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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难道要我付钱? 大家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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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了蔺行家境贫寒,急需银钱,不少人还主动寻他代写文稿,开出丰厚酬劳,但意外的是都被他拒绝了。
有钱不赚是傻子吗?大家暗自揣测是沈星漪搞的鬼。有人看不惯沈星漪时常使唤蔺行,私下找到他打抱不平:“你若是缺钱,我可借你,甚至直接赠予你。”
蔺行果断拒绝了,“不必,这份差事是我自愿应下的。”
那人见他态度坚定,看样子也不像是受到胁迫,又悄悄试探问道:“你是不是心悦于她?”
蔺行神色平静,“我和她门第悬殊,你觉得会相配吗?
他没有被戳破的恐慌,也没有惊讶的慌乱,看着倒是真实。那人遗憾地摇摇头,看来寻不到他的弱点,不再追问。
时节转瞬入夏,天气日渐燥热。连日暑气蒸腾,书院已有数名学子接连中暑。夫子见状索性暂且停了日间讲学,只分派课业,令众人归家静心温习。
课业堆积如山,眼看假期已经过了一大半,她仍是半点不愿动笔,便唤蔺行一同前来。
他早就把夫子布置的课业完成,来这里只是为了督促她。
“哎呀,我的手好酸啊,拿不动笔了。”
“蔺行,你帮帮我吧……”
“这个我实在是不会。”
不管她撒娇还是撒泼,他都无动于衷,如泰山稳坐在一旁。他有自己的原则,宁可花上两个时辰细细为她讲解梳理,也绝不花半个时辰替她完成。
沈星漪已经是记不住第几次恳求他了,趴在桌案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蔫蔫开口:“这个我不会,夫子课上讲过,可我怎么都记不住,你说我脑子是不是不大好使?”
蔺行轻轻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为他拆解文意,重点内容特意重复两遍叮嘱:“此处一定要记牢,下次很可能会考。”
“哦。”声音软绵无力,一听便知转眼就忘。
盛夏酷暑,屋外蝉鸣聒噪不休,吹来的风都带着灼人的热气。屋内虽摆了冰盆纳凉,于常年清苦的蔺行而言已是极好去处,可沈星漪素来怕热,待在此处如同受刑。
她恹恹开口:“好渴,给我倒杯水。”
蔺行递上一杯温水,她当即皱眉:“我要喝冰的。”
“冰水喝多容易腹痛,这个温度刚刚好。”
她勉强抿了一口,转头又瘫回桌上,没过多久又嘟囔:“我饿了,想吃东西。”
才刚翻书不到一炷香,她就全然提不起精神。
“叫下人送来便是。”
“不一样,府里厨子做的不如外头好吃,城北那家铺子陈小娘子熬的莲子汤最是地道,再添些冰块,一碗下肚整个人都舒坦了,喝下去我才有力气动笔,要不然,我只能这样下去了……”
她趴在桌边小声哼唧,额角沁出细密汗珠,身上薄纱衬得肌肤莹白如雪。暑热之下衣衫轻薄,玲珑曲线看着惹人遐想。蔺行别开视线,起身就要往外走。
沈星漪连忙抬头唤住:“你去哪?”
蔺行无声轻叹:“还能去哪?你先把这张卷子做完,等我回来。”
过了一个时辰,蔺行大汗淋漓地提着食盒归来,里面正是她心心念念的莲子汤。她瞬间来了精神,让香桃取来碎冰拌入其中。冰凉甜润的汤水入喉,沈心怡只觉浑身燥热一扫而空。
蔺行也喝了一碗,果然清爽解渴。
“莲子汤喝到了,你的卷子写完了吗?”
她捧着碗装傻问道:“卷子?什么卷子?”
蔺行淡淡开口:“没做完就别吃了。”
“别别别,冰化了就不好喝了,先让我吃嘛。”她伸手一把攥住蔺行的衣袖,带着几分赖人的撒娇意味。耳畔白玉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莹光细碎。
让他想起那日在书院,她也是这样拉着他的衣袖撒娇道:“我就只会有你一个跟班。”
鬼使神差的,他居然就默认了。
他眸色暗了暗,猛地灌了一盏茶水,“当初是你让我督促你温习,今日卷子若写不完,明日便要加倍,得做两张。”
见他不吃这套,她只好妥协,乖乖伏案做题。她记性本不差,只是极易分心,身旁无人管束便总走神胡思乱想。蔺行便守在一旁盯着,但凡她稍有懈怠,便出声提醒。
不多时卷子写完,蔺行仔细核对一遍。
“对你而言算是合格。”
她随口问道:“对你而言呢?”
她没有说话,但沈星漪捕捉到他眼底淡淡的蔑视,不在意地耸耸肩:“反正我又不用苦读求取功名,好不好无所谓。”
“读书不单为考试,更是磨炼心性,学得好,做其他事也不会差。”
“那你样样都做得很好吗?”
“分事而论。”
“那你可有哪件事比读书更厉害?”
蔺行安静片刻:“于我而言,读书之外,其余皆无足轻重。”
她闷闷道:“哦。”
“既然你无心念书,为何还要留在书院?”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经商吗?虽然我是挺感兴趣的,但是父亲不太支持我,而且我好似也不需要这门本事养家。”
“走自己想走的路,旁人如何议论无需在意,追逐喜欢的东西有时候不是为了糊口,而是让自己的人生无憾。”
“那你呢,你会支持我吗?”沈星漪抬头望他。
蔺行对上她的眸子,认真道:“若是你能坚持走自己想走的路,纵使有人轻看你,在我这里,我永远高看你一眼。”
有了昨日的对话,沈星漪有了莫大的信心。翌日一早,她带着蔺行前往一家成衣铺。铺子约莫五十平,店内冷冷清清,连掌柜都趴在柜台打盹。
“掌柜的,这些衣裳我早前说过,不能这般摆放。”
掌柜见是她,连忙起身赔笑:“大小姐,这般陈设取放方便,况且您也不常来看,不清楚我们的规矩,我们一直都是这么打理的。”
“店里如今客流这般稀少,但每月工钱照常发放,我沈家不养闲人。”
听她这么说,掌柜才不慌不忙地让店小二按照她的要求整理。
“怎么样,大小姐满意了吧?”他笑得阴阳怪气,但沈星漪却没办法将他辞退,毕竟他已经在这里做了二十年,是父亲的老友。
“这类款式早已过时,不是说了不要再摆出来。”
“虽说样式旧了,可不少寻常女子格外偏爱。”
二人各持己见,想法全然相悖。
掌柜暗自腹诽:小姑娘家家,哪里懂经商之道。
“您若是不信,大可亲自打理几日试试看,若是能做得好,我便主动和沈大人提出告老还乡。”
每次听见这话,沈星漪便没了法子。她心里确有接管这家铺子的念头,可一来受柳姨娘和父亲掣肘,二来她虽眼光独到,刺绣,布料辨识等本事却全然生疏,样样都要从头学起。这家成衣铺于她而言如同烫手山芋,想接手又百般为难。
从店里走出来她站在门外久久未离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觉得我需要很长的准备时间,我没有把握。”
蔺行问道:“那你打算需要多少时间,十年还是二十年?”
“二十年也太久了。”
他一语道破:“我看你眼下并没有着手的打算,十年二十年于你而言并无分别。”
回程路上,蔺行让车夫前往书坊,找到了买某个分类后,取出几册书卷递给她。
“这些是打理商铺相关的典籍,这些是关于服饰的基础学识,往后若是不愿应付夫子课业便翻看这些。你既然有感兴趣的事业,课业我便不再严苛,但这些书册,你必须读出成效。”
“这些你也要查验?”
“自然。”
两本书沉甸甸的,是其他书籍的两倍之重,拿在手里害她差点抬不起胳膊。想着要不要把一本放回去,但他神情严肃看起来是认真的,沈星漪也不愿拂了他的好意,把书抱在怀里。
街边支起一处皮影戏摊子,听说是乡下来的和京城的不一样,戏文多讲凡间精怪轶事,沈星漪心生好奇,拉着蔺行前去观看。
戏台配乐烘托下,明明是白日,戏里鬼怪桥段依旧看得她浑身发寒。不得不承认戏确实很精彩。她想看又不敢看,时不时半睁着眼偷看,逢到惊悚画面便立刻紧闭双眼。
蔺行在一旁看着她,整场戏下来大半时间她都捂着眼睛,不知究竟看清了几分,无声地叹了口气。
散场时天色已然全黑,二人临时出门并未吩咐备车。
“我们雇一辆马车回去吧。”
“好。”
寻到车夫,对方张口就要一两银子。
沈星漪二话不说就上了马车,这点钱对她来说只是寻常。而蔺行不同,他皱着眉开口问道:“去往丞相府平日里只需十文,怎么到你这里居然收一两?”
车夫见女子衣着华贵,认定是富家千金,笃定了把他们当肥羊宰,粗着嗓门喊道:“就这个价钱,愿意坐便坐。”
沈星漪扯了扯蔺行衣袖:“算了,我们坐吧,我想回去了。”
蔺行站在原地不动,她眨眨眼疑惑发问:“你怎么不上车?”
车夫提醒:“先先给钱。”
蔺行看向沈星漪,她一愣,瞪着眼睛道:“你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要我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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