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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陈知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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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绿看东屋的亮光不像是烛光，而是一道强烈的白光，当下心内发焦，担心秋霜一家有危险，便只脚尖儿着地，似鹭浮鹤行般悄步到东屋门口，将软帘掀开一道缝儿往里瞧。
原来那道光是从秋霜的丈夫陈虎身上发出来的，床边站着一个女子，那道光一点点顺着女子伸出手掌的指尖流入她的身体。
陈虎脸色愈加苍白，嘴唇愈加发紫，光也因为陈虎体衰而逐渐微弱。秋霜却哄着儿子在一旁熟睡，对床边女子的行径全然不知。
陈知绿心想：“再让她这么吸下去秋霜姐的丈夫怕是活不成了。”
这么一琢磨，陈知绿将帘子整个掀开，压着嗓音对那女子喊道：“住手。”
那女子显然对陈知绿的出现很意外，一施法，在陈知绿面前凭空消失了。
陈知绿追了出去，直到进了一片树林，那女子才停下，回过身。陈知绿这才发现，这女子是前朝装扮。
“你还敢追我到这儿，你不怕我吗？”
“不怕啊！虽然我是人类，但我非常讨厌人类。”
“为什么？”
“因为其他物种很单纯啊！要么单纯的好，要么单纯的坏，不像人类那么复杂难测，在你刚刚想起他的好的时候又回忆起他的坏，想起他的坏的时候又念着他的好，让人首尾两端，左右为难。你在路上看见妖魔鬼怪会下意识想要逃跑，但见到人不会，哪怕对面儿是个坏人。”
女子觉得这个答案很新颖，饶有兴致：“那你觉得我是单纯的好呢，还是单纯的坏呢？”
陈知绿靠近女子：“我觉得你是......单纯的好。”
“何以见得？”
“你能跟我在这儿聊这么多不就足以见得了。而且你只吸那男子的精气，没有动秋霜姐和孩子，被我撞见了第一反应是逃跑而不是杀我。如果你吸人精气有私用那连我们三个一起吸了不就行了，就算我们三个对你没用，那我撞见了你的秘密，要是给你传出去，人家有所防备，日后肯定不方便你行事，那你杀我灭口不就好了。可你都没有，说明你吸人精气不是为了维持美貌，也不是为了增进修为，而是为了......报仇。”
看那女子的表情，陈知绿知道自己猜对了。
“所以啊，你是一个明辨是非，不滥杀无辜的好鬼。可你因为一个男人损自己的阴德多不划算啊，你要潜心修炼，说不定能混个地仙当当呢！不过这回算你赶上了，你有什么仇什么怨我让我的道士朋友帮你。”
那女子冷哼一声：“帮我？说不定又帮他们把我们封印起来。”
“他们？你们？”陈知绿虽然疑惑，但因想起另一件事就没有细问，“不过你说得对，我也不知道她们对好鬼什么态度，现在还不能跟她们说你的事儿，万一她们那小手儿一指让你灰飞烟灭我也拦不住她们。”
女子惊得如石像一般，半晌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女孩子帮女孩子，不是应该的嘛！”
那女子虽心中有所动容，却也不敢轻信，只留下句“多谢”便离开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此时早已没了那女子身影，但不知从哪里传来她空灵的嗓音：“我没有名字，但我行三，你就叫我三娘吧！”
陈知绿也打算回去，可走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正确的路。既然走不出去干脆不走了，就找了一棵大树，坐在下面凑合一宿，睡着前陈知绿还在想：“白瞎了逍遥那锭银子。”
天傍亮儿的时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从树林中穿过。小孩子看上去只有三四岁，正是记性不好，是非难清的年纪，再加上许久未见娘亲，眼前又雾锁烟迷，远远望着前面树下坐着一女子酷肖娘亲玉容，便松开大人的手，朝那女子跑去，边跑嘴里边喊着娘亲。
陈知绿睡梦中感觉有人在摇着自己的胳膊，缓缓睁开眼，瞧见两张俊俏的脸。那个大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面若敷粉，唇似红莲，虽着粗布衣衫，但十分干净利落。小孩子面似堆花，体如琢玉。二人眉眼间有些相似，应该是一对兄妹。
小女孩儿还在跟陈知绿叫娘亲。陈知绿不解地问：“你妹妹这是？”
那男子起身给陈知绿深深作了个揖，陈知绿哪里肯受，也赶紧起身还礼。
“姑娘抱歉，是爱女冒昧了。我父女二人住在林内的草屋中，因爱女梦中惊醒，哭闹不休，非要找她娘亲，在下没有办法，才带她出来转一转。”
“原来你是她父亲啊！我看你年轻，还以为是她哥哥呢！那她娘呢？”
提到爱妻，男子伤情垂眸：“她娘已经......”
男子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陈知绿已经领会，可那孩子还拽着陈知绿的袖口叫着娘亲。
陈知绿看着怪心疼的，便蹲下，双手搂住小女孩儿的肩膀：“小朋友，我不是你的娘亲。”
“那你为什么和我娘亲长得这么像？”
陈知绿想了一套能让三四岁的孩子容易理解的说辞。
“因为我和你娘亲是亲姐妹啊，所以才会长得像。”
“那你以后能当我娘亲吗？”
“如愿。”男子舍不得对爱女动怒，虽然在吼，但也压低了嗓音，怕吓到爱女。
也不知是气得还是臊得，只见那男子面红过耳，陈知绿轻笑一声又对如愿说：“如愿，你还是叫我......小姨吧！”
见如愿有些失望，陈知绿解释道：“我不让你叫我娘亲，并非是我不喜欢你，而是你和我妹夫叫爹爹，而你娘亲定不是有意弃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娘亲和爹爹更爱你。以后你若是想娘亲了，就来看看小姨，抱抱小姨。现在就抱抱。”
陈知绿抱着如愿站了起来，如愿也搂着陈知绿的脖子不愿松开。
半晌过后，男子接过如愿：“多谢姑娘愿意费心同如愿讲这些。”
陈知绿摸了摸如愿的头：“孩子还小，总是要好好儿呵护宠爱的，要不然要大人干什么呢？等以后孩子长大了，你想管，人家也不需要了。”
男子点点头，随后说道：“既然姑娘是如愿的小姨，那也是我的妻姐了。日后若是有林某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眼下就有一件。”
“姑娘请讲。”
“我昨日在鬼不灵村借宿，晚上睡不着，玩月闲步至此，没想到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不知可否劳烦林公子送我一趟。”
“此等小事，何谈‘劳烦’二字。我这就送姑娘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