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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命运 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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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当晚,温珍把事情如实告诉周自行。而周自行的反应给了他很大的惊喜。
“你和爷爷也太为我着想了吧。”周自行撩起温珍刘海,在光洁的额头上印上一吻:“但是下次不许这样,没有什么比你们更重要,知道了吗?”
温珍心里有一股暖流,比起周自行的态度,那话语更是字字戳他心窝。
“好。”他乖巧点头。
“放心吧。”周自行说:“我会尽我能力给爷爷找最好的医生,给爷爷最好的医疗待遇。不会有事的,你不要太担心了。”
温珍鼻尖酸楚,眼眶烧红一片。自从遇见周自行后,许多他生命中的难题都被解决了。
“你看你都瘦了。”周自行冰凉的手探//进温珍衣服里面,在那纤//细的腰上来回抚//摸。
骨头的触//感很好,他最后在温珍腰眼上捏了捏。
温珍扭了下腰,但他每躲开一次,下一秒那只手就又跟了过来。
周自行单手擒住温珍双手,把温珍转了个身,让其背对自已。他不停挠温珍痒痒,温珍笑得不能自己,再怎么挣扎都脱不了身,反而越挣扎越投怀送抱。
“笑的这么开心?”周自行说:“是不是很喜/欢?嗯?”
温珍反抗越来越激烈,笑声近乎痛苦,但周自行就是不打算放过他。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大幅度弓着腰。他甚至能感受到周自行蓬勃地心跳打在他身上。
“是不是很喜/欢?嗯?”周自行森冷的声音在头顶落下:“说话!”
“我错了我错了。”温珍嘴上这样说。心里大骂周自行是个小气鬼,居然敢这样报复他。
“什么错了?”周自行假装听不懂,继续挠他:“好不好玩?看你很喜欢。”
“我下次……不敢了,不敢了,苍天啊!”温珍已经哭爹喊娘了。
周自行这才放开他。
温珍原本只是心里猜测周自行这样是报复他,没想到是真的。他狠狠瞪了周自行一眼,看着对方贱嗖嗖的表情又瞬间被气笑了。
“你这人……”他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缓了好一会儿。
周自行一本正经道:“我这人怎么了?”
“阴恶小人!卑鄙小人!”温珍一字一句道:“我前一秒还觉得,你这人怎么着,嘿,好大度,下一秒就给我专属于我的报应了。”
“不惩罚你怎么懂事?”周自行说。
“行了行了。”温珍说:“我不跟你扯了,这件事你的确有生气的理由,我错了,但我也是无辜的。”
“我理解。”周自行伸手拉他。
“你干嘛?”温珍飞快地说道。
他还有着本能反应,用力夹紧胳肢窝,双手交叉捂住腰眼,一副防御的姿势。
周自行笑了:“过来,不挠你。”
温珍狐疑地看着他:“我现在暂且对你失去信任了。”
“你看你都怕成这样了,不就代表惩罚到位了吗?况且你还知道错了。”周自行张开双手:“过来。”
后遗症实在是太大了,温珍过去的动作慢悠悠……
周自行不满地“啧”了声:“你再不过来我可要挠你了啊。”
温珍飞奔向周自行,两人一把抱住。
周自行亲了亲他的头发:“走,去医院看看爷爷。”
“今天不行。”温珍抬头仰视周自行:“这会儿爷爷已经睡觉了,明天吧。”
“行。”周自行说:“我今晚联系一下,刚好明天过去和医生沟通。”
“好。”温珍说。
把事情告诉周自行,温珍有种如释重负、如获新生的感觉。自从爷爷得癌症后,他每天担惊受怕、夜不能寐。
尽管现在周自行什么都没有做,说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画饼。但就是给了他无限的安全感,让他数日来紧绷的神智松懈了下来。
第二天两人来到医院,爷爷看见周自行也并不意外,只招了招手说:“来啦。”
“爷爷。”周自行坐到床边,握住爷爷的手。那干枯如树皮的手很瘦,却似有捏碎他骨骼的力量。
他盯着那两只相握的手看了许久。
爷爷明显瘦了一大圈。
“吃饭了吗?”温珍问。
“吃了吃了。”爷爷说。
“药呢?”温珍说。
“还没,刚吃了饭没多久。”爷爷说。
“行。”温珍倒了杯热水放晾。
爷爷看着周自行沉默无言的样子,那为他落寞伤心的神情是不会骗人的。他心如刀割,强颜嘿嘿笑道:“我让小温不告诉你的,没想到他还是跟你说了。”
“是我问他的。”周自行低声说,语气带着丝丝哽咽。
“没事。”爷爷嗓音拔高:“爷爷我——”
“——骨头硬着呢!”温珍和爷爷异口同声。
“臭小子!”爷爷笑骂道。
他们这样开玩笑,病房内阴翳又焦灼的气氛并没有缓解多少,反而加重了某种沉甸甸的压抑。
周自行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病历我都看了,我约的一会儿就能到……最晚中午。到时候我跟医生聊,你们就放心吧。”
周自行的声音无波无澜,落到爷孙俩人心尖上却似有千万斤重,给予了他们山一般的安稳。
温珍站在不远不近处,盯着那个背影,他从还是少年的脊背看到了独属于男人的担当。
这个人……让他有安全感。
“好!好!”爷爷重重应声。
他用粗糙的手指摩挲周自行的肌肤。那指腹因常年干活或冻伤,布满大大小小、深浅错落的疤痕。
周自行感到阵阵不适,却没有躲开。
病房内陷入一片难捱的沉默。
就在温珍在想要不要说点什么缓解缓解时——周自行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约的医生打的。”他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指了指门口,示意自己出去一下。
温珍点了点头。
周自行一走,爷孙两总算松了口气,可能是对于隐瞒周自行这件事有些心虚吧。
“小周也没说啥啊。”爷爷说:“我怎么就有点怕怕的呢。”
“就是因为他啥都没说你所以怕。”温珍笑了笑:“你怕他跟我们讨要说法呗。”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爷爷琢磨道:“但……但小周跟我也没有血缘关系啊,我怎么会有这种心理?”
“我跟你不也没有?”温珍说。
“……”
温珍看着爷爷把药吃下,过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周自行回来。他出去找了一圈,没找到。
“聊这么久啊?”爷爷说。
“也没多久。”温珍说:“你就好好休息,别老操心。”
爷爷努了努嘴。
良久,周自行回来把温珍带走了,爷爷只能干瞪眼。
周自行把他带到一间办公室,里面有许多人,不乏还有几个外国人。这些人见到他们到来,一前一后都走了出去,只留下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
“坐。”对方做了个“请”的手势。
温珍并不紧张,但身体很僵硬,仿佛是提前预感到接下来的事会很糟糕,所以身体才会做出这样的应激反应。
他在医生对面坐下,周自行在背后捏了捏他肩膀。他转过头,发梢在眼睛上投下一片薄翳,那个模糊的影子向他点了点头。
周自行亦看不见温珍眼中的情绪,但他相信至少这时这刻,温珍是迷茫且恐惧的,所以没有什么比一个安慰来得更触动人心。
“周……先生应该都跟你说了吧?”医生十指交叠,自然地放在桌子上:“我是来向你表明手术风险的,以及要不要手术,再待你们重新商量。”
温珍把挡住视线的头发往两边带去,露出一双灵动漂亮的眼睛。
“医生,”他深吸一口气:“您说吧。”
“好。”医生说:“那个片子我看了,这边的主刀医生只能给到6成的成功率。所以都不太建议手术,甚至不能做手术,手术风险的确很大。”他推了推眼镜:“但是我可以给到八成,百分之八十。虽然我还很年轻,说出来有点班门弄斧的意味。但像你爷爷这类手术我做过不下十次,并且每次都能成功。”他语重心长道:“你……愿意试一试吗?”
温珍手指互相交叠,来回卷紧又松开。他看着医生那坚定的眼睛,哑声道:“我——”
“医生你先继续说下去吧。”周自行说:“先把全部说清楚,我们再商量做选择。”
“好。”医生继续说:“听说你爷爷送到医院是因为疼痛晕过去的。我依片子和目前爷爷这种状况来看,如果不手术只吃药缓解的话,最多最多还有一年时间,少则半年,甚至三个月。”
“……”
“……”
温珍瞪直了眼,窒息感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宛如有一只无形之手,扼住了他的颈喉,让他感受到什么叫濒死前的绝望。眼睛因噙满泪水而模糊不堪,他死死抿住嘴唇,把咽喉的求救声隔绝在这道厚厚的皮肉里。
医生说:“毕竟吃药只是缓解疼痛,根本还在,况且布洛芬类药物并不能频繁吃。我给出我的建议吧,我建议是……”他突然咋舌。
“温……”周自行有一瞬间的无措。
眼前这人已是以泪如雨下,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汹涌而出,不断冲洗着他煞白如纸的脸颊。
巨大的痛苦让温珍浑身抑制不住颤抖,抖如痉挛。他从无声无息的落泪,演变成嚎啕大哭:“对……不……”
他捂着眼睛把脸埋进一片黑暗里,哽咽的声音从指缝里断断续续传了出来:“对……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我是控制不住。
对不起,我太吵了。
对不起,让我哭一会吧。
……就一会儿。
周自行被那个场面足足钉在原地五秒——温珍的反应太大了,让他不知所措,他恢复动作后赶紧上前查看。
医生抿了下嘴唇,表情也很不是滋味。
温珍喉咙干涩发紧,仿佛有东西堵住了呼吸道。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窒息感依旧强烈。
这让他如何抉择?深深的绝望把他淹没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海里,任由他怎么哭喊、求救,都不会有人听见,这对他来说是何等的残忍?残忍至极。
来之前他自以为不管是什么样的结局他都能做到欣然接受。可当听到如果不做手术爷爷甚至只能活三个月后,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三个月……
一眨眼的事。
“温珍。”周自行弓着腰,不断轻轻安抚温珍后背:“爷爷不会有事的,你能听到吗?我向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