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要跟我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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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陈追忆拿着三百元大钞来到了办公室，巡视一番成功找到曹姨的宝座。他走上前，先出声道：“老师。”
曹姨正在研究他的健康食谱，一时着了迷，脑袋也不抬，就抬了个手，摆手道：“等下，等我把这个看完。”
他看了一会，抽空瞄了一眼陈追忆，新奇一笑，问：“诶，新同学啊。有什么事吗？”
陈追忆将三百元大钞放在了曹姨桌上，曹姨的的目光也从健康食谱转移到钞票上，陈追忆还未开口说拿这钱的原因，这曹姨便兴奋站起，一手拍着陈追忆，赞道：“真是拾金不昧的好学生啊！真是太难得了，老师……”
陈追忆：“……”
他略带尴尬地解释道：“老师，这钱是我的，不是捡的。”
曹姨怔了怔，随后收回了手，还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疑惑发问：“那你小孩这给三百块钱干什么？”
“军训服的钱，还有今天我把你杯子弄坏了。”
曹姨又是一怔，他将桌上三百块钱拿起来，胡乱塞到了陈追忆手里，笑着说：“这个钱你拿回去。老师杯子多，坏一两个没什么事儿，何况你已经将楼梯间的碎杯子打扫完了。古话说得好……”曹姨说到此处，像古代人读书那样开始摇头晃脑，“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陈追忆：“……”
他瞪大双眼，有点不可置信的样子。
“哦……好……那军训服……”
曹姨像是没有听到陈追忆说话一样，又自顾自地说：“跟着老师念，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陈追忆无语了，他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见陈追忆无动于衷立在原地，这个小老头脸一板，沉声道：“追忆啊，老师在教你大道理，你好好听。”
那声追忆使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真真是有些怀疑人生了，眼看着他不说话，这老头的手又要抬起来，他一惊，急忙说：“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曹姨的手放下了。
他点着头，面生欣慰之情：“嗯，好，很好。”
陈追忆将其中100拿出递给曹姨，说：“那我交军训服。”
曹姨将钱推了回去，说：“这钱你不用交了，老师已经替你交过了。”
？？？
陈追忆呆了一瞬，他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己这班主任了。
替我交钱算怎么回事儿？
陈追忆：“这怎么行。”
“这怎么不行。”
“这不太好，老师。”
“这怎么不好了？你就别跟老师客气啦，你是转校生，高一的时候已经军训过了吧，那高一的时候是不是也已经交过军训服了，来我们学校又要交一次，那多冤……”
陈追忆听曹姨说到自己高一已经军训过了，顿时心花怒放，想借此提出不想再次军训的想法，心里花了三秒钟想好了一些措辞，结果还没等他说出口就又听见曹姨话锋一转，“老师也不是白给你交这几十块钱的，军训可是个锻炼身体的好机会，你这次军训好好表现，争取拿个优秀标兵。”说着说着，这曹姨不知道又发什么神经，突然上前捉住他左手手腕，抬高，抬到眼前。
“我看看你手心。”
？？？
陈追忆还来不及为自己又要参加军训而悲伤，就被曹姨这匪夷所思的行为给震得有些不知所措，忍着他的触碰，应声：“哦……好。”
曹姨将陈追忆的手左掰一掰，右掰一掰，似在瞧手心的纹路，他越瞧越皱眉，“哎呦呦，哎呦呦。”紧接着啧啧两声，看上去非常不满意陈追忆手心的纹路走向，到最后凝眉不语，盯他半晌，叹息一声，说：“以后多吃面食。”
陈追忆在走神，脑子还未接收到曹姨的话。他在曹姨拿着他的手看来看去的时候，就已经在走神了。缓到几秒钟，他迟疑“啊”了一声，随后脑子意识别曹姨在说什么，感觉一头雾水，但他却挤出僵硬的微笑，说：“我知道了，老师。”
所以什么时候能放我走？
他怨想着。
曹姨满意地点了点，说：“这次军训一定要好好珍惜，好好珍惜。”
陈追忆皮笑肉不笑道：“我会好好珍惜的。”
最后曹姨一声令下，“先回教室吧，一会就上课了。”
此令一下，陈追忆逃似的出了办公室，一秒都不想多待。
这都什么老师啊？
此刻的他内心的感受除了无语就只有无语了。
*
路今安整整一个中午把自己忙成了个专车司机。
送完陈追忆送李志，送完李志又开着个小三轮回老家接路慧，送她坐公交去高水镇。要他回老家接路慧这事他是意想不到的，毕竟家里有他爸有他大伯在，两人都有轿车，怎么着也轮不到自己去送。
可谁曾想他爸这次回来是搭车回来的，他自己的车还停在打工的地方。而路明还是跟以前一样，每次家里一些小事总是嘴上说行行行好好好，但农场的业务一出来，或是朋友要他帮什么忙，他就把家里的事忘记了。
这次他早早就答应路慧要亲自开车送她去高水镇，昨天一早林云便提醒他不要忘记明天要送路慧，当时路明连连点头说不会忘。结果当天有事就要出去跑一趟，晚上忙着忙着也没回来，今早电话一打，摧他回来。
电话电话不接，连续打了好几个，一接电话就说等会等会，一定一定。后面拖着拖着就到中午了，实在是拖不得了，路慧又打了个电话，这回路明的声音听上去很心虚，他说：“能不能再等等，我打电话让人去接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你看看你小叔在不在家？他有没有时间送送你？”
路慧向来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跟他爸爸发脾气。毕竟这种事她从小到大经历过多次，已经习惯了，在打这通电话之前她就预料过这种结果。
但路华的车子不在家。
别无他法，只能等路明口中说的那个人了。最后等着等着显然没耐心了，叫来了路今安，当时他刚送完李志上公交，一听满口应下，换了个小三轮去接路慧来红牌镇坐公交。
就这样中午忙的焦头乱额的他压根想不起来要回家拿100现金给陈追忆，亏得他还在自己左手手心写了个100提醒自己。他将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但一进学校一进教室，仿佛触发什么机制似的，他又想起来了。
路今安对自己的记性感到服气，趴在桌上瞧着手心里因流汗而变得模糊不清的数字有些恨铁不成钢，然后他拿起笔，又重重地描了一遍，似又觉得不够，他在自己手背写了个大大的100。
这100块钱一直是路今安心里的一块石头。不把这钱还了，他便觉浑身不得劲。
他就不喜欢欠别人的。
特别是钱。
下午还是没有正式上课，曹姨过来开了个班会，话是没少说，但屁话占多数，神神叨叨说了些有的没的，说了整整一节课。
陈追忆一句都没听进去，趁着还没上课的时间，他正努力自学然后做题赶进度，休学这段时间落下了不少功课，陈追忆必须得加班加点赶上。
第二节课那任课老师象征性的走个过场，呆了不到5分钟，就吩咐学生们自习，然后走了。老师方一走，后排那一群人便招呼路今安过去，他一起身，后排那块的学委也抱起一整套卷子站起身，两人飞快换了座位。
后排几人不约而同的，都拿出了手机，进入了游戏界面，但还没有开玩，都零零散散领了点道具。
他们在等人。
那人是外班的。
不一会儿，一个长相凶狠的断眉男从后门跑了进来。
他一来，后排这些人就开始活跃起来。
路今安跟着他们几人一起说说笑笑，真是好不热闹。
玩了不知道多久了，路今安忽然看到自己手背上写的100，便问：“诶，对了，你们谁身上有100块钱现金？借我一下，然后我微信转给你们。”
几人齐齐摇头。
“没。”
“没有。”
“我身上就几十块钱。”
“我也就几十块钱。”
“那几十块钱，几十块钱凑凑不就100了吗？”
路今安笑了笑：“那还是算了吧。”
怪寒碜的。
那外来的断眉男听着，抬抬下巴朝向前台左桌，怪笑着提议道：“你去问问凌然，他应该有，最近他那个女朋友过生日，中午在银行取了不少红票子，也不知道要干嘛。”
路今安抬眼看向讲桌，见凌然的位置上空无一人，便问：“凌然他人呢？”
断眉男一心都在游戏上，听见路今安这一发问，头也没抬，只“啊”了一声，说：“他不在教室？现在正上课，他跑哪去野了？”
“他呀，好像去上厕所了吧，去了有十多分钟了，还没回来。”
“真是懒人屎尿多，两节课了，我看他每节课都跑厕所。”
“他是吃坏肚子了，中午食堂那个小朱什么面，吃出来个蟑螂，可给他恶心坏了。”
路今安问：“严重吗？”
“不严重吧。”
“拉了快两节课，我看够呛。”
游戏又打了一会，眼看着快赢了，路今安酝酿出丝丝尿意，便说：“这把玩完，我去趟厕所。”
断眉男闻言吐槽道：“你去厕所干嘛？人家拉肚子，你搁旁边加油助威呢。”
有人打趣说：“别这么说，路今安可能是担心凌然，想去看看。”
路今安内心一怔，他方才压根就没有想到凌然，纯粹是因为自己真的有点尿意，所以想去厕所那是跟凌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好像已经忘记凌然身体不舒服了，更别谈担心。在外人看来，他跟凌然的关系是极好的，事实也的确如此，但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担心他呢。
路今安忽然想到今天那场不欢而散的聚会。
聚会结果他其实是有所预料的。当时李志说让他中午一起去吃他的“践行宴”，他原本是想拒绝的，因为他知道这次吃饭秦子俊八成是要搞事的，但又想着李志今天就要走了，怎么说也得去一趟。
秦子俊情绪爆发时，他内心也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个念头：果然被我猜到了。可秦哥与自己相熟多年，他怎么也不应该这样，这样无视他的悲伤痛苦，不生一点关心。再一次直面到自己这种漠视的心理，路今安没由来生出一股自厌，他强迫控制大脑不要深想这件事，笑着说：“我看我还是担心担心你下把会不会拖后腿？再送我把踢到马塘湖。”
那人嘻嘻笑：“不送了不送了。”
紧接着后面又开了一局游戏。
路今安憋了十几分钟的尿意随着下课铃声一响，变得有些势不可挡，正好游戏也结束了，他二话不说，带着手机便往厕所赶。缘分使然，路今安与他的兄弟凌然在厕所门口不期而遇。
路今安站定脚，问：“凌然，你现在手里有100块钱现金吗？”
“有是有，怎么了？”
“我欠陈追忆100块钱，一会儿你替我还给他，钱我现在微信转你。”
凌然满是疑惑，问：“陈追忆谁啊？哪个班的？”
路今安解释道：“我们班新来的那个。”
“你微信直接转给他不就行了？”
“我没他微信。”
“那加一个不就行了？”
“他没带手机。”路今安简直没好气问他：“还有什么问题吗？我现在赶着去上厕所。”
凌然赶紧摇着头：“没了，钱我放在教室，一会我回教室给他。”
“行，那100块钱我微信转你。”
“得嘞。”
“谢了。”路今安往前跑了几步，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及时刹住脚，回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凌然，问：“等一下，你没什么事儿吧，要是太疼，我那有曹姨给的午时茶。”
“没什么事。”凌然面带虚弱摆了摆手。
得此回复，路今安不置一言，飞冲进了厕所。
凌然也飞快回到了自己在十三班的王座，桌盖子一掀，静静观赏着他整整520元的全新现钞，甜滋滋幻想着心上人的模样。他天生自带浪漫小脑筋，准备在女朋友生日那天献上自己亲自用五个红钞折的五颗爱心以及自己亲自用两个蓝钞折的两个鸳鸯——其实是两个千纸鹤。
观赏了一会，忍痛将其中一颗爱心拿了出来。
为什么忍痛呢？
这几个破折纸他可是折了一个大中午。
凌然环视班级，两秒锁定目标——最后一排单桌那个正低头奋笔疾书的少年。
他两步作一步快速上前，直接将那颗爱心放在了路今安桌上，说了声：“路今安让我给你的。”便又两步作一步退下了。
真是风一样的男子。
陈追忆在一心一意解着物理题，已经渐入佳境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地步了。凌然说完话人都走一半了，陈追忆才缓缓抬起头，他看了看已经走远的凌然，又看了看桌上那爱心型的百元大钞，有点不敢确信？
刚刚那人说什么来着？
路今安给我的？
搞什么？
陈追忆一脸的匪夷所思。
他看了看路今安先前待的那块，发现人不在了。
陈追忆拿起那用红钞票折成的爱心，正反来回看了看，然后丟到书桌里，静待着路今安的归来。
路今安从厕所归来，没着急去后排那，而是先回了自己在讲桌旁边的王座。
陈追忆写题的时候就时不时看看教室门口。
终于是把路今安给逮着了。
他拿起钱，起身走过去。
走到人跟前，唤道：“路今安。”
路今安看了一眼陈追忆，对他来找自己甚为好奇，问道：“干嘛？”收回目光，拿起他的保温杯子，开始扭盖子。
鉴于陈追忆对路今安非要还钱这事感到有些不悦，见到此情此景的他在心里吐槽道：大夏天的用保温杯，真是有毛病。与此同时，他将那爱心钱放到了路今安课桌上。
路今安太干太渴急于开盖喝水，一开始并没有对陈追忆的到来有所表示，沿着杯壁沿瞥向他拿过来的东西，这一瞥十分之随意，隐隐看到是个手折的爱心，东西都没看清的他，照常满嘴跑火车，“折个爱心给我什么意思？要跟我表白啊？”
咕噜咕噜，喝着水。
陈追忆笑得温柔：“这话应该我问你，还个钱还要特意折成爱心的，真是有意思啊。”
路今安被水呛到，“咳……咳……什么？！”
那呛出来的水四面八方的溅，站在一旁的陈追忆也被攻击到，因为是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那水几乎都飞到了他的手背或者手臂上，脸上那装出来的笑意温柔，竟一时维持不了。
路今安连声咳了几下：“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刚刚有个人把这钱拿来给我，说是你让的。”
“不……不是……等一下。”路今安脖子通红，极力缓了缓，用手背一抹嘴上的水渍，想起来他刚刚跟凌然换了钱，恍然道：“哦……是。”
陈追忆问：“是什么？是要跟我表白？”
这道回旋镖来的可真快，路今这下子真是痛恨自己满嘴跑火车的毛病。移目看向左侧，想要找凌然，却见位子上空无一人，更是有点糟心的模样。
陈追忆眼看着路今安露怯，觉得好玩极了，得意一笑。
路今安听着那笑声，移向左侧的目光一时半会也不想回来了。
陈追忆笑完之后也没心情在这里多待，他那洁癖无法忍受从路今安嘴里喷出来的水在自己身上多留，虽然真的只是零星几点，几乎可以不记，但他还是无法忍受。
径直走向门。
只是没想到，踏出班级门的那一刻，上课铃却响起了，他脚步猛然一停，即刻转身，陆今安察觉到陈追忆要出去，已将脑袋摆正，余光中瞧见陈追忆又回来了，偏头一看，只看见这路过的陈某人竟恶狠狠的看了自己一眼。
路今安：“……”
这又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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