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表妹,好久不见 说着, ...
-
说着,摊前接连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和鼓掌的声音,想来是他答中了。
“走,我们去买糖葫芦。”
没过多久,人群散开,蔺行捧着那盏粉莲从人群中走出来,周遭路人皆是满眼艳羡。有人上前拱手结交,还有同窗邀他同船夜游。
他本就不善应酬客套,勉强拱手回礼,费了好大劲才推开人群,可四下张望,却发现那两人都不见了。
“沈姑娘?宋姑娘?”他跟着人流沿着桥边往上走,一直从桥头到桥尾都不见她们的身影。
一瞬间,某种熟悉的感觉席卷了他。心口像是被密不透风的重物裹住,窒息般的感觉涌上来,他脚步慌乱,沿着湖边高声呼喊:“沈星漪!沈星漪!”
岸边赏灯女子数不胜数,可他眼里只认得那一身粉衣,穿粉衣的人那样多,但没有哪个能穿得像她那样好看。
“蔺行。”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猛地回头,看见她的刹那,紧绷的心骤然落地。
沈星漪低头看见地上的莲花灯,惊呼一声:“呀,灯笼怎么掉地上了?”
蔺行弯腰拾起花灯,仔细拍去表面灰尘,垂着眸子道歉道:“对不起,是我没拿好。”
她将手里的糖葫芦递到他面前:“这个给你。”
原来只是去买糖葫芦了吗?
蔺行本想推辞,鬼使神差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婉婉已经回去了,方才撞见了她的母亲,拉着我说了几句话,所以耽搁了些。”她解释着。
他迟钝地点了点头,二人走完整条庙会长街,最终停在碧波荡漾的湖边。
湖边游人络绎不绝,人人都拿着一盏莲花水灯,写下心愿后放入湖水,任花灯随风漂向远方。
“听说这碧湖的水通往天上的银河,莲花灯上的心愿能被上天窥见,老天爷说不定哪天看到心软就实现了。”
沈星漪对此半点不信,只觉得这样的说法幼稚无比,但还是买来了一盏水灯。
她把纸笔递给他,侧头问道:“你有想要写下的心愿吗?”
蔺行摇头,沉默半晌,眼底蔓延着说不出的悲凉:“有,但写了没用。”
老天爷才不会听见他的祈求,若是听得见,阿爹不会吐血病逝,阿娘也不会随他一同离去,留他孤身一人。
凛冽夜风扫过面颊,衬得他周身满是落寞。沈星漪忽然开口:“你方才是不是喊我名字了?”
“我……只是一时心急,对不起冒犯沈小姐了。”
“哼,原谅你了,不过毕竟我们是同窗,你若是想直接唤我名字也不是不行。”
她总觉得,从他口中吐出“沈小姐”三个字时,中间总像隔了一层薄纱,疏离又虚假。唯有他唤她真名时,才感觉到这个人的真真切切。
“方才这么着急,难不成是怕找不着我了?”她抬头观察着他的面色,想从他神情里看出点什么,可对面的人沉默着,依旧是阴郁的样子。
她轻嗤一声:“都这般大了,难道还认不得回沈府的路?”
“不是,”蔺行声音轻得像风,“从前我也曾和爹娘一同逛灯会,后来他们也一声不吭地走了……”剩下的事,他不欲再说。
这是沈星漪第一次看他流露出这么脆弱的神情。她沉默着抬手点亮手中的莲花灯,烛火燃起,层层花瓣缓缓舒展,最终绽放出最耀眼夺目的模样。
不愧是花费好一番功夫才得到的。
莲灯硕大又精美,暖融融的柔光透过层层薄粉花瓣漫溢开来,浅浅映在她面颊,衬得眉眼鲜活,如天上下凡的嫦娥仙子。
她将花灯推入湖面,轻声道:“我沈星漪绝不会一声不吭抛下蔺行。”
花灯顺着晚风,慢悠悠漂向湖心。蔺行望着那片浮动的粉光,心底如湖面泛起涟漪。
“为什么许这样的愿望?”
“这样的愿望有什么不对吗?你是我的仆人,而我的仆人生怕主人丢下它。所以正在不安着呢,而我呢,只是给他这么一点点安全感,就能让他心情变好,能让他以后更衷心的孝敬我。”
蔺行垂落眼帘:“原来在你眼里,我是仆人吗?”
“不然呢?莫非你还奢求别的身份?”
他扯了扯嘴角。仆人二字虽刺耳,却比缥缈不定的朋友更加稳固,至少他不会独自站在寒风里无人相伴。这般想着,心底酸涩淡去几分。他咬下一口糖葫芦,酸甜汁水在舌尖炸开,先是浓烈的酸涩,而后漫开绵长温柔的甜。
冬日深寒,书院放了假。外祖家送来书信邀沈星漪前往过年。往年每逢年节,她都会前往外家小住一段时间,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父亲和柳姨娘亲自送她登上马车,反复细细叮嘱,马车晃晃悠悠驶离沈府。一踏外家门,扑面而来的热闹与沈府的冷清截然不同,院中孩童足有十七八个,叽叽喳喳嬉闹不停。
外祖父和外祖母年事已高,但他们仍亲自前来迎接,伸手连扶她下车。
外祖母满眼疼爱:“星漪又长高了,模样愈发标致,越来越像你母亲。”
沈星漪笑着躬身问好:“外祖父外祖母近来身子可还康健?父亲特意托我带了滋补的特药材来,这可是外面买不到的,你们记得吃。”
二老连声应好,立刻吩咐下人搬运行李。外祖母拉着她的手,压低声音打探:“你父亲近来如何?和那个柳姨娘可有别的动静?”
她轻轻摇头:“暂时没有。”
陈氏松了口气,语气满是怨怼:“那就好,当初都怪我执意让你回来过年才让那狐狸精有机可乘,你平日里定要多提防着些。”
“放心,如今父亲院里伺候的丫鬟全都换成了男子,半个女婢都没有。”
陈氏这才放下心,又追问起其他的事:“如今女红学得怎么样?可有长进?”
沈星漪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没怎么学,这段时日都在书院读书,学业反倒进步不少。”
陈氏眉头紧紧皱起,满心不认同:“女孩子念书有什么用处?只需打理好家中产业便足够。你母亲留下偌大陪嫁你可要牢牢攥在手里,万万不能落到那姨娘手里。”
外祖母絮絮叨叨叮嘱许久,沈星漪刚开始还敷衍应声,最后直接闭上嘴听只她说。
长久以来皆是如此,父亲一心希望她读书修养身性,知书达理,眼界更广。外家却执意要她学经商,因为曾经他们富甲一方,当年母亲出嫁时带走了丰厚嫁妆,其中几间成衣铺最合她心意,可父亲总说女子不该沾染生意营生,多读诗书,日后才不会被人蒙骗。
落座厅堂后,陈氏屏退所有下人,紧紧攥住她的手,再三叮嘱:“你母亲的嫁妆一定要牢牢攥在自己手里,谁都不能夺走。往后书不必再读,这些账本你拿去细细研读,有看不懂算不清的只管来找我,对了我给你派个婆子带回去,她跟了我三十年,懂得不比我少,有她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
“不用了外祖母,这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她推辞道。
“怎么能以后再说呢?”陈氏佯装生气,“若是实在打理不来,你把房屋地契什么的拿回来我替你保管也好,你是兰儿唯一的女儿,我们绝不会害你。”
沈星漪轻轻点头,抱着厚厚一摞账本匆匆离开厅堂,连一口茶水都没来得及喝。走出屋外,她接连灌下好几盏凉茶,方才压下心中烦闷。
没等她歇息片刻,一群孩童簇拥过来,围着她吵着要压岁钱。
她无奈失笑:“我尚且未出嫁,哪里来的压岁钱分给你们?”
孩童们齐声起哄:“你有的!祖母说你最有钱,你就是藏着不肯分给我们!”
“我藏着?”
“快给钱!”
一群小孩叽叽喳喳吵个不停,闹得人心烦。一气之下她伸手一推桌案,桌上茶盏摔落在地,噼啪碎了一地。
孩童们吓得连连后退,有几个当场哭出声。
“怎么大过年的哭哭啼啼的?”
远处,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
一个孩童转头告状:“姑姑不给压岁钱,还凶我们。”
男子墨发仅用一支素玉簪松松挽起,些许发丝随风散落肩头,行走时步态从容飘逸,举手投足潇洒不羁。他走上前来,看着满地碎瓷,笑着打圆场:“碎碎平安,姑姑是盼着你们平安长大。”
说罢,他拿出数个红封分给一众孩童,孩子们瞬间喜笑颜开,拿着压岁钱结伴跑远。
沈星漪抬眼看向来人,面色冷淡。
庄明朗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上前一步,温声开口:“表妹,好久不见。”
她冷嗤一声:“谁是你的表妹?”
她对眼前这人毫无印象,全然记不清何时见过,但看他那副模样,便断定不是什么正经人。
话音落下,便转身径直离开。
晚膳时间,桌子摆满了她爱吃的菜系。正当要动筷之际,一人姗姗来迟。
“是我来晚了,先自罚三杯。”来的正是今日沈星漪看到的那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