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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终于毕业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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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雪是过了好久才下定决心做那件事的。
那天她坐在梁羽薇的床上,手里攥着写着那个莫名号码的纸条,像握着一根烙铁。
“你真的要打电话?”梁羽薇给她倒了杯温水端了过来。
陈雪靠在床边,眼里再无生气:“我想让这个jian人死。”
她突然抬头看着梁羽薇说:“破坏别人感情,破坏别人家庭的人,都该死,你说呢。”
梁羽薇整个人猛地一震,她也从没见过这样的陈雪。
是啊,她忘记了,越纯白的灵魂越容易被染成漆黑。
手一抖,热水洒出来烫了手臂,她却依然不动声色的把水杯稳稳的放在陈雪旁边的桌子上:“你这两天不是来大姨妈了么,不能生气,对身体不好,你先喝点热水,你要是真想打电话,我帮你一起骂她。”
陈雪站起来抱着梁羽薇,眼神空洞说:“好。”
她们两个穿了很厚的衣服,走到小区中间的空地上,这两天的雪积了很深,几乎盖到了脚背。
陈雪把心里压抑的话捋顺了一遍又一遍,想骂人,想爆发,想了无数抨击那个贱女人的话。拨通电话的时候,一颗心扑通扑通在胸口狂跳。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女声,说:“喂,是谁啊。”
那一瞬间,所有准备好的话突然就被堵在了喉咙里。陈雪猛的挂断电话,没有继续听下去。
“怎么了?怎么回事?她说什么了?”梁羽薇焦急的看着反应异常的陈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雪抱头蹲在地上,哭声在她喉咙中翻滚:“我接受不了,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梁羽薇焦急的抱着她,:“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很久以后,陈雪才终于抬起头,说:“我认识她,她是我妈特别好的朋友,她叫韩美仪,我一直叫她韩姨。”
然后她用手掌埋着脸,眼泪从指缝汹涌而出,压抑着哭喊:“她都有孩子了!她有老公的,她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她怎么不死啊!我妈对她那么好!她怎么不去死啊!”
深夜,陈雪躺在自己冰凉的小床上,一双眼睛空洞着,捏紧了双手,黑暗侵吞了心脏。
太恨了,像被蒙上了眼睛,塞住了耳朵,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上学的那天陈雪在学校一上午没有说过一句话。
梁羽薇总觉得她不一样了,不只是伤心,不只是痛苦绝望,而是更深黑的某样东西。
放学的时候,陈雪自己悄悄走掉了,梁羽薇和沈莹回神的时候,发现陈雪已经不见踪影了。
松林小学门口的雪已经深的没过脚踝,远处成排的枯树零落的在风里摇晃干瘪的枯枝。萧瑟飒沓。
一群排着队放学的小学生纷纷从校门口走出来,陈雪站在雪中等着,一身阴沉。
远天暗色的云层铺盖了天际,大地中心流淌着闷重的裂响。
看见韩美仪家的儿子走出校门的时候,心里竟然异常平静。
人呢,无论做什么事,都要付出代价的。
韩美仪,你准备好承受这代价了么。
江皓看见陈雪的时候是主动朝她跑过来的:“陈雪姐!”
陈雪伸出手捏着小男孩的肩膀:“妈妈今天有事,让姐姐来接你,跟我走吧。”
她带着江皓走了很远很远,一直走到冷清的后街。无论江皓和她说什,她都不答话。
他凭什么还活的这么无忧无虑呢,明明是那么贱的女人生的贱种。
她带他走了很远,朝着城郊的方向,一直到走到偏街,那里空无一人。
“姐姐,你要带我去哪?”江皓天真的扑闪着眼睛。
陈雪没有低头看他,最后,他们在无人的地方停下来,她说:“姐姐要送你一样东西,你把眼睛闭起来不许看。”
小江皓开心极了,他乖乖的照做,小肉手捂住了眼睛,乖乖等着姐姐答应给他的惊喜。
陈雪以前从没发现自己是这样毒辣的人,她在心里想象着她的拳脚从他身上的什么位置落下去才能更解恨。
心里那些仇恨疯狂在心里突然暴涨,冲昏大脑。
抢走我的爸爸!破坏我的家庭!背叛我的妈妈!
这都是你们应得的!
半晌无声。
江皓睁开眼转过身,看见陈雪蹲在他身后的雪地里,头深深埋在手掌中,眼泪汩汩的涌出来。
江皓默默走上前,小手握住陈雪的冰冷的手:“姐姐,你为什么哭。”
陈雪脊背颤了颤,抬头擦干了眼泪,眼里的怔痛,江皓看不懂。她说:“皓皓,你爱你妈妈么?”
小江皓懵懂的点了点头:“爱。”
陈雪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是啊,再怎么恶心,她也是你妈妈,你也很可怜啊。”
终究,她还是下不了手。
“走吧。”陈雪站起身,“我送你回家。”
送走江皓,陈雪一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拨通梁羽薇的电话。
梁羽薇从没有听到过陈雪那样冰冷绝望的声音,她说,亦薇,我觉得盗取别人幸福的人,早晚也会被别人盗走幸福。这世上所有的小三,都该去死。
在那之后,陈雪变了一个人,她眼中再也没有过曾经那般光亮。
她不再为了什么赌约努力学习,成绩一落千丈。
期末考试前最后一次小测,她交了白卷。
成绩下来的时候,是柳晴岚发卷子,她走到陈雪面前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陈雪,你怎么一道题都没答啊,是不会吗?你也别这样了,我听说你家里的事了,反正已经离婚了,你就算这样也没用啊。”
陈雪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冷着脸站起身,手里握住了一根钢制格尺。
那时候,班级里正是课间,闹哄的很,只听见嘭的一声响,大家都静下来看过去,于是看见了脸肿起来哇哇叫的柳晴岚,还有手里掐着铁格尺盒脸上毫无波澜的陈雪。
沈莹把陈雪拉出教室,抱着她,红着眼睛哽咽,雪你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陈雪默默推开沈莹,独自走远了。
陈雪因为这件事被停课一周,林月容被找到学校,赔了对方医药费损失费一大笔。
学校历来太少有女生恶意伤人事件,一时间轰动了全校,当时学校给出的答复是,劝退。态度坚决。
陈雪每天待在家里,从来不想知道这件事最后什么结果,当时她总是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想的是,没事,反正,没什么好再失去的了。
虽然后来,是谢晨兴师动众的动用了家里的力量才把陈雪留在了学校。可是原来的她好像再也回不来了。
期末考试前的复习期,陈雪貌似没什么心思应对,这段时间被折腾的太过。
谢晨看她依旧没什么想努力的意思,于是可有可无的叹了口气,说:“你给我补习的本子是不是都落灰了?”
陈雪从书桌里抽出来,抖了抖灰漫不尽心道:“你不说我都忘了。”
谢晨皱眉抢过来,宝贝地放进自己的书包里,嘴里却轻描淡写的抱怨:“拜托你负责点,你说要给我补习,起码自己成绩也别太难看吧。”
陈雪不说话。
期末考终于到了,谢晨递给她一张纸条,上边的字写的像个小孩一样幼稚,跟谢晨身上高冷的气质完全不符:我觉得,要给我补习还算很简单的,只要成绩超过我就OK。
陈雪看着那张纸条,心想这家伙一点都不会安慰人。虽是这么想着,她眼睛却红得厉害。
可以直到毕业季来临,陈雪也没有给谢晨补习过。
秋末的H市终于褪去了所有绿色,整个城市叶落树枯,终是被染成了寂寥的冷黄。
在题海中又挣扎了半年之后。他们终于各自拿着那张预示着青春结束的毕业证,踏上了各自人生的分叉点。
陈雪和谢晨考到了北京,虽然都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大学,也总算是完成了前小半生的使命。
陈雪选择了财经专业,谢晨本也想和她考同一所大学,可却拗不过李静兰,李静兰坚持让他去M大学习金融专业。
沈莹在H市本市的一所不错的大学学习教育学,听说也是听从了苏逍默的建议。
而梁羽薇本打算考到北京,却无奈落榜,掉到了第二志愿,学习俄语专业。
梁羽薇没等到去大学报道,就悄悄定了一张去北京的机票,准备只身一人去看一看那个人所在的城市。
下飞机的时候,首都机场庞大的航站楼像夜里栖息的巨鸟,有闪着星光的双翼。
她搭上出租车穿过城市,原来一个陌生的地方真的会因为有一个惦念的人变得似曾相识。
陈城接到梁羽薇的电话,起先是懵了一瞬,然后丢下酒杯拎起衣服就离开了喧闹的酒场。
陈城赶到学校门口,就看见梁羽薇蹲在大学小西门的旁边,身边放着一个大大的行李包,精致的脸颊被冻出了红晕,认真的望着他,笑着吸了吸鼻子,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没想到北京也这么冷。陈城……我还是没能考到北京来。”
陈城心一疼,三两下脱下外套裹在梁羽薇身上,托着她的双臂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梁羽薇睁大眼睛,因为腿麻掉了,没有站稳,栽到他身上,她顺势抱上去就没有放手,哽咽:“我以为你不想管我了。”
陈城捧着她的脸颊,手指为她擦泪,说:“我没想到你会来,找住的地方了吗?”
梁羽薇眼睛亮了亮,然后半低了头说,没有。
理智精明如梁羽薇,此刻却全然乱了阵脚。
然后,一切顺理成章。
陈城是在学校的外边租了公寓住的,偶尔才回去一趟宿舍。
而梁羽薇甚至像都没有想过,为什么陈城他才只是上了大二,却偏偏要租房子出来住。
或者,如果只有一个男人在住的房间,为什么会这样整洁如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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