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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我都是棋子 两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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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前虽然同乘一辆马车,但因为蔺行散学后总要去藏书阁的缘故,所以沈正给他安排了另外一辆马车。
有了她的叮嘱,于是蔺行没有去藏书阁,散学后特意和她同乘一辆马车回家。沈星漪依旧是那副高傲的样子对着他使唤来使唤去,但身子不经意间会往里挪,像是刻意回避他。
蔺行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想想她性子向来古怪,也就不在意了。
另一边,沈丞相上朝途中,被一位太尉拦下,对方阴阳怪气道:“沈丞相真是好大的威风,怪不得女儿也这么出色呢。”
起初沈正还以为慕容博是真的在夸奖他的女儿,可是后来越听越不对劲,最后才知道自家女儿居然踹伤了他家儿子,人家都把状告到他面前来了。
沈正派人去太尉府打听情况,果然如他所说的那般慕容公子卧床不起。
回府后立刻叫来沈星漪问话。
“好你个丫头,慕容公子的伤是你干的?你可知那是太尉家的独苗,伤不得哟!”
“那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踢他呢?”
“还能有什么原因?那慕容公子只不过向你倾诉爱慕之情,你若是不喜欢人家拒绝便是了,怎么还动起手来了?你这顽劣的性子再不改,丞相府迟早要跟着你完蛋!”
他在官场上兢兢业业不与任何人为敌,就怕被针对被孤立,这女儿到好,在这给她拆后台来了。
一番训斥过后,逼着她登门向对方赔罪。沈星漪面色铁青,只能跟着他前去道歉。
对方见沈家亲自登门,气焰嚣张,对着她不停说教数落。
沈星漪满心不服想要辩驳,沈丞相死死拉住她的手,不让她开口,她只能硬生生把满腔怒火憋在心底。
归家之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屋内茶盏摆件尽数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翌日上学,蔺行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她的身影,于是自行坐上马车先去了书院。
温习了一个时辰的功课后,沈星漪终于出现了。她一脸阴沉,浑身带着戾气,很是不高兴。难道是因为早晨没有等她吗?
散学归家,两人同乘一匹马车,蔺行率先道歉。沈星漪面色依旧是不悦,一会儿嫌茶水难以下咽,一会儿看车内物件不顺眼,抬手抬脚把车厢里的东西弄得散落一地。
蔺行沉默地弯腰,承受着她的怒火,将杂物一一捡拾。东西归整完毕后,便瞧见她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神色疲倦。
总感觉她的气不是针对自己。
“是不舒服吗?”
沈星漪睁开眼便瞧见蔺行的衣角,她立刻跳起来,大声呵斥:“离我远点!”
“我只是在关心你有没有生病。”他的语气也变得冷了些。
她抬眼瞪他,语气凶狠:“用不着你关心!”
愤恨在杏眸里翻涌冲撞,很快她又紧阖双眼,将眼底的泪光和委屈一并藏了起来。
接下来几日,沈星漪整日无精打采。上课勉强端坐,下课便直接趴在桌案上睡觉。
傍晚同乘马车归家,她全程侧头靠着车厢,一言不发。这般状态,让蔺行甚是不惯。虽然对他来说相安无事,但诡异的气氛也让他坐立不安。
于是他借着帮宋淑婉讲解课业为由,不经意间询问了她的情况,得知前日沈丞相逼着她去慕容家道歉。
“那慕容泽可是独苗,太尉老来得子可不稀罕着,星漪性子骄傲,定是难以咽下这口气。”
想着让她找法子宣泄情绪,便提议一同下西洋棋。
沈星漪兴致缺缺,“不想玩,没什么意思,不如去射箭。”
她素来擅长骑射,只不过父亲认为有失大家闺秀的姿态,再加上太过凶险,所以禁止了。
宋淑婉胳膊细力气小,连弓都难以拉开。所以把任务交给了蔺行,他因常年做粗活,力气不小,却从未碰过弓箭。起初接连数箭全都脱靶,慢慢找准诀窍,箭矢渐渐能擦到靶面,最后一箭正中靶心。
沈星漪看着他从生疏到熟练,心中暗叹,聪明的人果真是学什么都快。
随后她拿起弓箭直接一通乱射,一发,两发,三发……
箭矢嗖嗖的声音一道接着一道,她哪里是在射箭,分明就是发泄心中的怒火。不看靶心胡乱朝着前方放箭,出手速度极快,甚至连发数箭。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她手臂发酸也不肯停歇。
蔺行轻声劝道:“先休息一会吧。”
沈星漪皱眉,语气不耐:“不用你管。”
她依旧抬手搭箭,或是对准空气或是射向天上飞鸟,却一支都没能射中。
“你已经累了。”
“我累不累你怎么会知道?你又不是我。”
本意是让她发泄怒火,不曾想反倒让她怒火更盛,索性上前收走所有箭矢,任凭她如何打骂都不肯交还。
她恼了,将弓箭狠狠摔在地上:“真是玩不起!”说完转身就走。
蔺行紧随其后跟着上了马车,最后一路跟到她的院子外。
他一言不发,就这么呆呆的站着,香桃好奇发问:“蔺公子,您站在这里是做什么?”
他心里也不清楚,只是道:“她在生气。”
“那您站在这里什么也不做,不哄着她,气也不会消呀。”
他不会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哄。
香桃看出来了,她早已习惯自家小姐阴晴不定的性子,宽慰道:“许是过了今晚就好了。”
他迟疑点头,却依旧不肯离开。
一直到傍晚,沈星漪已经睡了一个时辰,知晓蔺行还站在院子外头没有离开。
她的声音缓了些,吩咐香桃:“让他进来。”
蔺行刚进来,就被当成佣人使唤。
“喂,帮我把地扫干净。”
“再替我换一壶热茶。”
“过来帮我剥橙子。”
她一桩桩使唤他做事,蔺行认为自己已经有点摸清了她的脾气,这种时候只要乖乖顺着她的性子。
偏偏今日的沈星漪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半点宣泄的快感,她嗤笑出声:“你还真以为能当我的下人?父亲说你天资勤勉,考取前三甲绝非难事,到时候你才有资格。”
他素来性情温和,听到这番话脸色骤然沉下,一言不发转身离开,明显是动了怒气。
屋内,她伸手掀翻桌上布帛,惊得猫儿喵喵直叫。
她心烦怒骂:“滚开!”
可片刻又忍不住心软,弯腰将它抱起,将脸埋进去,压抑的泪水浸透了它的毛发。
翌日一早,蔺行出门的时候,看见了沈星漪的马车。他本想像往日一般,二人各乘一辆车,不想她叫住了他。
沈星漪开口:“跟我上来。”
他停下脚步,没有多言,跟着上了马车。
对于她而言,主动开口就已经是在低头,而对于他来说自己根本没有生气的资格,于是昨日的事情两人都心照不宣选择遗忘。
气氛不算尴尬,马车里桌案上的茶水已经撤去,摆着一盘棋,是从前二人对弈过的那副。
她道:“陪我下棋。”
蔺行摆好自己一侧的棋子,二人便落子对弈。下到一半,她忽然说自己琢磨出一套新的玩法,当即就改变了棋局的规则。新玩法对她来说是有利的,这对他来说很不公平,但蔺行没有计较,因为悟性快,只需拿出三成的实力就能和她齐平。
几番落子,沈星漪赢了,姣好的面容也不再那么阴沉。
他本就不在意输赢,只要顺着她,遂了她的心思便好。可越往下,她愈发得寸进尺,频频伸手指点他落子:“这里不对,要往这里走才行,还有这里。”
她不单自顾下棋,还要时时插手教他怎么走,途中不断临时增设新规则,仿佛在自己搭建的方寸天地里,所有人都要依从她的心意。
知道她的目的不是下棋而是在发泄心中的郁气。可他玩得也不畅快,于是放下手中的棋子,轻声提醒:“快到书院了。”
沈星漪不肯退让:“不行,我还要玩。”
直到进塾室,夫子在台上讲学,她坐在席位上依旧低头琢磨自己定下的棋规,似乎很热衷这样的游戏。
台上夫子未曾留意她的小动作,坐在她身后的蔺行却将她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时不时出言提醒她专心听讲。
蔺行:“你已经玩了很久了。”
沈星漪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
他皱眉:“你想荒废学业吗?”
她淡淡回:“倒也算不上荒废,不过一时不想念书罢了。”
他劝道:“你这般下去不成样子。”
她反问:“反正我无需考取功名,日后随便寻一户人家嫁了便是。”
“仅凭嫁人,便能荒废课业不念书吗?”虽然这是当下主流的想法,但是蔺行并不是很同意这样的观点。
“反正他们才不在乎我书念的怎么样,他们只在乎我的家世,外貌和品行。”
他默不作。
回府的马车上,她依旧摆弄棋盘,“这棋子不好看丢了不用,这颗棋子没什么用处干脆也废掉。”
他终是忍不住开口:“沈星漪,你是人不是棋子。”
她手一顿,神色骤然冷了下来,转瞬情绪激动,拔高声音:“我是棋子,你也是棋子,我们所有人,都是棋子!”
“你不是,我也不是。”
“你以为反驳我便能改变什么?就算我不是你手中棋子,可我又何尝不是旁人手里的棋子?”
他轻抿双唇,缓缓问道:“所以你制定新的规则以为就能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