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月入卿怀》暴躁的棉花

23、采莲 她摘下

　　她摘下一枚莲子送入口中，清甜凉意漫开。宋淑婉看着她采了满满一把，嘟囔道：“你摘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就吃不完，去年我亲手撒下不少莲籽，总不能白白浪费了。”

　　书院景致并无统一规制，池木花草皆是历届学子随心栽种，这里有莲池，梅林还有海棠阁。但凡有人率先种下，就会便会有旁人效仿，是以院内花木常年繁茂。

　　她指尖不停采摘，兴致盎然，眉眼间满是轻快：“快点划，我还要摘呢。”

　　两人撑着小船往莲叶最繁茂的地方划去。
　　甲板上，有人在洗笔，仔细一看，是蔺行。

　　宋淑婉正要唤他，沈星漪连忙伸手拦住她，低声示意：“嘘，别出声。”

　　她便捏起手里的莲子朝他掷了过去。

　　蔺行忽觉后背一轻痛，回头望去，四周却不见人影，只当是风吹落的莲蓬，便不再理会，继续清洗笔墨。

　　待他收拾妥当正要起身，又有一物直朝面门飞来，他堪堪避开，却不料接二连三密密麻麻砸在周身。他定睛细看，是一颗颗圆润莲子。

　　抬眼便望见船上笑作一团的沈星漪。
　　蔺行弯腰拾起莲子回掷过去。
　　沈星漪瞪大双眼：“你竟敢拿莲子砸我！”
　　“书院内我们是同窗，是平等的。”

　　沈星漪才不管他什么歪理，一时心头火气，将方才采摘的满满一捧莲子尽数朝他撒去，如漫天飞花散落，有的落在他肩头，有的坠入水中。

　　蔺行将甲板上的莲子都收集起来，沈星漪以为要全部砸向她，连忙捂住脸。突然岸边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声，一道粉白的影子朝这边飞了过来，稳稳落在她怀里。

　　层层舒展的莲瓣莹润柔美，黄花蕊藏于花心，淡淡幽香随风漫开，就像那夜他为她赢来的莲花灯。

　　她脸颊红彤彤的，抬头看他，假装漫不经心问道：“是你同我父亲说了些什么吗？”

　　她敏锐地察觉到父亲能有这么大的转变不可能是突然就想通了，应当是有人同他说些什么。

　　蔺行淡淡回道：“我没说什么，只不过告诉他事情真相而已。”

　　“什么真相？你们再说什么呢？”宋淑婉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听不懂就不要听了。”
　　“哎呀你们还背着我有秘密了？不行，快告诉我……”

　　“算不上秘密，只不过有些复杂。”沈星漪架不住她软磨硬泡，轻叹一声，缓缓道：“我那糊涂爹爹总算想开了。他同我说，往后柳姨娘若诞下弟妹也绝不会分走他对我的疼爱，更不会动属于我的东西，白纸黑字都写清楚了还按了手印。”

　　有了他的保障，她终于不再那么提心吊胆。属于她和她母亲的东西，她一定会捍卫好。

　　宋淑婉听罢不由惊叹：“你爹爹对你真好，你去外面打听打听，世家产业皆男子，根本没有女子的份。”

　　“我才不一样呢，这是我母亲用命换来的。”

　　娘亲生下她的时候险些难产，所以打算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那时候全家对她百般疼爱，真真是掌上明珠。

　　即便如此，宋淑婉还是感慨道：“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像你父亲这么多年来只有你一个独女，还事事处处为你筹谋周全，实在难得。”

　　“那是自然，毕竟是我爹爹。”说这话时，沈星漪面上难掩几分得意。

　　“对了，说起独生女，咱们书院里也有一个名叫赵嘉蕙，你可认得？”

　　“不认识。”
　　“哎呀，夫子常常夸她字写得漂亮呢。”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

　　书院女学子本就不多，她的成绩是女子之中头名。她身形娇小瘦弱，生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为人向来低调，与人说话总是轻声细语，与性子跋扈张扬的沈星漪完全是两个对立面。

　　宋淑婉恍然想起一事：“对了，她还是掌书，夫子亲自授予她藏书阁的钥匙。据说她十分喜欢看书，常常废寝忘食甚至忘了归家。有一次甚至险些被锁在阁中，自那以后，夫子便把钥匙交由她保管，打扫藏书阁的差事也一并托付给她。”

　　“前几日我还瞧见她同蔺公子闲谈，二人瞧着十分投缘。”

　　说到蔺行，他早已不在甲板上。

　　“要不然咱们去藏书阁看看，说不定两人在一块呢。”

　　沈星漪道：“不去。”
　　宋淑婉朝她挤了挤眼，笑道：“确实亲近，我瞧着那两人脾气都是温温和和的，很般配呢。”

　　沈星漪当即把手中莲子往水里一丢，蹙着眉道：“别乱说，他是要考取功名之人，才没时间顾及男女之情。”

　　散学回到家中，沈星漪刚到院门口，就看见常山抱着狸奴在那里等候。

　　香桃在一旁说道：“小姐，这狸奴不吃也不喝您快瞧瞧吧。”

　　沈星漪连忙道：“快请大夫来给它看看！”
　　她为难道：“人有大夫，可哪里有给猫看病的大夫？”

　　看它奄奄一息的样子，说不着急肯定是假的。沈星漪又问：“蔺行呢？他去哪里了？”

　　常山道：“估计还在书院没回来，蔺公子平日里都是戌时才回来。”

　　她心中急躁，“快把他叫回来！”

　　常山转身走进前厅，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蔺行便回来了。

　　“你快看，它生病了。”
　　他连忙把布包交给常山，将狸奴抱起仔细检查，得出结论：“应当是中暑了。”

　　“可怎么办？又没有能给猫看病的大夫。”
　　“从前乡下猫狗生病，大多只能自生自灭，只是我母亲心肠软，总会想办法治一治，我也懂得一知半解。”

　　他先摘来薄荷叶放在猫儿鼻子下方，再把猫挪到阴凉处，旁边备好一壶清水。奄奄一息的小猫缓过些许力气，起身喝了几口清水，又躺了下去。

　　沈星漪疑惑：“这法子真的有用吗？”
　　“只能稍微缓解，要是这个法子也没用，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叹了口气，“看来这猫还是放到我院中养合适，你那边连冰块都没有，猫儿都被热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