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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朋友 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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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珍往陈思思书包侧袋塞了几张钞票就跑了,陈思思既然拉不住一心想走的人。
耽误了这么久,温珍心底暗暗发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遇见周自行他们。
在校门口等了许久,温珍有点颓,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其实他幻想过周自行他们在学校门等着他,纳闷他今天怎么这么久。当然这也只是他的幻想,看见校门口没周自行的时候心咯噔了下,又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可能他们比自己还慢呢?
今天可是周五,大部分人都巴不得飞出学校,都这么久了,他们又怎么可能还没走呢?这会儿人已经寥寥无几,保安都跑过来问话了。
“同学,你搁这里干啥呢?”
“就走。”温珍说。
每个周五晚上他都会和爷爷摘菜,第二天到镇上卖。今天他回来的晚,活全都让爷爷一个人干了。
当晚爷爷和他说明早要去一个好地方。
温珍兴奋了一晚上。
结果是一家KFC门口。
这里离城中心近,先不说在这儿摆摊会不会被赶,来往行人大多是前来休闲的,又有几个会买菜?更何况附近不知道有几个菜市场呢!
“……”
“爷爷你怎么想的?”温珍和爷爷说话声音会下意识带着几分稚气:“跑来这里卖?前面就是个菜市场呀。”
“跑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卖菜啦。”爷爷指腹沿着温珍鼻梁轻轻滑了一下:“爷爷啊,是带小孙子来吃的。”
爷爷笑的眉眼弯弯,温珍也不由跟着笑。
初春的阳光并不强烈,轻风也没有闷闷的感觉。温珍很喜欢春天,这个季节很舒服,他不用把自己包裹起来。
让人意想不到,在这里生意比以往都要好,没一会儿菜就卖了个干净。
中午天气热了点,街道也没什么人。收拾好去吃KFC,顺便吹吹空调,就可以美滋滋地回去了。
光想想都让人激动。
空调的冷空气迎面而来,驱散了身上裹挟的燥热。没一会肌肤就染上了一层微凉,温珍从书包拿了件外套给爷爷穿上。
他们点了一个双人套餐。
周末这种地方总是闹哄哄的,温珍正吃的津津有味,一句不大不小的声音混在嘈杂声里一并传进耳朵。
“温珍?”
温珍没有反应,埋头咬了一口鸡腿。直到餐桌被人轻轻敲了敲。
可能是他震惊的样子有点萌,来者一贯冷漠的冰山脸都挂不住了,低低地笑了好几声。
温珍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周自行。
周自行把餐盘放到桌子上,轻声询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温珍点了点头。
“你们认识啊?”爷爷好奇问。
“我们——”温珍说:“是同学。”
“爷爷好。”周自行说:“我是温珍同学,我叫周自行。”
爷爷一脸慈祥:“你好你好。”
他打量了周自行一番,看见对方餐盘的食物寥寥无几,和那高大的身板对比起来格外不协调。
“来。”爷爷用纸巾裹住一根鸡腿,递给周自行。
周自行先是愣了一下,笑着推辞:“我不用。”
爷爷手越伸越长,差点喂周自行嘴里了。只不过干受的手臂支撑没多久就摇晃起来,他索性放到对方餐盘里。
“那就谢谢爷爷了。”周自行说。
“你们聊,我去趟卫生间。”爷爷说。
“我陪你。”温珍说。
他刚站起来就被爷爷摁下:“不用,你跟同学好好聊聊。”
爷爷走后,两人大眼瞪小眼。
周自行穿着一件纯色宽松T恤,有形挺拔的轮廓被掩盖了个干净,同时也褪去了几分锐利的少年气。
“你——”温珍想问“你昨天怎么没等我”,但他们好像并没有很熟,同时他也没有任何身份和理由追问,甚至质问。他痛苦的根源只不过是自己太寂寞了,而他的意淫和期待没人买单。
“什么?”周自行问。
“没事。”温珍眼眸的黯淡转瞬即逝。
“……”
陷入短暂的沉默。
温珍垂着眼,将两根食指交叉在一起,指尖无意识地来回旋转。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眼看爷爷就要回来了,他竟然有种迫在眉睫的意味。
“我们——”他突然说:“算是朋友吗?”
朋友这层身份完全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认,根本不需要任何口头上的回答和确认。
所以他觉得这个问题很愚蠢,不过这倒也不怪他,都是之前经历的种种迫使他这么做的。
他惧怕那种不确定的关系,就连朋友之层关系也是,就好像得到了答案就不会跑掉似的。
当然这只是他的经历。所以周自行面对这个问题先是愣了一下,许久才反应过来,云淡风轻地说了句:“算啊。”
温珍的拳头骤然攥紧,又松开。得到亟待已久的答案他竟没想象中高兴,不转念一想,这只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话而已。
看他一言不发,周自行问:“怎么了?”
温珍摇摇头。
爷爷回来后,他们就道别了。
和爷爷相处的时光总是轻松又有趣,眨眨眼时间就溜走了。
老实说温珍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明明那么渴望拥有朋友。得到了周自行的回答他却一直高兴不起来,起初他只当自己是兴奋过头了,可时间久了也没见得提起兴致。
可能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些人都会跟随群体意志吧。
周一轮到温珍值日,1班打扫的位置是操场和教学楼之间。只有一排稀疏的树,此时正直春回大地,一层层嫩芽儿刚冒出头来,步道上只散落着零星碎叶,所以基本上就只是走个过程。
温珍装模作样了几下就要打算回教室。转身瞬间,他迎面撞上几道熟悉的身影,两边都愣了愣。
是周自行、刘丞,还有几位当时来杂物间笑话周自行的同学。
成群结队,吊儿郎当。温珍在心里嘀咕了句。
周自行打量了他一番,像没话找话一般问道:“你值日啊?”
温珍低低“嗯”了声。
“白王子!”背后响起那略带讥讽的声音。
这声音温珍不用回头都知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怕啥来啥。
这种场景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以前只要有同学和温珍走得近,这帮人就会在屁股后面喊上几声。
虽然没有跟女生那种谣言,但是你这么一喊谁他妈不知道你几个意思。
尽管有些同学前几次没妥协,久而久之,还是会承受不住这种只有你我的关系,选择慢慢疏远,不再有来往。
每一段关系走到终点,温珍就又会去开始新一段。他会主动搭话,主动去融入他们。后来那些人都选择跟随群体意志,温珍能做的也只是尽量保持尊严和体面。
两边都蠢蠢欲动、剑拔弩张,空气中充斥着十足的火药味。而温珍就站着他们中间,就好像这一切都是他引起的一样。
他想跑,但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周围步履匆匆的人流纷纷投来目光,教学楼长廊脑袋一个接着一个探出来。
大部分目光都集中在温珍身上,尴尬、不知所措。一道道异样的视线烧得他脸颊发烫,窘迫得他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看不出温珍有什么反应,但“白王子”这个称呼是个傻子都能理解是针对谁的,更何况周自行他们还不是傻子。
周自行反复咀嚼着“白王子”这个充满轻蔑的绰号。他眼神染上一丝戾气,冷漠的表情紧绷的又凶又狠。
刘丞更是一副“你看你妈呢?”的拽模样。
“什么白王子?”刘丞忍不住率先发问:“你他妈说谁呢?”
“关你屁事?”
“今就关我事了怎么着吧?”刘丞说。
“你谁啊?”这人气质明显弱了几分:“关你什么事?”
“你欺负同学。”刘丞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怎么不关我事?”
“我怎么欺负了?打他了还是骂他了?”
“你骂他白——”
“别说了。”周自行突然扯了下刘丞。
他感叹刘丞是个傻子的同时对温珍竟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怜悯。他不了解温珍,但温珍发青的脸上爬满了狼狈。
刘丞跟个智障一样要和对方争辩“白王子”这件事情,不但毫无意义,这还是对温珍的二次凌迟。
“我们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