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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没有例外》 他收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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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膝盖上那个深色的纸袋,手指在纸袋边缘轻轻蹭了一下。
他想,如果他是Omega,这些事会不会变得更简单一点?他不会坐在这辆晃晃悠悠的公交车上,抱着一个装满验孕棒的纸袋,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自己是不是0.3%里的那一个。
他也不会有那些关于二舅舅的回忆,不会看到医院走廊地板上洇开的血,不会在听到“怀孕”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翻涌起来的是恐惧而不是期待。
如果他是Omega,即使柏知寒不喜欢他,他至少可以留下这个孩子,它可以是他一个人的,他可以把它养大,看着它长大,长成一个有柏知寒轮廓但也有他自己的影子的人。
他往后余生至少还有一个伴,一个可以喊他爸爸的存在,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完剩下的几十年。
但为什么偏偏是Beta呢……
他眼眶发酸,曾经第一次在医院抽血,医生告诉他妈妈和他说“小孩是个beta,血液中没有信息素。”他的妈妈和他说“挺好的,我们小洲健健康康就好,不需要信息素那些东西拉扯。”
在成长过程中,看过很多例有关信息素健康报道还有犯罪的法律案件,他都很庆幸自己是个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暗恋柏知寒,他也没有期待过自己如果是个Alpha就好了。
但在此刻,他竟然希望自己的二次分化是个omega……人生有时候真的挺好笑的……他手指停在纸袋边缘,微微蜷了一下。
公交车报站了,他站起来下了车,小区门口的阳光已经偏西了,斜斜地照在地砖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拎着那个纸袋往里走,上了楼,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刚要按指纹锁,余光里隔壁那扇门没关严,透出来一条细缝。
他听到了铁柱的叫声,不是那种急躁的挠门声,而是一种训练中不情不愿的哼唧,然后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大概是被请来的宠物师在说“坐……好……”。
徐彦洲没有往那扇门的方向看,快速按了自家指纹锁推开门闪了进去,在玄关站了两秒,背靠着门板,听着走廊里铁柱那几声低沉的哼唧慢慢远了一些。
他换鞋进了屋,把合同放在茶几上,拎着那个纸袋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在洗漱台前面站了一会儿,镜子里的人嘴唇血色很浅,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青,看起来像三天没睡好。
他把纸袋里的东西一个一个拿出来排在洗漱台边缘,二十多个大小不一的盒子,花花绿绿的包装,占满了整片台面。
他拆开第一个,按照说明做了,放在台面上等结果,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他把它们全部拆开了,全部做了,全部放在台面上,排成一排,像二十多个沉默的证人在等着给出同一个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看着那些小小的显示窗一个接一个地浮出两道杠。浅浅的,但每一根都有,没有一根例外。
他的脸色在那排验孕棒前面慢慢变白了,他还剩下最后一根,那个扎手指取血,店员说精度最高的那根。
他把它从纸袋里拿出来,看着那盒包装外面印着的说明文字。
【灵敏度高于常规尿检产品,结果与医疗机构检测一致率99.7%】
他没有拆开它,他把它放在洗漱台最边上,然后慢慢蹲了下来,背靠着浴室的墙壁,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抵着冰冷的地砖,能感觉到从地面渗上来的凉意,二十多根验孕棒全部显示阳性,那个概率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他就是那个0.3%里的一个,他就是那个二舅舅那样的人。
他蹲在地上,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声短促被压扁了的笑,那个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苦味,像喝了一口凉透了的药。
就在刚才他蹲下来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确实闪过一个念头……也许他会是一个例外?也许他能成为一个医学奇迹?也许他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把这件事做完?
那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同时浮现出了另一张脸……二舅舅坐在饭桌对面,弯着眼睛说“这个孩子我想赌一把”,笑容阳光灿烂。
然后画面跳了一下变成了医院的走廊,床单上的血,满地深红色的点,刺鼻的铁锈味,那个S级Alpha缩在墙角像一团被揉碎的纸。
徐彦洲猛地睁开眼,撑着手从地上爬起来扑到马桶前吐了出来,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黄色的水从喉咙里涌出来,带着胃酸的苦味。他撑着马桶边缘喘了两口气,按了冲水,水流把那些东西卷走了。
他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捧了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角上,嘴唇泛白,眼底那层青色更深了。
他伸出手把那一排验孕棒一个一个拿起来丢进了垃圾桶里,动作很快,没给自己看它们的时间,最后一根血迹检测盒他看了两秒,也丢进了垃圾桶,盖子合上了。
他擦干了手,走出浴室的时候客厅里很安静,阳台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一条细细倾斜的光线,落在沙发靠垫上。
他走到茶几旁边拿起手机,站在客厅中央,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哀伤过后就是要面对现实,没有任何人可以成为医学上的“例外”,二舅舅不能,他也不可能……
现在需要做的是去医院检查,然后预约人流的时间,但……他不能去大医院,柏知寒认识太多人了。
柏氏的脉络在医院系统里铺得太广,哪怕他自己去了一个跟柏氏完全没关系的医院,只要消息传出去,姓柏的人总会知道。
而柏知寒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他的反应会是什么样的,徐彦洲不敢想,单纯解释,他就很头痛……
他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关键词,找到了几家在B市有注册资质的私立诊所,其中一家评价相对不错,电话写在页面上。
他按了拨号键,听着听筒里等待的嘟声,手指捏着手机边缘捏得发白。
电话接通了,那边是一个年轻护士的声音“您好,这里是安和诊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他的声音卡了那么一瞬间,那种像是开了口就关不上的感觉,然后继续往下说,“预约人流手术。”
“好的,请问先生您的基本情况方便说一下吗?”
“……Beta男性。”他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感觉像在念一份不属于自己的病例单,“大概三个月左右,还没有做B超,用了验孕棒,显示两条杠。”
护士在那边快速地记录着什么,然后说“好的,您这边方便……”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跳进来另一个来电,重叠在通话界面上,显示着三个字……柏知寒。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那三个字在屏幕上亮着,来电的铃声从听筒里漏出来,夹在诊所护士的声音里。
两个声音叠在一起,像两股不同方向的水流撞在同一个河口,他的手悬在那里,没有挂断诊所的电话,也没有接柏知寒的电话。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循环着,像是那个名字本身就有一种不肯停下来的固执,而徐彦洲站在那里,听见诊所护士在电话那头问“先生您还在听吗?”?
他挂断了柏知寒的电话,然后回复对方“在的,这个手术能尽快安排吗?”
“但是您的情况比较特殊,是个beta男性,所以,这边需要做个B超还有验血,必要时医生还需要做生殖腔的孕囊检查,你这边什么时候有空来呢?”
“我……”
他还没想好几号,他家大门就被打开了,柏知寒穿着灰色的高定西装从外面直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