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你对我挺好的》 徐彦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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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彦洲在家睡了一整天才缓过来，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他特意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到，来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邮件。
他还是穿着高领毛衣，只是这件是他自己的，米白色，把脖颈遮得严严实实，袖口也放下来盖住了手腕。
他发现自己做事的时候比以前更专注了，专注到连季临川走过来拍他肩膀的时候他都吓了一跳。
“你这两天跑哪儿去了？”季临川端着咖啡杯靠在桌子上，上下打量他，“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柏知寒也失联，你们俩集体玩消失是吧？"
“他易感期，”徐彦洲头也没抬，把一封邮件标了已读，“我送药过去，信号不好，在郊外。”
“你俩现在住山沟里了？”
“城郊的城南新区那里。”
季临川讨厌有钱人，他翻了翻白眼没再追问，端着咖啡走了，徐彦洲盯着屏幕上的邮件看了一会儿，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手机还有柏知寒给他发的消息，问他怎么提前出门，还有昨晚为什么没接电话……
他叹了叹气，也知道自己没法躲开柏知寒，他们太熟悉了，八岁到三十岁，形影不离的日子比分开的日子多了十几倍。
他不会因为那三天荒唐就彻底切断联系，他没那个骨气，也没那个必要，毕竟柏知寒根本不记得。
中午的食堂粤菜区有他最喜欢的鱼生，很新鲜，吃得他心满意足，下午他刚开完一个短会回到工位，就看到电脑上弹出了一封邮件，是微禾科技那边发过来的。
邮件内容是微禾的老总，康颐制药的创始人许正清，亲自发来的，说上次的汇报他看了视频回放，很满意，希望徐彦洲能亲自来S市一趟，参与他们那边一个针对信息素监测场景应用的前期实测，时间大约一周，越快越好。
徐彦洲看着那封邮件，然后他点开了回复框。
【收到，我这边安排一下行程，尽快出发。】
发完他关掉邮箱，靠进椅背里，去S市一周，挺好的，刚好给他冲冲这个尴尬的氛围，让自己在下一次见到柏知寒的时候，能够真的做到什么都没发生。
当天晚上八点，柏知寒坐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邮箱里有徐彦洲出差的消息，通知时间是下午三点半，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五个小时，徐彦洲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说这件事。
按照正常流程，这种跨城市的项目对接他应该先跟柏知寒口头确认一下再回邮件，但这回他直接回了。
柏知寒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上那封邮件还亮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夜。
他想起柏宜在诊室里说的话，昨天开始，徐彦洲就没有理他，信息不回，电话不接，那些细节像一根一根的针，徐彦洲在躲自己。
因为害怕吗？大四那一年，他第一次对徐彦洲用了信息素压制，那是他第一次控制不住信息素，因为，徐彦洲要离开他，这个认识让他暴走……
他八岁之前的生活，被抛弃辱骂是常态，认识了徐彦洲，他这个阴暗的人终于被得到了照亮，是徐彦洲一直拉着他往前走的，在高考结束后，也是他同意陪自己重回B市，一个在他记忆里充满辱骂羞耻的城市。
那时候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徐彦洲突然要离开，想不通，为什么……于是，他服从了大脑低级的指令，企图用低劣的手段逼迫他，在听到徐彦洲说“死”这个字眼的时候，他对他的伤害已经造成。
原以为，以后易感期自己过就能避免这种伤害，却发现，原来他是做不到的，他还是伤害了徐彦洲……
可是如果因为这个和徐彦洲拉开距离……他皱着眉不自觉握紧了拳头，手环在绿色和黄色治疗跳动。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徐彦洲。”
对面安静了一秒，带着刚洗完澡那种软乎的懒“嗯？怎么了？”
“微禾那边的邮件我看到了。”
“哦对，”徐彦洲的声音听起来很自然，“我本来想明天跟你说的，他们那边催得急，我就先回了，一周左右，S市那边有个实测项目需要我去跟一下。”
“什么时候走？”
“后天。”
后天……柏知寒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徐彦洲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笑，像在化解一个有些紧的结“我跑市场部的事你跟着干嘛？你这边还有好几个项目要盯呢，微禾那边我去就够了。”
“徐彦洲。”
柏知寒打断他，徐彦洲的声音停住了，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就听那头极轻的像是屏住了的呼吸。
“后天几点？”柏知寒问。
徐彦洲知道柏知寒是一定要去的了，也没有没有再推，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比刚才轻了一些，少了一层那层松松的笑意“下午两点半的航班。”
“我让助理改签两张，到时候我去接你。”
“……好。”
电话挂了之后柏知寒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坐回沙发里，他没有开灯，公寓的窗帘也拉着，只有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那一瞬间残留在眼睛的光斑在黑暗里慢慢消退。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后颈那圈已经消了大半的红印子在黑暗中微微发着热，一周太久了，一个合作至于去一周吗？他不懂微禾的工作效率为什么这么低。
以前最难得创业时间，徐彦洲也没有离开自己一周那么久，除了过年，过年是他最讨厌的节日之一，虚情假意的笑脸，阿谀奉承的维护，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春节假日要这么长干什么。
第二天中午，柏知寒去了市场部的办公区，徐彦洲正在跟同事说事情，柏知寒站在他门口旁边等了一会儿，员工速战速决就离开了，柏知寒走了进去把门关上。
这两天倒春寒，气温骤降，窗外是灰白色的天光，楼下的车流正在缓慢地通过一个红灯。
柏知寒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对面的人，徐彦洲今天的领口还是扣到最上面，藏青色的衬衫在肩线上很服帖。
“易感期那天。”柏知寒开口，声音压得比他平时低，低到像是只给对面这个人听的，“我是不是又……像大四那次一样，用信息素压制你了？”
徐彦洲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他看着柏知寒，对方的眼睛里有愧疚，不安还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像是恐惧。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柏知寒说出这话说明他的记忆不是全部忘记，只是忘了很多细节……直记得自己痛苦的画面？然后联想到信息素压制？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挺想笑的，但这个答案比真相有点让他接受，至少这个答案里没有那同情，没有可怜，没有那些把暗恋者按在台面上反复碾过的耻辱。
但让柏知寒难受的事……他似乎也做不出来，
“没有。”徐彦洲说，他的声音稳得连他自己都意外，“你这次没有失控，就是易感期比较严重，我陪了你几天，给你打了针，你就好了。”
柏知寒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开“那你为什么躲我？”
徐彦洲被他这一句话问的愣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被看穿了，认识二十二年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往外退了半寸？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是真实的，带着一点好吧被你看穿了的无可奈何。
“我没有躲你，我就是……需要缓一下，太久没有看过易感期的你了，而且，这次你的易感期那次也挺吓人的，我怕你再来一次。”
他说完这句话就一直看着对方，害怕柏知寒刨根问底，但他只是把插在裤袋里的手拿出来，垂在身侧，看着徐彦洲，说了一句“我不会再让它发生了，下次易感期我已经让医生给我配了抑制剂脖环，抑制剂直接对着腺体注射，不会再……让你感到害怕的了，对不起，徐彦洲，”
对不起三个字落下来，徐彦洲觉得自己脸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咋压着透不过气，徐彦洲看着他的眼睛，最后还是没忍住踮起脚抱住了他，右手拍着他的肩膀说“又不是你的错，柏知寒，易感期很难受不是你的错，而且，我也……没有受到伤害，你对我挺好的。”
徐彦洲闭上眼睛，他衣服下那些痕迹到现在也没有消失，然后他感受到对方垂在身侧的楼紧紧抱住他的腰，他笑了一下，然后说”明天出门前记得把铁柱送回宠物店。”
“嗯。”
窗外的天光微微亮了一些，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浅蓝色的天空，徐彦洲转身往工位走，走了两步偏过头看了柏知寒一眼“那你回去也让助理把我的航班信息发我一份？”
“好。”
两个人各自走回了办公区，徐彦洲坐下来打开电脑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好一会儿。
算了，对于柏知寒，他一直都没有什么底线，明明昨天还信誓旦旦说完保持距离让自己好好思考，今天两人世纪大和解，未来一周又形影不离……
真是没招了，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受着吧，等他心中“白月光”降临，他一定离的远远的祝福！
晚上他回到家，手机震了一下，柏知寒发来的航班信息，两个人的座位连在一起，后排靠窗。
柏知寒：【明天下午一起出门，我开车。】
他看着那条消息，放下手机，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徐彦洲：【好。】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盯着窗帘边缘那一线漏进来的夜光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你对我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