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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时间打马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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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打马而过,五月到八月,初夏到酷暑,陈知绿已经来到这里四个月了。八月虽然炎热,但女贞观建在山中,观中树又多,清早刚起来的时候露水重,让人感到一丝凉意。这森森冷绿,让她舍不得睡懒觉,偶尔会起个大早,披着衣裳,站在房门口,仔细感受这份自然带给她的放松与踏实。甚至有时候会想,要是不回去了,能一直待在这儿该有多好。可转念一想,还是要回去的,因为陈知绿更贪恋现代的和平,至于其他的不好,她自信地认为自己能接住。
也不怪陈知绿心中矛盾,喜欢这里的自然,又对这里随时都有可能燃起的战火避之不及。来到这儿的这些日子一直过得很安稳,直到前些天无泥师父说出了为逍遥保守的秘密,林观妙才给她讲了这里当今是何种局面。
原来当下是大景、松芒和鬼戌三国鼎峙。东部的松芒女子当权,其他两国便觉得其不足为惧,因此都没有找过松芒的麻烦。松芒也乐得自在,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西部的鬼戌人人身材魁梧,凶猛残暴,激进好战,是大景最大的威胁。而大景现在还能存活,皇帝还能坐稳龙椅,全靠对鬼戌俯首称臣。大景有钱,年年朝鬼戌进岁贡,拿鬼戌当祖宗一样供着。尽管如此,靠近鬼戌的大景边界的百姓还经常遭受鬼戌的侵扰抢掠,苦不堪言。后来好在有镇远侯和秦挽宙镇守,他们才不敢再犯。不过这也惹得鬼戌国主不悦,吓得大景皇帝赶紧将镇远侯父女召回京城。没多久又想出一个馊主意,撺掇秦家给秦挽宙说亲,叫她嫁了人就好好儿给人家当夫人,别再抛头露面了。
想到这里,陈知绿不禁感叹一句:“这样窝囊的皇帝能生出逍遥这样的女儿,真是歹竹出好笋啊!”
“哟!今儿没用人叫就起来了。”
是林观妙的声音,陈知绿循声望去,见长生三人正往里走。直到知绿跟前,三人并排坐在房前的踏道上,抬头望天。
林观妙说道:“要是每天都能这么清闲就好了,可怎么就馊事儿这么多呢?”
长生歪头瞧向林观妙:“你说话真是越来越像你知绿姐了。”
“逍遥不也一样。”林观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到逍遥......逍遥,你有何打算,趁着姐在,说出来,让姐帮着参谋。”
“我?我能参谋什么?这打仗篡位的事儿我可不会。再说了,我根本就理解不了你们这么打来打去的,我是21世纪的人,你们这在我看来就是内讧。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老师说了,这烙饼凉了加热,就得用做烙饼的方式加热,就还得烙,要是蒸,就变得水了吧唧的不好吃了。考古也一样,每发现一件遗物就要把它代入到它所处的时代去思考它的价值。既然到了这儿,就得入乡随俗。但是我真当不了军师。不过我记得民国的时候,为了统一读音,吴稚晖参与了上海灵学会扶乩问音韵,请来了陆德明、江永和李登。虽然这件事儿当时被批了,可你们都给我弄这儿来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不如我们请诸葛亮降乩,我们就稳了。”
逍遥意兴阑珊:“那这不是作弊嘛!”
长生轻飘飘道:“这是你命中该遇到的贵人,就像知绿于我一样,怎么能叫作弊呢?”
逍遥大吃一惊:“师姐,你的原则呢?这是你能说出来的话啊?果然知绿一来你就变了,不复曩态。”
“什么意思?好像我给你们都带坏了似的。”陈知绿佯装嗔态。
逍遥抱住陈知绿,撒娇道:“知绿,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可是我们的贵人。”
陈知绿抚着逍遥的头:“怪不得之前在路上,有人见你们身着道袍,想让你们给算上一卦,你和长生都对他们说‘能虑勿易’。一旦知道了自己的未来,难免会让人心烦意乱。刚刚我们自顾自地说了半天,还没听着你的意思。”
“要说我本意,那我当然是不想当这个皇帝了,我可不想被困在那里。可人哪儿能一生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呢?若是为了师姐,为了全天下女子,我也可以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儿。”
长生心疼地看着逍遥,不经意间瞧见一处乱发,便轻轻捏住逍遥那缕头发,顺至发尾。
陈知绿点点头:“治国平天下,造福百姓,处理和他国纷争,这些男女都做得,可若要女子能有尊严地活着,必须要有一个女子坐到那个位置才行。公主继位本就不易,其他女子更是难上加难,你既然有这份机缘,不妨一试。”
逍遥回想起之前下山遇到的哪些事儿,心中虽然有意,却不太自信:“我真的可以吗?”
“一件事儿的完成大于完美。就像我写论文一样,你不管三七二十一你就先写完,就是写成一坨屎我导师也有屎可以改,要不然导师连屎都没得改。”
林观妙好奇地问:“论文是什么?写不好会被处死吗?”
“对啊,造反失败了会被处死。”可转念一想,“你傻啊!你就站那儿等着他处死你啊!咱们几个身手了得,跑啊!现在又没有摄像头,还能让他们给抓住了。”
林观妙拍着手:“你还说你不擅长造反,我看姐你有天赋得很。”
就这样,逍遥决定回京城看看。不过她没有自己的府邸,带一堆人回宫里也不合适,再加上为了掩人耳目,方便行事,便在京城外城一个废弃的村子里住下了。
晚上,所有人都睡下了。陈知绿躺在茅草屋顶上,在浓蓝的夜空下,也渐渐入梦。这茅草屋顶也是懂事儿,待人睡饱了,天亮了,它塌了。陈知绿一下漏到屋里,好在下面垫着茅草,没有摔得太狠。
家中只有林观妙在,听见动静儿赶紧过来。知绿的腿不能动,让人抱也不是,拖也不是。林观妙只好就地给她将腿拿布条儿裹紧了,边裹边道:“你真是我亲姐,你当这是女贞观的屋顶呢,能撑住你。有床不睡,非去遭这个罪。”
知绿疼得乱叫,也不忘抽空答话:“你懂什么?你不知道在外面睡有多舒服。睡一觉少一觉,等回了我们那儿你在外面睡觉试试,安不安全另说,就是蚊子都能给你抬走了。”
“是,舒服。这回你彻底舒服了。”
林观妙说着架起陈知绿的两条胳膊,将人搀扶到床上,待知绿坐稳了,又慢慢将腿给她抬到床上。刚要嘱咐些什么,扭头一看,见知绿瞧着自己那条腿,显露泪容,便问:“是不是缠得太紧了疼啊?要不我稍微给你松一松?”
陈知绿摇了摇头:“我眼可硬了,不爱哭的。可一想到这方面的事儿,不知道怎么就控制不住。我只是突然想到,我只是伤着了腿,缠了布,什么都不干,都这般不舒服。那那些裹脚的女子呢?银娘玉姐还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那些普通人家的女子还要去地里干活儿,那脚得多疼啊!我来自千年后,那时候女子不用再缠足,不用再化低眉顺眼的妆讨好男子,一步一捱走过千年,怎么就连决定自己人生的权利都没有呢!”
刚刚砍柴回来的逍遥在门口听到这些,心下思量:“如果我努力当上皇帝,会不会改变这一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