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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怜爱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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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高三教学楼萧条冷清,是晚自习过后一贯的场景。
只有几班教室还亮着灯火,这会儿校园找不着一个人影,只有簌簌流动的风声。
突然一股强风吹过,温珍打了个冷战,抖搂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向九班走去。
周自行正做着收尾工作。
温珍顺了顺头发,整理整理校服。早上被周自行逗狗似的片段还历历在目。马上要见到对方有种无法形容的别扭,还有抑制不住的雀跃。
“周自行!”
温珍刚踏出去的脚倏地收回,做贼心虚般靠在墙上,呼吸轻微急促起来。
江念?
“怎么了?”周自行问。
江念轻笑:“最近你和高二的小学弟绯闻很多呀。”
“……”
教室陷入一瞬间的死寂。
周自行没吭声。
江念歪着脑袋,凑近问:“你们……真的谈了?”她眨了眨眼睛:“你可要跟我老实交代啊,我好跟叔叔交差。”
“什么?”周自行眉间微蹙,裹挟着一丝错愕和不可置信。
江念轻笑:“我只是觉得奇怪,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还从来没见过你对一个人这么感兴趣,你能和一个人走的那么近,能对一个人那么好。所以我是猜……”她意味深长地拉长尾音。
此话言之有言,周自行不可置否。
江念面沉如水,声音无波无澜:“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咯。”
她和周自行还是襁褓的时候父母就给定了婚约。从幼儿园到高中,班级里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一对的。
周自行觉得江念莫名其妙,因为他是一个独立人格。他想对谁好,喜欢谁,没有给任何人解释的义务,同样对方也没有身份质问。
他木着表情,一言不发。
半晌,江念试探性问道:“那你……喜欢他?”
周自行认真回溯这段时间对温珍的付出和感情,自己确实从小到大都没有对谁这样过,但这一定是喜欢吗?
答案显然是不一定的。
并且他也问过自己了。他只是觉得温珍可怜,仅此而已。
“我只是……”话语翻滚到舌尖却说不出口,心脏被一股不明的力量揪着,他感到胸口发闷。
霎那间温珍的脸清晰地映在眼前,那个皮肤白皙得像天鹅,脸蛋好看得像天使。就这么一个男生,他……真的不喜欢吗?
门口的温珍比江念还紧张,可惜周自行并没有正面回答。答案是一片长久的沉默。
“……”
……只是什么啊?
温珍心跳擂鼓似的狂跳,一下又一下撞在胸膛,仿佛下一刻就会从身体冲撞出来。以至于这几秒他出现耳鸣现象,脑袋嗡嗡作响,混乱一片。
江念误以为得到了一个确凿的答案,但她却没多少震惊。她太了解周自行了,不管是对温珍的付出、态度、耐心,都是周自行从未给过任何人的。
温珍余光瞥向教室,那简直就是小说里的男女主角,是那么的风光耀眼,简直就是天造地设地一对。
他低垂下头,眼神钉在了地面。鞋面侧弯处断裂出明显折痕,鞋身被洗到褪色,脚底磨损到面目全非。
“哈哈。”江念笑了两声:“你倒是无所谓,那你总得顾及人家小男生的感受吧。”
学校关于周自行和温珍的流言的确离谱,每一个人口中就有一个不一样的版本,实在让人头疼。
“知道了。”周自行说。
江念把头发捋到耳根:“叔叔不一直教你做事低调吗?”
两人边聊天边走了出来。
“哒——”九班灯光骤然熄灭。
温珍落荒而逃。
时针跳到凌晨,天空悄悄下起了雨。细雨是个好东西,它从不惊醒睡梦人,只打湿失眠人的心绪。
温珍上班时头痛欲裂,好几次同事和客人跟他说话都没反应。
“你咋了?”同事用肩膀轻轻撞他。
“没事。”温珍揉了揉干涩难受的眼睛。
“怎么看你一副快要死的模样?”同事说:“眼皮都要掉地上了。”
温珍打了个哈欠,淡淡道:“昨晚没睡好。”
其实他根本就没睡!!!
“你注意点,店长等下要过来了。”
“怎么又来?”温珍哀声叹气。
“谁知道。反正你注意点就行。”
今儿的工作格外不顺利,早上客人叫没反应,中午在店里帮倒忙,高峰期结束后被店长单独拉去问话。
以至于轮到他吃饭时胃口全无,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趴桌子上打算补觉。
昏昏欲睡,桌子被人敲了敲。
温珍艰难抬起头,睡眼惺忪,眼前一片朦胧。模糊不清的脸近了点,歪着头正笑眯眯看着他。
温珍揉了揉眼睛,勉强适应光线:“周自行?”
“嗯。”周自行应了声。
他把手里的东西在桌面上一一摊开:“吃饭了吗?”
温珍张了下嘴,却难受得发不出声音。半秒后木愣地摇摇头。
“怎么脸色这么差?”周自行说。
温珍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说:“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周自行来了兴趣。
原因温珍既然不会说。他吸了吸鼻子:“有点冷。”
“你怎么了?”周自行抬手测量他额头温度:“我看看。”
那手掌表面略带粗糙,暖暖贴着额头。除了爷爷,周自行还是第一次关心他的人。
他鼻子突然发酸。
“你感冒了。”周自行把手拿开,坐下来开始摁手机。
“可能吧。”温珍摸了摸鼻尖。
“你先吃饭。”周自行说:“我处理点事。”
桌子上摆着全都是温珍爱吃的,但他身体已经超负荷,根本没有一丁点胃口。他只想躺着睡觉,在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最好是一个逼仄封闭的箱子。
周自行抬眼看他:“吃点吧,不然身体受不了。”
温珍浑身乏力,但周自行总归一番好意。他也不想泼人冷水,忍着恶心吃了几口就一股反胃。
“吃不下去就别吃了。”周自行眉眼蹙成一条平直的线,直勾勾盯着他。
温珍捂住嘴,把里面的东西咽下去,脸色难看极了。
“你在这等会。”周自行说。
他去前台拿了件外套,顺手打了杯热水回来:“喝点热水,把衣服穿上。”
温珍穿上衣服,手捧着杯子,暖意顺着掌心流向四肢百骸,凝结的血液缓慢流动起来。
“很难受吗?”周自行居高临下看过来,神色很不是滋味。
温珍抿了口温水,哑声说:“好多了。”
随后周自行接了个电话,走去门口,从一名衣着黄色衣服的人手里拿过一袋东西。
“来吃药。”他把药倒在温珍掌心。
温珍脑袋昏沉,数秒才反应过来:“谢谢。”
“店长那边我说过了,等下我送你回去。”周自行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你把药拿着,看着说明书吃。不想看可以微信问我。”
温珍囫囵吞下药,浑身疲惫,仿佛心底有一股浓重的压抑。
周自行双肩背着书包,手里还提着一个硕大礼盒。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拇指按压指关节,发出“咔”地一声轻响。
见温珍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他才问:“能走吗?”
温珍忽然笑了下:“能。”
他的确累了,这段时间不是上学就是兼职。放学那一点时间赶完作业就又要做家务,有时还需要帮忙打理后园,休息时间只有睡觉那一会。
站起来身体似千斤重,他低下头不让周自行察觉眼中的疲色,微弓着腰撑着桌子缓了好一会儿。这个瞬间仿佛身体所有感官才传来迟来的回应,撕扯皮肉般的疼痛在体内尖锐的叫嚣着。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还好有周自行的关心和帮助。想到这点他鼻子一酸,数秒过后,悬框的眼泪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车到了。”周自行说。
“你打车了?”温珍问。
“嗯。”周自行说:“外面还下着雨。”
“走吧。”温珍抬起头,脸上没什么情绪了。
地面湿答答一片,两人打着伞挨在一起。车里的温度很低,温珍刚上来就打了个喷嚏,动作悠漫地往里挪了点。
周自行报了一串数字,随后对师傅说:“师傅,麻烦把空调关一下,有点冷。”
“好嘞。”师傅说。
温珍看着窗外,雨下得越来越大,密密麻麻砸着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地响声。
周自行用力握了下拳头,灼灼目光盯着温珍看了许久。
温珍下颌线锋利流畅,鼻翼随着呼吸轻颤,眼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雨声实在催眠,温珍不知不觉睡着了。
“……”
睡梦中有人叫了几声“温珍”,但他是被肩膀传来的轻微触碰叫醒的,迷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周自行近在咫尺的脸。对方眼底逐渐深沉,半晌,这人才用低低的嗓音说:“到了。”
温珍并不知道脑袋怎么就躺周自行肩膀上了,他抬起脑袋:“好。”
瓢泼大雨让小小一段路走的格外艰难,回到家鞋子和裤脚湿透了。
“洗个脚睡一觉吧。”周自行绕过温珍,把手里的两袋东西放到客厅,一副着急要走的架势。
温珍突然拉住周自行的手,他想说:你能别走吗?
可周自行万一有事呢,这不是为难人吗。
“谢谢你。”他说。
“我还有点事。”周自行说:“你醒来记得吃药。”
可能生病会让人情绪矫情吧,温珍突然想落泪。他到卫生间把衣服换下,用热水冲洗了脚。出来周自行已经走了,坐到客厅,扒拉了下周自行留下来的东西。
一袋是各种乱七八糟的药,而另一袋则是一双鞋。
百感交集。他爬到床上想睡觉,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想他大概是依赖周自行、想周自行了。
——
密布乌云遮蔽了稀薄的月晕,眼前这人朦胧了一层纱。
“你好香。”周自行把脸埋在温珍颈间,贪婪地嗅着。这独属于温珍的气息很是好闻,令他如痴如醉。
温珍依偎在周自行怀里,尽情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柔和占有。周自行宽阔而温暖的胸膛,是他这辈子呆过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周自行捏着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眸在黯淡的光线中异常明亮。
温珍眼神迷离,眼角憋出几滴生理眼泪,透露着一股难捱的渴望。
周自行指尖的力度逐渐加重,下巴传来紧绷的痛感,仿佛下一秒就要脱臼了。温珍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微微偏过头,面颊绯红更甚。
周自行蛮横的重新把温珍的脸掰向自己,眸瞳迸射出绿莹莹的光芒,盯猎物般的目光在温珍脸上游离,如饿了许久的狼虎。
温珍被盯得后背发毛,哑然道:“你……”
周自行微微一笑,低头含住了他粉嫩的唇瓣。干柴遇烈火,一点星光足以让其燃烧,身体蛰伏的情愫被瞬间点燃,燃烧成熊熊烈火。
温珍急切地、更卖力地回应这个吻。他一手环着周自行颈脖,另一手则充满亵玩地扶过周自行的每一寸肌肤,从眉眼、到鼻梁、再到两人交接处的唇角。
缠绵柔软的吻裹挟着躁动弥漫在空气里,他们感觉自己要溺死在着暧昧的情欲中了。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都感觉自己要窒息了。舌头触碰瞬间温珍脑子闪过一道白光——猛地从床上惊醒。
他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和颈脖被汗水浸湿,黏糊糊地。
爷爷趴在床边,闻到动静也醒了过来。他眉眼忧愁地蹙着,显然担心坏了。
“小温,你醒啦?”爷爷抚摸温珍的脸颊:“好多了吗?”
“好多了。”温珍惊魂未定,嗓音微栗。
“你等着,我把饭热一下,等下吃药。”爷爷说。
“爷爷你怎么知道我生病的?”温珍反应过来问了句。
回来时爷爷不在家,难道是看到客厅里的药了?
爷爷哈哈笑道:“你睡着的时候周……周自行来过。”
“他……”
“他说你生病了过来看看你,要是严重了带你去医院。”爷爷说。
“他什么时候来的?”温珍说。
爷爷想了下:“跟你平时放学到家时间差不多。”说完摸了摸温珍的头,一瘸一拐出去了。
温珍拿手机看时间,距离那段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好可惜,他真的……想见见周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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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自行:醒来记得吃药。
周自行:严重的话要去医院。
周自行:找我。
温珍愣愣地看着信息,突然感到一阵翻天覆地的眩晕。
周自行对他太好了,以至于让他做了这么一个荒唐的梦。还有……他低头看向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