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椿雪》澹灵

11、有生之日 两本红色的

　　虽然半天劳动下来，汗水浸湿衣裳，力气所剩不多，但两人接受风的赠礼，疲惫随风而去。小狗作为领导者指引他们前行，坐上电梯来到李言家门口。
　　予承对上暗号，‘‘汪汪！”
　　李言大步流星走到门口开门，
　　‘‘欢迎，直接进来就行。予承真棒，奖励你的点心在餐盘里，快去享用吧。”
　　他先去炒菜，反正何城南之前与他合租过，整个房子的布局何城南自然了如指掌。
　　‘‘乐乐，我们先去洗洗手，你快成脏兮兮的小花猫了。”
　　温逢春举起手机照自己的脸,她几个小时以来就是以脏脸面对何城南？
　　‘‘诺诺，你不嫌弃我？”她的声音比蚊子还小，低下头看地板。
　　‘‘傻瓜，你什么样子我都爱，怎么会嫌弃你。”
　　何城南拉着她的手走进浴室清洗。
　　镜子中的情侣简直是东方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你先洗，我在外面等你，不急。”
　　浴室有点小，两个人一起会显得拥挤。
　　温逢春打开水龙头，手窝成一个小盒子接过清澈的流水，扑到自己的脸上。
　　她回想今天发生的各种事情，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梳子，乌黑的发丝渐渐梳理散开，像墨泼在水中晕染。
　　‘‘差不多了。”她扎着辫子推开浴室门，‘‘到你了，快进去收拾。”
　　‘‘乐乐可以先到沙发上休息一会，我马上出来陪你。”
　　锁好门，水流声回荡在房间。
　　他的双手撑在洗漱台两端，瞳孔如冬夜的湖面，融不进一点光。
　　‘‘我们真的会有未来？”
　　十几分钟还没出来，温逢春担心他出了什么事。
　　李言看出了她的焦急，‘‘逢春，没事，这家伙老毛病犯了。”
　　‘‘老毛病？”温逢春心提到嗓子眼。
　　‘‘自恋型人格，不暂时欣赏完自己的颜值是不会出来的。”
　　原来是镜子不允许何城南出来。
　　何城南眼眶的红潮褪去，走出浴室门，倚着阳台的栏杆，享受晚风。
　　‘‘乐乐，今天的晚霞很美。”
　　温逢春双手握住杆子，抬头仰望,眸中编织绚烂的云锦。
　　‘‘对，真的漂亮，我喜欢晚霞，也喜欢你。”
　　‘‘我也爱你。”他问了一个猜不着头脑的问题，
　　‘‘如果未来有一天，你养的小狗狗生病了却瞒着你不说，乐乐会责怪它吗？”
　　‘‘那只小狗是你吗？诺诺。”
　　他摇头，没有正面回答，借口笨拙，
　　‘‘你不是想养小狗吗？我怕以后我出差照顾不到你和小狗，你要是没有任何紧急措施应对，只能干着急，我不希望看到你落泪。”
　　温逢春一顿，难道她连照顾生病小狗的能力都没有？
　　除非它装的找不出一丝破绽，不过小狗可不会藏掩病痛与心事。
　　‘‘放心，你负责好好工作，我们一起将日子支棱起来，小狗我会带它去治病，都病了我可不舍得责怪。”
　　她眼睛一眯，弯成月牙般的小船，眉毛一边飞上天，一边沉到鼻梁，撅起嘴扮鬼脸，希望他能笑笑，捡回初遇时朝气蓬勃的生命力。
　　何城南用力咧嘴哈哈两声，听起来乐的不行。
　　‘‘我们携手共进退。‘‘他的手藏在背后，指甲嵌出红血丝。
　　四月的脚步悄然迈入，何城南睁眼，‘‘叮咚！”
　　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撑着手坐起，屏幕上弹来温逢春的消息。
　　‘‘诺诺，再不起,太阳公公要追着晒你屁股。”
　　她穿着整洁精致，在花店前的椅子上笔直站立，等待他的回复。
　　何城南眼中闪过喜悦，有人牵挂的感觉真好。
　　‘‘我醒了，乐乐大人尽情吩咐。”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他在脑海搜索四月十号是什么日子，温逢春的生日？
　　不是，她是夏天出生的女孩子，带有夏季赠与她的热情善良。，
　　陶灵或周铭的生日？也不对...何城南找不到答案，只好坦白
　　‘‘乐乐，我的大脑和心只容得下你，剩下的东西连个缝也挤不进，你告诉我今天是什么日子好不好。”
　　他跪在床上乞求，祖宗可千万千万别恼火，他真的一点也记不清了。
　　温逢春抱着花束出了店门，花儿绽放笑容，因为买花人通过花儿传递喜悦与爱意，这或许就是送花的意义。
　　店主在包装时乐得合不拢嘴，
　　‘‘小妹妹，你来的比我这个当店主的还早，只为买到最新鲜的话，收到的人一定很幸福。”
　　温逢春眼冒星光，点点头。
　　‘‘是的，我要像他对我一样好好对他，所以还请麻烦您用心剪裁。”
　　她沐浴在阳光中，踏在大道上，一想到今天是今天第一个为他奉上鲜花的人，脚步不觉加快。
　　‘‘当然是你的生日。”
　　温逢春顺手复制备忘录里自己用心打了几个小时的祝福发过去。
　　何城南从她的言语中感受到真正意义上的偏爱，她打字时的手得累成什么样。
　　从网上复制千篇一律的祝福，成了当代恋情的调味剂。真正用心的人，又能有多少个？
　　她给何城南过的第一个生日，必须认认真真对待，现在如此，以后亦是如此。
　　泪珠滴在床上，他内心的温热往外溢出,连抽噎都怕惊碎这一刻的暖。
　　自己到底多久没过过生日了？他记不清，数不清。
　　何城南一时竟不知回复什么语句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温逢春紧握手机，估计他太激动说不出话。
　　她发条语音，声音温柔有力，
　　‘‘请今天的寿星把自己打扮的舒舒服服，到楼下迎接你的惊喜礼物。”
　　他飞速下床，在衣柜翻找几件较为庄重的衣服套上，随意洗完漱穿好鞋，跑下楼梯，发丝在空中乱飘。
　　何城南满怀希望扑向温逢春,为他带来幸福的女孩。
　　他抱住她，呼吸洒在耳边。
　　温逢春怕花受到挤压弄坏了，干脆两只手各拿一束，手臂环在何城南的背后。
　　‘‘生日快乐，我的男朋友。”
　　他像一头饿了许久的野狼，扣住她的后脑勺偏吻下去。
　　他终于舍得松开嘴,温逢春轻喘气，两束鲜花捧到他面前。
　　她抬眸含笑，腮边梨涡若隐若现，
　　‘‘诺诺，听说世界上男生收到花的概率是0.01%，我希望你能成为0.01%的男孩。一束作为我第一次赠与你的花，另一束花是你的生日礼物之一。”
　　何城南接过，泪滴化作花瓣上的露珠。
　　‘‘乐乐,你是命运赠与我最好的礼物,有你真好。”
　　温逢春身体微微前倾，莞尔一笑,''以后还请多多指教，诺诺。”
　　她擦去何城南眼角的小珍珠，抚摸他的脸，
　　‘‘不如你先去宿舍放好花，今天的故事才刚开始，我们一起探索。”
　　何城南抱着她送的花上楼，一路上，周围的男生就差把“羡慕嫉妒恨”写在脸上，他女朋友怎么这么体贴？
　　空气中夹带来自单身人士的酸臭味，但大家还是发自内心送上真挚的祝福，
　　‘‘兄弟，祝你和你对象长长久久，幸福美满。”
　　‘‘一定要谈到结婚，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他礼貌接受并道谢，回完宿舍下楼，何城南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得意洋洋像打了场漂亮的胜仗。
　　他挽住温逢春的手，一路上向温逢春形容自己抱花上楼，看到自己的男生有多羡慕，自己有多喜悦。
　　‘‘乐乐，我超级喜欢你送的花，幸福大抵如此，人生再无遗憾。”
　　‘‘你夸张的形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已经领完结婚证。”
　　何城南定在原地，她已经迫不及待放眼到结婚了？
　　他轻轻弹温逢春的脑门，
　　‘‘乐乐就想嫁给我？可惜我们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不然现在我就抓起你的手直奔民政局。”
　　‘‘明明是你自己想歪了，再说，谁规定一定要通过结婚才能证明情真意切？两本红色的证书就能固定两人相爱一生？”
　　‘‘是我封建了,不过该有的名分还是要给。再耗下去，我每年只有一次的生日要说再见了。”
　　他发自内心想过好今天的每一分。
　　反正以后有时间和何城南斗嘴，也不差这一会儿。
　　温逢春挽住他的手臂，
　　‘‘算了，给你过生日最重要，时间不能浪费在小事上，我们走。”
　　‘‘你好,有预约吗？”
　　写真馆的前台工作人员查询温逢春的预约信息，对上无误后，他领着两人上了楼，一切事物交给化妆师。
　　温逢春兴致勃勃告诉何城南，
　　‘‘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值得记录下来，对比之后选择了这家性价比超高的店铺，你喜不喜欢？”
　　环顾四周，地面干净无尘，化妆品摆放整齐，衣服也有专门的防尘袋套着，空气中混着清淡的香水味。
　　至于服务态度，两人平时不大喜欢往脸上涂抹厚重的化妆品，索性和化妆师沟通稍微画个淡妆就行。
　　温逢春和他就算顶着素颜出门，也没少听别人夸自己漂亮帅气。
　　真正的美也许不用化妆品的修饰，直面自己素净的容颜，灵魂的自信与心灵的纯洁，怎配不上俊俏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