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宝宝别怕》   徐彦洲 ...

  •   徐彦洲站在玄关与客厅之间那一小片过渡地带,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只能借着刚才门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余光记住客厅家具的大致位置。

      他往前走了两步,膝盖碰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边缘,沙发扶手,他伸手扶了一下,稳住身体,然后往楼梯口的方向摸过去。

      黑暗他的呼吸压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心跳的声音在这间过分安静的屋子里像是被放大了数倍,咚咚咚咚地撞着耳膜。

      生理课上老师说过的话在他脑子里转,顶级Alpha易感期严重时可能出现的症状,暴怒,性/冲动,攻击倾向,行为退化,严重情况下会失去理智像个野兽。

      信息素总局的存在和法律对Alpha易感期行为的约束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他当然见过易感期的柏知寒,但那是大四之前的事了。

      那时候柏知寒还会让他靠近,让他打针,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说“疼”,那时候的柏知寒虽然难受,但意识是清醒的,行为是克制的。

      大四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时间久远到让他对眼前这个未知的状态感到一阵真实的生理性的恐惧。

      那场吵架信息素的压制带来的压迫窒息感不知为何突然席卷心头。

      他踩上了第一级台阶,缓慢走上二楼。二楼的走廊比楼下更暗,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去寻找柏知寒的位置。

      走廊尽头有两扇门,一扇开着一条缝,一扇关着,他往那扇关着的门的方向走过去,越走近,越能听到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喘息声,粗重,不稳,像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内部反复撞击然后又缩回去,每一次呼吸都被拉得很长。

      他在门口停下来,抬手敲了敲门板,门里的喘息声顿住了,他后背都开始出汗,那种紧张感从脊柱底部升上来,沿着每一节椎骨的缝隙往外渗,他的手指还搭在门板上。

      “柏知寒,”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是我,柏医生让我来送药。”

      里面没有回应,他能听到那扇门后面的人正在压着呼吸,像是刻意把动静压到最小,他又敲了一下门,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你疼不疼?你开门让我进去。”

      过了大概五秒,门板后面传来柏知寒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每个字都带着粗糙的毛边“药……放下,你回去。”

      徐彦洲听到那个声音的一瞬间,后背紧绷的那根弦忽然松了一下,是柏知寒。他还能说话,他还认得人。

      那股被黑暗和未知放大的恐惧在听见这个声音的刹那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更复杂的东西,酸酸的,堵在喉咙口。

      他把手贴在门板上,额头也靠了上去“我不走,你开门好不好,以前我也陪你一起度过易感期,也给你打针,为什么现在这么生疏?"

      门后面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徐彦洲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甚至以为他可能根本不在门后面了。

      “开门。”徐彦洲语气变得大声肯定,没有商量的余地,“没看到你的情况,我不会走的。”

      又过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两分钟,也许更长,门锁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哒,锁舌被拧开了。

      门向内拉开了一道缝。足够一个人侧身进去的宽度,昏暗的光线从门内透出来,大概是房间里唯一一盏没关的小夜灯的光,徐彦洲推开门走进去,然后他看到柏知寒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黑色长裤,衬衫前面几颗扣子不见了,是被扯掉的,扣眼边缘的布料有被暴力拉扯过的细微撕裂痕迹。

      领口敞着,露出整片锁骨和往下延伸的大片胸膛,他全身都散发着一种寒意,但整间屋子的暖气开得并不比客厅低。

      他的眼眶是红的,目光落在徐彦洲脸上,像一头在笼子里关了太久的猛兽隔着铁栏审视一个靠近的人。

      那种眼神里有警惕,有克制,还有一种徐彦洲看不懂的东西沉在最底部,又深又暗,像一口结冰的湖。

      “药在这里。”徐彦洲抬起手里的冷链袋,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轻,“柏医生说剂量翻了一倍,你不用打完四支,控制了就行。”

      他把冷链袋放在旁边的桌面上,然后朝柏知寒伸出了手,只是把掌心摊开朝他伸过去。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攥住了,力道完全不像正常的柏知寒,那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箍在他的小臂上,指节收紧的力度大到他腕骨被挤压得发出一阵细微的酸麻。

      他被那股力道猛地拽了一下,整个人往柏知寒那边跌了半步,然后重心彻底失衡,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撞上了一片冰凉的胸膛,膝弯磕上了床沿的硬边,整个人往前倒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床垫的回弹力托了一下他又往下陷了陷,他的视线在旋转中捕捉到天花板上小夜灯投下的一圈昏黄色光斑,然后那双冰凉的手就撑在了他耳侧。

      柏知寒的身体覆了上来,重量压在他身上的时候徐彦洲感觉自己像被一整块沉重的冷铁压住了胸口,膝盖被分了开,大腿外侧能感觉到对方冰凉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柏知寒的额头低下来,鼻尖凑近他的颈侧、后颈那一片皮肤,他在闻,鼻尖贴着皮肤表面的细绒毛,一寸一寸地滑过去,像一头在检验气味的兽类。

      他的呼吸粗重灼热,喷在徐彦洲冰凉的皮肤上,形成一种冷暖交替的刺痒感。

      徐彦洲的眼泪在那一瞬间几乎要涌出来了,那是Alpha在寻找信息素……他侧过头,把脸偏向一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柏知寒……我是beta,我没有信息素,你别这样闻了,你闻不出来的。”

      他想,自己多自不量力,此刻的柏知寒更需要一位有信息素安抚的omega,而不是他这种什么也没有的beta。

      身上的人像是没有听见。他的鼻尖继续沿着颈侧的弧线往下移,鼻梁蹭过徐彦洲的耳廓,耳垂……

      宝宝不怕……”柏知寒的声音闷在他的颈窝里,被布料和皮肤拢得模糊不清,但那两个字他听清了,“宝宝不怕……”

      徐彦洲的眼泪刷地一下涌了出来,宝宝……宝宝不怕,他在叫谁?

      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在那些他没能参与的易感期里,柏知寒已经有了一个可以这样称呼的人了吗?一个会让他埋在怀里说“不怕”的人?

      但……如果真的有,为什么现在不叫他过来……而且柏医生也说了,他一直靠信息素撑过易感期的……

      “你在叫谁……”他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闷在床单里,多年不见天日的暗恋与隐忍在这一刻化成眼泪沿着鼻梁滑下去洇进枕头里,“柏知寒……你在叫谁……”

      他挣了一下,肩膀动了动,试图从那个冰冷沉重把他整个压住的躯体下面脱出来,但身后的Alpha忽然收紧了手臂,把他按得更死,腰腹往前顶了一下,下颌卡进他的后颈和肩膀之间的凹窝里。

      然后他的左耳耳垂被咬住了,牙齿咬合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猛地一僵,那些有关易感期的Alpha野兽、失控这些词在他脑子里翻涌了一遍又一遍,他从来没有把柏知寒和它们真正联系在一起过。

      他知道柏知寒是顶级Alpha,知道他失控的时候有攻击性,但他从来……从来没有被柏知寒用这种方式对待过。

      牙齿松开之后有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覆盖上来,舌尖卷住他的耳垂,含住那颗红痣的位置,吸吮力道时轻时重,带着一种毫无章法的原始的索取。

      徐彦洲的身体一阵发麻,从耳朵那一小片被含住的地方开始,酥麻像电流一样炸开,沿着颈侧一路往下窜,窜到后背,窜到腰窝。

      他整个人蜷了一下,脚趾在床单上绷紧了又松开,松开又绷紧。

      他完全动不了,身后的Alpha从耳朵吻到了后颈,嘴唇贴着他颈侧凸起的筋脉一路往下蹭,牙齿偶尔衔住一小片皮肉轻轻地咬,然后松开,然后换另一个位置。

      最后他停在靠近后颈的那一小片皮肤上腺体的位置,Beta的腺体是萎缩的,没有任何功能,柏知寒的嘴唇贴上去,牙齿咬了下去,那是一种标记的本能行为。

      柏知寒的大脑正在被易感期的混乱信号支配着,他遵循着与生俱来的被生理课本定义为“原始释放”的路径,没有信息素可以标记,他就在那里留下一个能被看见的印记。

      徐彦洲握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攥得发白,眼泪流了满面,但他的脑子在这一刻出奇地清醒。

      他想起了柏宜在诊室里说的那句话“他需要释放信息素,二十多年了,一直靠抑制剂对抗,他只会越来越耐受。”他也想起了大学生理课上老师讲到的内容,Alpha释放信息素除了标记Omega之外,还有一种途径……

      他慢慢松开了攥着床单的手,他把手伸到身侧,直到他的指尖碰到了柏知寒的手腕,冰冷的,紧绷的,血管在皮肤底下急促地跳动着。

      他仰起头,把立在自己身侧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然后他张开嘴,咬了上去,牙齿嵌进皮肉里,不重,但足够留下牙印,然后他学着他的样子,覆在那个咬痕上,慢慢吸吮。

      手腕内侧那一小片皮肤在他的唇齿间变得温热起来,他感觉到身后那具压着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沉重的呼吸断了一下,然后又续上,比刚才更重。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暖气出风口低沉的嗡鸣。

      徐彦洲含着那只手腕,闭上眼,眼泪从他合拢的眼睑缝隙里挤出来,滑过鼻梁,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潮湿的温热的印子。

      他的嘴唇还贴着那截手腕的皮肤,舌下的脉搏跳得又急又重,一下一下撞在他的舌尖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宝宝别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