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竹马的n+1天》duor

27、《无赖》 回到B

　　回到B市，他们不在讨论在S市那场有关于友情独占欲的插曲。

　　铁柱从宠物店接回来的那天，它一见到徐彦洲就扑了上去，巨大头颅在他胸口拱了又拱，尾巴甩得整个走廊都在颤。

　　柏知寒站在旁边看着，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什么也没说，但徐彦洲揉着铁柱耳朵的时候余光扫到那个弧度，心里某个地方像被铁柱的毛发扫过一样，痒痒的。

　　接下来的日子，他被被工作填得满满当当，S市那趟出差的资料需要整理归档，微禾那边的后续对接每周两次线上会，B市本地还有几个在跟进的项目都赶着要进度。

　　公司的业务从初春开始就进入了旺季，每天的日程表排得密密麻麻，徐彦洲的市场部接了好几个新客户的咨询，光是方案就做了三个不同版本。

　　柏知寒的技术那边也忙，新版本的内测排期压得很紧，经常看到他办公室的灯亮到晚上九点以后。

　　但即使这么忙，他们还是每天都一起吃晚餐，有时候是柏知寒那边忙完得早，发条消息过来和他一起回去。

　　有时候是他先收工，他站在走廊尽头等柏知寒从会议室里出来，等他收拾好东西关了灯，两个人一起走到车库。

　　晚餐的地点不固定，有时是公司楼下那家他们常去的张叔私房菜，有时是在开车回家路上需要特意拐去的醉香阁，和以往的每一次吃饭一样，生活一如既往平静。

　　B市的春天很短，四月底的时候气温就已经爬上了二十度，到了五月就彻底过渡到了夏天。

　　街上的树从嫩绿变成深绿，公司楼下的花坛里换了一批新的月季，铁柱开始脱毛，家里开始有了上门的宠物师来打理它。

　　他也逐渐换上了短袖衬衫，五月中旬的时候，市场部那边转过来一个项目。

　　是一家做生物数据的小公司，规模不大，创始人是个叫陆衍之的Alpha，家里有些底子，开的公司是家里给的钱，做的东西倒还算正经。

　　他们想采购公司前年开发的一款数据分析软件的企业版授权，价格和合作框架谈了两轮了，但合同一直没签下来。

　　因为项目不大，也不是徐彦洲在负责，他本来没放在心上，但这天他端着餐盘在食堂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吃了几口看到研发组的一个女生坐在离他不远的另一张桌子上，一个人，面前摆着一份几乎没怎么动的饭。

　　她叫林疏桐，是个omega，在研发组做前端开发，平时话不多，做事很利落，也是研发组唯一一个omega技术开发员，毕竟，柏知寒挑选工作伙伴，他有个要被拉去工商局谈话的不成文规矩

　　【研发组不招聘omega。】

　　林疏桐是那个例外，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她技术配得上打破这个“规矩”。

　　当时公司研发的一块系统出现了很严重的BUG，柏知寒那时候在M国对接人工信息素芯片的项目，林疏桐就是那时候像个不请自来的E人，把简历丢在桌子上，并且信誓旦旦三秒能修复这个错误。

　　柏知寒在线上和他聊起这件事后，主动查阅了林疏桐的简历，然后让人事联系她入职的事情。

　　她确实有能力，而且也很幽默，死气沉沉的研发组她是唯一的“小太阳”。

　　徐彦洲注意到她今天在左侧后颈贴了一张抑制剂贴，方形的半透明胶布，边缘有一点翘起来了，像是贴了有一阵子了，她的脸色不算差，但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筷子戳着饭粒，半天也没送进嘴里一口。

　　徐彦洲端着餐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把盘子放下来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偏了一下肩膀想用头发遮住后颈那个位置，又停住了，像是觉得遮也没用。

　　“怎么了。”徐彦洲冲她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今天的饭堂饭菜不合胃口？”

　　林疏桐低头看了自己那盘饭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带着一点无奈“不是，就是不太饿。”她顿了一下，像是忍了忍没忍住，声音压低了一些，“徐副总，你知道那个陆衍之吗？就那个要购买咱们QA软件授权的那家公司老板。"

　　“周会议的时候听说过，谈了两轮了吧？合同还没签？”

　　“别提了。”林疏桐把筷子放下，双手撑着桌沿，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倒苦水的地方，“每次约谈都定在酒吧，一去就喝酒，三句话两句在吹他家里多有钱认识谁谁谁，而且还不收敛自己的信息素，我一提技术内容，他就说“林工啊别这么扫兴，生意要慢慢谈才有感情”，上次喝了三个小时，我连PPT都没打开过。”

　　她的语气是压着的，还带着一丝委屈，但她说话的时候始终没有带任何情绪化的用词，和他的顶头上司学会了机器人式汇报。

　　徐彦洲听完她说的，目光落在她后颈那张抑制剂贴上，心里大致有了数，一个Alpha谈业务的时候把omega约在酒吧，还刻意散发信息素，对方想谈正事都不让开口，这是想干什么他太清楚了。

　　“跟这个方案的市场部对接的人是谁？”

　　“是许正明。”林疏桐说，“明哥挺好的了，每次他跟我一起去了，陆衍之的酒局他也帮我挡酒，很照顾我，还有那个陆衍之就是无赖，骗吃骗喝，每次都要我们公司买单酒水，一谈正事就说扫兴。”

　　“许正明现在人在公司吗？”

　　“在的吧，他中午没出去。”

　　徐彦洲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她那盘几乎没动过的饭“你先吃饭，这件事我来处理。”

　　他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轻轻的，像在说没事了，然后他端着餐盘放回了回收台，走出食堂的时候拨了一个电话。

　　“许正明，午休结束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一个小时后，许正明坐在徐彦洲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把一个棕色文件夹放在桌面上。他的表情跟林疏桐差不多，无奈更多于生气。

　　“陆衍之那个项目，我跑了三趟了，每次都是在酒吧喝酒，聊闲天，前两次研发组林工跟我一起去的，第三次我没让她去，我自己去的。”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点压着的烦躁。

　　“老大，说句不好听的，他压根没打算买软件，他就想让人陪他喝酒，享受人家把他当大爷供着的感觉。”

　　“你之前说他家底不错？”徐彦洲问。

　　“是，家里做建材起家的，开了几个厂，他开这个公司纯属玩票，办公室里摆的全是他收藏的潮玩和球鞋，但他那个软件采购需求是真实的，他们的业务确实需要这个工具，只是他这个人把谈生意当成交际手段了，不把正事放前面。”

　　徐彦洲靠在椅背里，手指搭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

　　陆衍之，Alpha，二世祖，好酒，喜欢在酒桌上拿捏人，享受被人捧着的权力感，这种人他见得太多了。

　　公司刚成立那几年，跑业务的时候他什么人都碰过，比陆衍之难缠十倍的他也应付过，那时候柏知寒负责技术，他负责市场和对外接洽，两个人一个在台前一个在幕后，配合了这么多年，早就形成了一套默契。

　　他把文件夹拿过来翻了几页，合上，然后抬头看着许正明“这个项目转给我，以后陆衍之那边谈什么都直接联系我，你跟林疏桐都不用再去了。”

　　“老大，你亲自去？”许正明愣了一下，“没必要，项目也不是很大，而且他就是个无赖……”

　　“我知道。”徐彦洲笑了一下，但底下有一层不容易被看到的硬，“无赖有无赖的谈法，你把他联系方式发我，后面的事我来。”

　　刚说完，他胃内一阵反酸，他捂着嘴巴拉过垃圾桶想吐，许正明连忙抽纸巾给他问道“老大，没事吧？”

　　“没事，有点恶心。”徐彦洲擦了擦嘴巴，然后坐在椅子上让他先出去，许正明看了几眼，确认没事后就出去了。

　　他皱着眉想了一下最近自己是不是吃错东西了，这几天老是这样犯恶心，他想着把这件事结束后去看看消化科。

　　然后他把文件夹放在桌角，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窗外是B市初夏午后的天光，街道两旁的树已经绿得很深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人行道上印出一片又一片碎金一样的亮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