事,到今天早上的记者,再到眼前这批刚刚抵达的执法处人员,那些碎片全部串起来了。
【柏氏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