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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噩梦 压住明华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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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的命令不仅仅是同住,更要两人磨合协作,定期汇报。为了交差,两人不得不进行一些配合训练。
比如眼下,在明斯特宅邸的私人训练场,路易斯站在距离明华三步远的地方,面无表情。
“你的近身防御很烂,像是从未考虑过施法会被打断。”
明华刚用一个华丽的光盾挡下木偶傀儡的魔法飞弹,闻言冷笑:“我的魔法不需要考虑被打断,因为通常在那之前,对手已经倒了。”
“通常?神殿废墟那次,你的魔法吟唱到一半,我在哪里?”
明华脸色一沉。
她被路易斯按在地上威胁的那次,是她不愿回顾的败绩之一。
“大祭司说,希望我们至少能并肩作战而不拖累彼此。虽然可笑,但命令就是命令。现在,假设你的魔法被干扰,而敌人已经近身。”
路易斯话音未落,身影骤然模糊。
明华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疾退,指尖光芒亮起,打算再次用低阶魔法叠加来抵挡。
但路易斯已经太近了,一记手刀直劈她凝聚魔力的手腕。
明华旋身,用手臂格挡。
砰的一声闷响,小臂传来酸麻感,路易斯的手刀打断了她的施法节奏。
明华出拳攻击,路易斯轻松躲过,毫不客气地拍在她此刻没有任何防守的左侧腰间。
“到处都是破绽。”
明华心里一阵羞恼,用手肘狠狠地向身侧的路易斯撞去。
“想法不错,但是太慢。”路易斯的声音近在耳畔,灵巧地躲开她的肘击,另一只手已袭向她肋下空档。
肋下传来一阵闷痛,明华往后踉跄了两步。
“你是在公报私仇吗?”她咬牙切齿地问。
“我只是在帮你训练,训练到不拖累我的程度。”
路易斯一脸坦荡,一记狠踢却毫不留情地向明华扫来。
情急之下,明华将周身魔力猛然外放!
在实战中,这种方式属于极其耗费魔力的不明智战术。但在这一刻,明华顾不了这么多了,她只想撕碎路易斯高高在上的冷静。
路易斯被爆发的魔力震退半步。
就在这半步的间隙,明华放弃了所有魔法,猛地扑上路易斯。训练场的地面铺着软垫,两人重重摔倒在地。
明华压在路易斯身上,双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臂,用全身的重量和混乱的魔力压制着她,试图锁死她的行动。
金发散落,与黑色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呼吸交织。
“放开。”路易斯冷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近身战,不一定只有你会。”明华喘息着,碧绿的眼睛里闪着不服输的光。
路易斯看着她,忽然不再挣扎,顺从的样子让明华微微一怔。
突然,路易斯似乎被压制着的双腿灵活地反勾上来,如铁钳般绞上明华的腰,猛地扭身一转!
明华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位置瞬间颠倒,自己已经被路易斯牢牢压制在身下。
“你分心了。”
路易斯的膝盖顶住明华大腿,一只手制住明华的双腕压在头顶,另一只手的虎口顺势卡住了明华的脖颈,指尖精准地抵在那跳动的动脉上。
明华挣了挣,纹丝不动。
路易斯用无数生死搏斗训练出的力量和技巧,死死压制着她。她能感觉到路易斯紧挨着她大腿的膝盖骨传来的力度,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对方的指尖下剧烈跳动着,还能感觉到路易斯与自己紧紧相贴的温热身体。
而路易斯低垂注视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彻底掌握的猎物。
她冷冽的气息拂过明华鼻尖:“现在,你还有什么办法?”
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了。明华咽了下口水,停止了无谓的挣扎,慢慢平息着有些激烈的呼吸。
她仰视着上方的路易斯,忽然问:“你肩膀上那道疤,是哪里来的?”
路易斯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露出几分错愕,压住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分。
刚才纠缠时,衣料撕扯间明华隐约看到了,路易斯左肩后方,一道又长又深、丑陋可怖的旧疤。
作为副官,应该可以申请得到教会的高级祛疤药剂,也有资源接触到高阶的治愈术,完全不应该留下如此狰狞的伤疤。
除非,这疤是她自愿留下的。
对视两秒后,路易斯硬邦邦地说:“与你无关。”
然后她松开钳制,整理了下衣领,起身退开到安全距离。
明华坐起来,慢慢揉着压红的手腕,看到路易斯因为被触及隐私的本能防御,她心里有种扳回一城的微妙快意。
"副官小姐,你找我破绽找得很认真。"
路易斯没有否认。
"但你怎么知道,你现在看到的破绽,不是我故意卖给你的破绽?"
路易斯沉默了一瞬,走到场边拿起外套,背对着她走向出口。
身后传来明华低低的笑声:“去准备一下吧,副官小姐。今晚还要为我守夜协防。”
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路易斯慢慢地踱步。脑海中,明华在训练场上每个施法的细节、呼吸的节奏、搏斗的动作,像一幅幅清晰的画面反复闪现。
她想起压制着明华的时候,她那张傲慢的脸涨得通红,呼吸节奏也变得凌乱,这让路易斯产生了一丝快意。
这种近身搏斗的时候,明华不能用魔法或者权势来反抗,只能成为自己的猎物。
身体有些发烫,可能是因为刚刚搏斗的战意,也可能是因为成功压制宿敌的亢奋。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
脑海里又浮现了一些其他画面,照片里笑容明媚的小女孩,毕业时孤单的身影,书房深夜不熄的灯光,还有工坊大火中那个逼迫自己下跪的冰冷笑容...
路易斯将这些画面压回心底深处。
明华·明斯特是敌人,她不需要理解这个人。
——
明华回到卧室时,月亮已经高悬在漆黑的天空。
路易斯跟在身后。
“今晚你守夜。”明华穿着睡袍指挥着, “把那个软榻搬进来,就放在那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
她又指了指床尾不远处的角落:“既然要守夜,就守得近一点。万一我夜里口渴,你也好及时服侍。”
路易斯没说话,搬来软榻,放在指定位置,然后坐下。
见路易斯没有对“服侍”一词作出任何反应,明华慢吞吞的走到床边,躺上床。
女仆熄了灯,退出房间。卧室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外流泻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
明华闭上眼,白天训练场上看到的路易斯肩头的那道可怖疤痕映入脑中。
那道疤,应该有一个故事。一个让她宁可背负着如此丑陋的印记,也不愿让其消失的故事。
是什么样的故事呢?
路易斯…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找到我的弱点?还是在想,怎么杀了我?
明华没有答案。她只知道,让路易斯待在这么近的地方,是一种危险,也是一种…刺激。
她当然不至于毫无防备,卧室里布着隐秘的魔法阵和机关,她的睡眠也一向不沉。
但她很想知道,这个人是会在今夜动手,还是会继续等下去。
就像把毒蛇放在枕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咬你,但你能享受那种战栗。
倦意渐渐袭来,明华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开始做梦。梦里阳光很刺眼,眼前的路漫长到没有尽头。
自己赤足走在街上,一遍又一遍地说:“我明华·明斯特,不如路易斯。”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无数人的嘲笑和指指点点。
然后画面一变。她站在父亲的书房里,父亲背对着她,声音严肃。
“论魔法,你不如她。”
“论心性,你也不如她。”
脑海中的画面开始混乱,父亲的声音、自己的声音和路人的声音渐渐重叠到一起。
“我明华·明斯特,不如……”
“你不如她……”
“!”
明华猛地惊醒。
冷汗浸湿了睡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睁大眼睛,看着黑暗中熟悉的天花板,大口喘气。
明华慢慢坐起身,身体在微微发抖,额角是细密的冷汗。
逼路易斯下跪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赢了。
以为那种公开的羞辱,能抵消父亲那句“你不如她”带来的痛。
可是为什么还是没有释然?
她以为撕碎了别人的尊严,就能补全自己的。可撕碎了,里面还是空的。
突然,在这寂静的夜里,响起了清晰可闻的脚步声。
明华猛地抬头。
路易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她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做噩梦了。”路易斯的声音很平静。
明华看了她一会,然后慢慢把水接过来,指尖碰到路易斯的手指。她喝了一口水,水滑过喉咙,稍稍平复了心跳。
“没事。”她把杯子递回去,“你退下吧。”
路易斯接过杯子,没动:“你刚才在发抖。”
明华呼吸一滞。她重新躺下,背对着路易斯:“你看错了。出去。”
路易斯站了一会,转身走回软榻坐下。
明华背对着她,睁着眼睛,看着墙壁上的暗纹。
她知道路易斯还在那里。也知道刚才自己发抖的样子,被看到了。
耻辱吗?也许是。
但奇怪的是,除了耻辱,还有一种解脱。就像一直精心维持的完美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而看到那道缝的人,是她最恨的人。
这算什么?
明华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这一次,她没有再做噩梦。但半梦半醒间,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
冰冷,审视,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
仿佛她是这世间,唯一值得被那样注视的存在。
这感觉让她不安。
也让她在漫长的黑夜里,不那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