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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见光 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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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珍狠狠打了个冷颤,宛如身处冰窖,身上水迹正慢慢凝聚成冰渣。
“我身上又冷又湿……”他试图想把两人分开。
这举动仿佛触及到周自行的逆鳞,他用力收紧手臂,轻轻摇着头。温珍能想象到那会是一张怎样极力抑制着委屈的脸。
又冷又疼,但却不舍得推开周自行。半晌,他抬手轻轻抚摸对方后背,一下又一下。
“我……”周自行喉咙干涩发紧,他咽了口唾液:“我……”
“你怎么了?”温珍耐心问道。
周自行还尚未完全缓过神,声音微微颤抖:“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温珍皱眉。
周自行一阵心有余悸,手臂的力道又大了几分,仿佛溺水之人抓到的唯一救命稻草,死死抱着,身体抖如痉挛。
温珍无奈苦笑:“你不想说那就不说。”
“嗯……”周自行很沉很闷地应了一声,喉咙哽咽不已。
两人僵硬地跪着,紧紧相拥。虽地面扑了一层毛毯,时间久了膝盖还是传来痛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
“……”
温珍膝盖和腰椎酸痛不已,三番两次小心翼翼询问周自行能不能先放开,每次话还没说完,便迎来收力的手臂和不满的腔调。
周自行怎么也没想到,这三更夜、雷雨天,温珍会因为一条信息赶过来。
这个时间点,他发出去的消息温珍能不能看得到是一回事、会不会来又是一回事——所以他做了很久的挣扎,在手机关机前还是发了过去。他想见温珍、发了疯的想,他觉得只有温珍能治愈他的痛苦和惶恐。虽然如此,但他却已经做好了信息石沉大海的准备。
在听到有人叫他名字时,他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茫然抬头,一抹白在无边的黑洞里是那么的耀眼,那是来救他的使者。
那仿佛是他一生的缩影,他险些潸然泪下。以至于真正拥抱住这个人后,他舍不得松开。
从那个人离他而去后,还从未有人这般关心他、这般在意他、这般为他奋不顾身。
所以温珍几番明确表明这个姿势不舒服,他还是不肯放手。这个人身上沾满雨水、本应该让他透体生寒,但他却感受到无比的温暖,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传递给他,让他寒消暖至、如获新生。
温珍是那么的温暖。
他不想松开——
如冬日里的篝火。
他想把温珍囫囵吞下,让其溺毙在身体里,让其占为己有。
同样的、这股禁锢对温珍来说有种别样的安全感。
温珍觉得周自行有点神经质——其实是敏感。他的一举一动仿佛都被对方放大和曲解。此时此刻、周自行就像还会啼哭的襁褓,恨不能用针线把两人交织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很割裂,又诡异的违和。冥冥之中,预感到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一样。
他想周自行大概是受舆论影响,毕竟这堪称网络暴力的架势是个人都遭受不了。以至于周自行说的做了一个梦,他只认为周自行是不好意思承认胡乱找的借口。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可想而知数学这个东西对周自行来说有多重要。
他们相拥无言,却不觉时间漫长。
窗外狂风骤雨、电闪雷鸣,房间却似有一道天然屏障,把这些震耳欲聋的声响都隔绝在外,他们感受不到、听不到。
只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外面似正上演风暴。
耳边唯有彼此平稳地呼吸和有力地心跳,心义如此般只容彼此,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
良久,天际归于平静,黑云褪去,明月高悬。
周自行不情不愿把人放开。温珍长舒一口气,膝盖传来刺痛。他就纳闷了,周自行不痛的吗?
“不……不好意思。”周自行语调恢复寻常:“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吧,别感冒了。”
他摸索着墙壁想站起来,膝盖和腰椎的痛苦终于转来,他“嘶啊”了一声,半弯曲着膝盖一动也不敢动。
温珍偷偷笑了两声。心想风水轮流转啊。
他站起来义是如此,不过还多了个两眼一黑,脑袋嗡嗡作响。他手胡乱去抓,想扶住墙壁,谁成想膝盖的麻痹让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就这么撞向周自行。
换做平常,周自行自然能稳稳接住,如果想、还可以顺势擒住对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的方向一拽,从而耍帅成功。
但现在他头昏体乏,脚麻心累。两人就这么顺着一股力重重往衣柜里倒去。好在柜子里堆满衣物,周自行后背才没有受伤。
一阵“哎呀啊”过后,迎来了难捱的静谧。
周自行喉咙滚了滚,一双眼眸像爆发海啸前的海,幽深而无波无澜,唯最深处暗流汹涌。
温珍从他眼中看到了相当矛盾的两种情绪——沉静、和疯狂。
两人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交叠拂过彼此的肌肤,脸颊漫开一层浅浅燥热。表面尚且平稳地呼吸下,是拼命按捺、不肯外泄的躁动。
温珍掌心传来一阵脉搏地跳动,他感受着。那搏动跳进皮肉、顺着沸腾的血液、穿过每一根紧绷的神经,如雷贯体,最终重重撞向他活络的心脏。
周自行表情微变,那安放在胸口上的手,犹如烧红的铁片,在他皮肉印下猩红狰狞的烙印。
令他们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悸动。
他们眼底翻涌着农重的情绪,灼灼目光在空中碰撞出星星火花,仿佛要将周身汹涌澎湃的爱欲一并点燃。
周自行有一股想亲吻温珍的冲动,他握紧拳头,身体往前进了豪厘。下一秒、强烈的意志力迫使他停下,他用力咬了下嘴唇,又退了回去。
温珍明显一顿,眼中流露出一股转瞬即逝的失落,本能让他垂下眼帘,想要掩盖住那细微的情绪。
周自行别开眼,深深吸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下。
温珍如梦初醒,才发现他双手正抓着周自行的胸口。顿时眼瞪如铜铃,瞬间的功夫,他腾一下就站了起来。
刚才还似暧昧的气氛一下没了,转而两人脸色均尴尬不已。
“你去洗个热水澡吧。”周自行把灯打开,转头看见落汤鸡似的温珍心骤然一紧。他苦笑道:“不好意思。”
“……”
“谢谢。”他又说。心脏似被狠狠剜了刀,隐隐作痛。
“没事。”温珍露出一个微笑表示安慰:“你没事就好。”
他看到周自行同样顿住,对方眼眶红肿,神情憔悴,显然偷偷哭过。
周自行挑了套衣服:“走,我带你去卫生间。”
“好。”
温珍迈步,脚踢到一个瓶子,塑料瓶滚出好几米,里面的东西和瓶身碰撞出“哗啦啦,哗啦啦”地声响。
瓶子?
他有些纳闷,垂头一看,好几个药物类的瓶子躺在地上,其中不乏有掉落在毛毯缝隙中的白色颗粒。
“……”
温珍眯起眼睛想看清楚是什么药,但他近视实在严重,怎么都看不清楚。索性捡起来得了,可他蹲下去捡的动作却被周自行一把拉住。
“先去洗澡吧,等下我来收拾。”身后的人说。
“……”温珍愣了几秒,细品周自行话中的隐喻。大概意思是:现在我还不想告诉你,这是我的隐私。
“走吧。”温珍难掩失望,先一步走出房间。
周自行看着温珍离去的背影,再看了看满地的狼藉。他抿了下嘴唇,心里五味杂陈。
把温珍带到卫生间,简单说了下冷热水的调节。
他回到房间,疲惫地瘫软在地。白色药瓶在棕色毛毯上显得格外惹眼,更有讽刺的意味。他拿起地上的瓶子,攥在手中看了许久。
或许……他应该告诉温珍的?
他大半夜把人叫来,来龙去脉还跟秘密似的藏着。这是人干的事吗?
他在心里痛骂自己是个傻x。
隔壁传来声响,周自行赶忙简单收拾了下。坐到书桌前,脸上已经挂上了往日的面无表情。
温珍擦着头发走了进来,看到周自行时整个人愣了半秒。那眉眼分明着丝丝冷漠和疏离,仿佛刚才的难过、崩溃、依赖,全都是假的,周自行真的还有那样的一面吗?
可那一切是那么的真实,如果是真的,那为什么现在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想多了解周自行一点、多一点、再多一点。
“……”
周自行咽了口唾液,目光心虚地闪躲。他不想让温珍看到更多的自己,以前这样就挺好的。
他怕……他在温珍心里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重要。
温珍穿了一件纯色宽松T恤,长度完全没过短裤。纤瘦修长的腿白到透光,细碎的光斑让周自行明眸闪烁。
他喉结不太明显地滚了滚。
刚洗完澡的原因,温珍白皙的肌肤泛着一层淡粉的光泽。他捋了下紧贴额头的发梢,头发顺着指缝穿过,成绺的重新落下。他把挡住眼睛的发尾往鬓角上一带,似每根头发的位置都恰到好处,把他衬托得干净气爽,温柔而又不显稚气。
这是一张何等漂亮的脸,周自行不得不承认,温珍就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
“我洗好了。”温珍说:“到你了。”
“好。”周自行站了起来,他斟酌了下,又道谢:“那个……今天谢谢你。刚好今天又是周末,你要不……就在这里睡会吧。”
“不行。”温珍摇摇头:“天一亮我就得赶回去,不然爷爷会担心的。”
“怪我……让你们担……”周自行倏然收回声音,唇角扯出一个似自嘲地笑。
“没关系。”温珍声音很小,却异常的刺耳,他说:“我和爷爷都很担心你,看到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
周自行的所有伪装似都被温珍一眼动穿。他鼻子一酸,一片动容在体内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