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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死亡(空) 我一直会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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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没办法,陆辄就找了个比较干净的洗手间,简单冲洗收拾了一下自己,还好底子强,皮相撑得住,随便拾掇拾掇,穿什么都好看。
就在陆辄对着镜子给自己做了很久思想疏导,努力压下心里那点别扭的时候,一身墨绿色运动服的沈寂掂着一个鼓鼓的大包朝他走来。
“换上。”
陆辄伸手接过沈寂递过来的包,掂了掂:“什么啊?”
沈寂走到洗手台,仔仔细细洗了洗手,水流反复冲过指缝,动作讲究得过分,跟重度洁癖似的,陆辄心里暗暗的吐槽一句:矫情。
“wok,沈寂,你从哪弄来的衣服?这么红!”
没错,沈寂递给陆辄的那个包里面放着的是跟沈寂同款不同色的运动服和一件白色的内搭,料子摸着挺舒服,就是这个红亮得扎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点暗沉的光。
“一楼有个潮牌服装店,挂在高处模特身上,里面有几件没被祸害过的衣服。”
陆辄挪到隔间边上换衣服,耳朵还竖着,时不时确认沈寂还在不在外面,“没被祸害?怎么讲?”
“挂得太高了吧,老鼠飞不高咬不到。”
切,陆辄才不信这套说辞,老鼠哪里会飞啊,还飞不高?低飞也不行啊,又没驾驶证哪能开飞机啊。
他一边换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这理由编得也太敷衍了。
换完衣服的陆辄拧开水龙头,手上沾点凉水就开始胡乱抓把自己的头发,想把乱糟糟的发丝捋顺一点。
沈寂侧头看了一眼他这乱糟糟的红发配一身艳红运动服的样子,留下一句“红孩儿”就先迈步出去了。
陆辄无语得手痒痒想打人,但是欠揍的家伙跑得飞快。
他伸手蘸了点台面上的水,在蒙着一层尘土的镜子上写下了“羌活是坏蛋”,看着自己的满意之作,陆辄勾着笑离开了洗手间。
他走之后,镜子里的那行字旁边,缓缓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印记。
没有人看见,洗手间隔间上方的通风管道里,一道扭曲的影子静静伏着。
她脖子歪成一个骇人的钝角,长发垂落,丝丝缕缕悬在管道格栅之间,眼睛死死钉在陆辄的背影上。
她没有出声,只是嘴唇轻轻开合,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低语,在空荡的管道里轻轻飘。
“看见了……我看见他了。”
陆辄完全毫无察觉,笑着走远。没过多久,那行水渍字后面,悄无声息多出了一行:“独活很麻烦”,字迹淡得像水汽自己渗出来的。
“你们怎么这么穿?”
妄仔看着一前一后走出来的两人,嘴角狠狠抽搐,憋了半天发出了这么一个灵魂拷问。
陆辄双手一摊,理直气壮:“怎么了?红发配红衣,红红火火,好寓意啊!”
妄仔摇了摇头,一脸一言难尽:“你们但凡只出场一个,我都不会是这种反应,红配绿啊,怎么?跟它一起COS红绿灯吗?”
说着,妄仔还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商铺前面立着的玩偶,嗯,圆滚滚的小黄人,明晃晃杵在那儿当参照物。
陆·红灯·辄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无语了,“红灯停,我现在是红灯,看见我请自动闭嘴,不然罚款吊销你的驾照。”
妄仔耸耸肩,吊儿郎当:“不好意思,没有驾照这一心属物。”
陆辄扯嘴笑了笑,一把拉过一旁看热闹的沈寂,对着妄仔指了指,“他是绿灯,绿灯行,你跟他说话吧!”
妄仔伸手晃了晃,油盐不进:“我没驾照,不能上路。”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陆辄上去就是一个友好的交流问候,虚虚抬手吓唬他。
“没驾照有腿不?让你走就走,非得想不开的闯红灯?”
沈寂见人教育的差不多了,便把这上头的“武将”轻轻拉了回来,语气平淡得发冷。
“他对红色没有敬畏心,出去跟老宋说,自会有人替你教育。”
妄仔松开抱头的手,一脸震惊地看向这人,三十六度的人是怎么能说出零下的话。
“不要质疑我的信仰,红色精神永远在我心中。”
陆辄拍了拍妄仔昂起来的胸膛,忍笑:“知道了爱国小子。”然后对着一旁不知道发什么愣的沈寂拍了拍手,“走了,沈…羌活。”
说完陆辄自己就觉得别别扭扭的,浑身都感觉有点不舒服,这化名从自己嘴里喊出来,怪别扭的。
就在他们站在小黄人玩偶旁说笑打闹时,玩偶身后货架的夹缝阴影里,那道身影牢牢贴在暗处。
歪折的脖颈,外翻浑浊的眼珠,视线牢牢锁死陆辄。
四肢保持着坠楼折断扭曲的姿态,骨骼错位,皮肉耷拉,整个人融进浓黑的阴影,没有一寸轮廓暴露在灯光之下。
她的嘴角向着耳根缓缓撕裂,裂口无声扩大,黏腻腥臭的低语一点点飘出来,只困在她自己的阴影之中。
“他在笑,他们都在笑。”
“是笑我吗……我很好笑吗?”
“是嘲讽,那就都杀掉。杀掉,就不会笑了。”
陆辄、沈寂、妄仔他们照常说笑,完全不知道,阴影里有一双眼睛,一秒都没有离开过陆辄。
“怪哉怪哉!”
阿萝收牌的动作一顿,疑惑的扭头看向自言自语的陆辄,“谁是你的乖崽?”
洛西西上去挽住阿萝的胳膊,眼尾憋着笑意,“还能有谁,就他身后那位呗!”
说完拉着阿萝嬉嬉闹闹的跑走了,留下陆辄原地尬住。
陆辄有些烦躁的捋了捋头发,结果那手该死不死的,往后一扬直接碰到了沈寂的脖子。
“wok,老沈,你是鬼吗?走个路没动静,吓死人了!”
沈寂在陆辄触碰到他脖子的时候,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了一下,“是时候配一个助听器了。”
陆辄瞪大眼睛,好好好,就这么说他是吧,等着吧,他不会让你一直得意的。
“那你可以跟阎王投份简历了,下次黑白无常勾魂的时候带上你,毕竟你悄无声息。”
“我觉得可以带上你!”
“tell me why?”
“我们是搭档!要一直在一起。”
陆辄被沈寂这厚脸皮给弄笑了,“老沈,每天洗脸的时候,有发现那水进不去吗?”
沈寂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点疑惑。陆辄哼哼笑了两声,“防水层太厚,水怎么可能进得去。”
沈寂盯着陆辄看了几秒,目光沉悠悠的,看得陆辄自己慢慢不好意思了,刚想着比个叉表示自己不说了,结果被路过的唐箬轻轻碰了一下肩膀,对方递来一卷透明胶带,淡淡说他需要。
沈寂眉头一挑接过了那东西,递到陆辄面前,“你需要。”
陆辄看着小气吧啦还爱捉弄人的沈寂,叹了口气,算了算了,粘上也能撕掉,就当哄小孩儿了。
沈寂弯了弯眼,刚想说句话,结果又被打断了。
妄仔疑惑的指了指陆辄,“哥,你怎么把自己的嘴封上了,难道不想说话?早知道就把流萤给你了。”
觉得被妄仔阴阳的陆辄伸手撕下好几节透明胶带,米字型的贴在了妄仔那张他不喜欢的嘴上,把他还没出口的话全都堵回去。
沈寂头疼的看着闹作一团的两人,轻轻吐了口气,“挺好,最起码能清净一会儿!”
他们走开后,上方吊顶的缝隙里,那道身影正倒挂着,就在他们头顶几米高的地方。
长发垂落,离陆辄的发顶只有短短一截距离。她歪着头,视线顺着发丝往下,一刻不挪地落在陆辄身上。
她轻轻翕动嘴唇,小声自顾自地絮叨:“胶带……封住嘴巴?封住了就不会说话,就不会说我了,真好啊真好。”
她的声音封闭在自己的阴影里,像一层隔绝的薄膜,无论多近,底下的人一点都接收不到。
喧闹的人声毫无预兆地从前方人群里炸开。
“有人跳楼了!”
“妈耶,还是头先着地,吓人吓人!”
“自己跳的?”
“那可不咋的,想不开就跳了!”
“为啥啊,看着挺年轻的,咋就想不开了?”
“听说是被欺负了!”
“欺负?谁啊,抢她生意了?”
“抢生意事小,你不知道最近那闲言碎语?”
“我知道啊,听过一些,那个杀千刀的给人小姑娘造黄谣,也不怕闪着舌头!”
嘈杂的议论声一波叠着一波,钻得人耳朵发紧。
陆辄一听拽着沈寂就往出事的地方走,穿过扎堆围观的人影,结果就看到他们不久前待着的空地躺着一个人。
那人四肢以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姿势扭曲摊开,脖子歪成一个诡异的钝角,乌黑潮湿的长发乱糟糟铺散在地面,盖住大半张脸,鲜血顺着地砖纹路不断往外冒,腥甜发闷的气味沉甸甸漫开,黏在鼻腔里散不掉。
陆辄嘴上封着胶带,只能对着沈寂哼哼哼的比划,眼神一下子沉下来。沈寂直接伸手,指尖轻轻的撕掉了他那碍事的胶带。
“那人身上的血不对劲,颜色太暗了,我们去看看!”
说着陆辄转头就想找洛西西、阿萝他们一起,人多稳妥。
结果就找人转头张望的这么一会儿功夫,不知从哪涌出来浓稠黏腻的红雾,像静置许久融化的血浆,顺着走廊快速漫开,把来路、出口全都堵死了,他们根本出不去。
陆辄心头一沉,连忙低头再看向地面。
方才那个本该躺在地上流血的人,消失不见了。
干干净净的地砖上,连半丝血痕都找不到,刚才吵吵嚷嚷的围观人群也跟着一同消声,四周猛地静得可怕,连远处商铺的背景音乐都掐断了,仿佛刚才的尖叫、围观、坠楼的人影全都是一场集体幻听幻觉。
红雾缓缓流动,裹住整条走廊。
陆辄和沈寂站在雾里,警惕地环顾四周,仔细搜寻,视线扫过每一处阴影、每一个角落,什么都找不到。
他总觉得有东西一直在跟着他们,但是那东西在暗处,他只能感受到空间在波动。
那道扭曲的身影就站在他身后,依旧是坠楼折断的模样,歪着头,灰白浑浊的眼球牢牢锁着陆辄。
她的脸离陆辄后颈近在咫尺,湿冷的长发悬在半空,差一点,就能贴上他的皮肤,却始终隔着那一线距离。
她在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只困在她自己的那片黑暗里。
“他们找不到我,他们看不见我。”
“他刚才看见我掉下来了,他看见了,所以我要跟着他。”
“要一直跟着,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陆辄皱着眉,看着这古怪压抑的红雾,他抬手碰了碰沈寂的胳膊。
“奇怪,人凭空没了,一点痕迹都不留。”
沈寂的目光扫过翻涌的红雾,眉头紧锁:“小心一点,不对劲。”
他们在冷静地商量对策,琢磨着往哪个方向突围时,那道扭曲的身影就跟在陆辄身后,一步不差。
陆辄向左,她歪着折断的左脚跟上;陆辄向右,她扭曲的右腿缓缓点地。
红雾掩去她残破腐烂的身形,一层隔绝感知的屏障横在中间,让陆辄、沈寂察觉不到她的触碰。
她就停在离陆辄咫尺的后方,一遍一遍,用气音反复呢喃。
“我跟着你呢,我一直都在,你不知道,对不对。”
“你不会知道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