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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beta不会怀孕》 徐彦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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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彦洲第二天没有去医院,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手机上有一条柏知寒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早上七点二十。
柏知寒:【睡醒说一声,去医院我送你。】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徐彦洲:【你先上班,我上午有点事,处理完就去医院。】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闭着眼躺了大概五分钟,再拿起来的时候对话框里柏知寒没有回新消息,可能在忙。
他坐起来,看着窗外B市初夏清透的天光,觉得胃里那股翻涌的感觉今天早上倒是消停了一些,至少没有闻到什么气味就开始折腾。
他下床洗漱换衣服,出门之前给陆衍之发了一条消息。
【陆总,下午有空?找个地方聊聊那个软件的事。】
陆衍之的消息回得很快,附了一个定位:【下午三点,这里。】
徐彦洲点开看了一眼……又是酒吧,他都要翻白眼了,然后闭了一下眼,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出门了。
下午三点,他准时推开了那家酒吧的门,白天的酒吧和晚上完全是两个样子,光线暗沉沉的,窗帘拉了大半,几盏射灯照着吧台和卡座区域。
空气里混着隔夜的酒气,没散干净的烟味和某种廉价香薰试图覆盖一切的甜腻气味。
徐彦洲走进去的时候皱了皱眉,那股气味混在一起钻进鼻腔里,让他胃里那阵不太稳定的东西又开始翻搅。
他压下那股不适,扫了一圈看到角落卡座里朝他抬手的那个人。
陆衍之比他想象中年轻一些,穿着一件花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抓得挺讲究,手腕上一块显眼的表。
他靠在卡座的皮沙发里,跷着腿,桌上摆着一瓶已经开了的威士忌和两个杯子。
“徐总,久仰久仰。”他笑了一下,示意徐彦洲坐下,“本来我以为还是之前那个研发组的姑娘来跟我谈呢,换人了?”
徐彦洲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带来的文件袋放在桌上,没有碰那杯酒。“研发组的同事那边手头任务比较多,后面陆总的项目由我来跟。”
“行啊,徐总亲自出马,我面子够大的。”陆衍之给他倒了半杯酒推过来,“来,先喝一杯再聊,这家的威士忌还挺正的。”
徐彦洲看了一眼那杯琥珀色的液体,他端起来,但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指尖贴着杯壁。
酒吧里闷闷的,空调开得不高,空气不流通,那些混杂的气味一层一层地裹过来,压在他胸口上,那种熟悉的恶心感又开始往上涌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在微微出汗,但他表面上稳住了,把杯子轻轻放回桌面上,抬头看着陆衍之开口了。
语气不急不慢,没有低头也没有仰视,就是一种平视的、公事公办的态度。
陆总,在聊正事之前,我想先和你聊聊一些有意思的事,陆家做建材起家的,你爸把主体生意交给你大哥打理好几年了,你现在手上这家公司,虽然是你爸出钱给你开的,但做得好不好,有没有起色,后面能不能拿到更多的资源,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成绩。”
他靠在卡座的靠背上,手指搭在文件袋上,“你公司的业务底子其实不差,数据量够,资质也全,但缺一个能把这些东西真正用起来的工具,我们那套软件企业版授权,虽然授权费在你们公司目前的预算里看着不算低,但如果算上它能帮你省下来的内部数据处理时间,减少的接口开发成本,你的成本回收周期不会超过半年,半年之后这套工具就是纯赚。”
陆衍之靠在沙发里,翘着的腿慢慢放下来了,他看着徐彦洲,目光里那层松散的东西收了一些,像一只被挠到了痒处的猫,耳朵微微竖起来了一点。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的时候,偏头跟旁边那几个陪坐的omega说了一声“你们先出去会儿,我跟徐总聊点正事。”
包厢里安静下来之后,陆衍之把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徐彦洲“你说完,我听着。”
徐彦洲知道鱼上钩了,然后把文件袋打开,里面的合同和一份简化的方案说明拿出来摊在桌面上,一页一页地跟陆衍之过。
他的声音在酒吧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清晰而稳,虽然他的胃里一直在翻搅,但他压住了,把每一个要点都讲明白了。
讲到一半的时候那股恶心感又涌上来一次,他停了一下喝了口温水压下去,继续讲,陆衍之全程没有再打断他。
等他说完最后一句,陆衍之沉默了几秒,然后靠进沙发里,像是确认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逻辑上站得住脚。
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和之前不一样,眼神脱掉了那层嬉戏的外衣。
“徐总,你早该自己来的,你要是一开始就来,这合同两周前就签了。”
徐彦洲笑了一下,把签字笔推到他手边,陆衍之拿起来在合同上签了字,然后放下笔,举起自己那杯酒“来,庆祝一下合作愉快。”
徐彦洲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没碰的威士忌,他刚把杯沿凑到嘴边,那股浓郁的酒精和麦芽发酵的气味冲进鼻腔,他整个人猛地一僵,胃底那一团一直被压着的东西终于冲破了防线。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偏过头用手背挡着嘴干呕了一下,什么都没吐出来,但脸色在一瞬间就白了。
他坐在沙发里缓了两秒才转回来,看到陆衍之正看着他,手里的杯子悬在半空,表情带着一种怪异的打量。
“徐总,你这身体状态……”陆衍之把杯子放下来,语气带着一点酒后那种不经过滤的直白,“怎么跟我老婆怀孕那会儿一个样?她头三个月也是这样,闻什么都反胃,吃东西就吐,老烦人扫兴了。”
他说完之后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像是酒醒了一截,又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句不该说的话“哎呀我忘了,你是Beta对吧,Beta不会怀孕的,哈哈哈,我是喝大了,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他挥了挥手,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把那句话盖过去,他低头把合同收起来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但徐彦洲已经不太能听清了。
酒吧里的射灯光线昏昏地照在桌面上,把那页签了字的合同照出一块模糊的光斑,陆衍之还在说什么合同收尾的事,还在说后面安排技术对接怎么走流程,徐彦洲点头应着,心思也没在这里了。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亮,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轮廓,嘴唇的血色淡了,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手指搭在桌沿上微微蜷着。
三个月……上次易感期他陪柏知寒在城郊那栋别墅度过的三天,距离现在刚好三个月,他是个Beta。
Beta不会怀孕,生理书上写的,学校里教的,所有人默认的常识,都是Beta没有生育能力。
他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件事,但陆衍之那句酒后无心的话,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把他不知道存在的锁里,轻轻一拧,锁芯动了。
他脑子里那些散落的碎片忽然全部排列了起来,吃不下东西,闻到鱼生就吐,以前从不这样,最近闻到咖啡和酒精的气味也开始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