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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我的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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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积不大的工作室里,周一恼人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洋洋洒洒地铺进来,片片光影照在屋内一站一坐的两人身上。
空气中细微的尘埃静静地浮着,无一人开口说话,整个空间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良久良久,林竹佑呆滞地放下手里的调查报告,一头小卷毛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乱糟糟地在头上炸开,天气渐渐炎热的五月,室内温度最是贴近人体最舒适温度,林竹佑却硬生生地流了一身的冷汗,衬衣凉飕飕地贴在后背上,体感非常不适。
但林竹佑却没心思在意这些。
他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咙,视线里沈时明依靠在办工作上嘴巴一张一合的好似在说些什么,但耳边却像似被蒙了一层什么东西叫他什么都听不真切。
“你、你说什么?”
沈时明瞧见他面庞上一派迷茫之色,心中不忍,叹了口气走过去,一手搭在他的肩上,“我说……”
青年嘴唇动了动,“想哭就哭吧。”
话音刚落,一行晶莹的眼泪霎时从林竹佑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砸到了颤抖的手背之上。
一丝无法抑制的哭腔从他的嘴唇中泄出,渐渐演变成嚎啕大哭。
沈时明没有说话,只默默地给他递纸擦泪。
半小时后,林竹佑向他请了半天假红着眼离开了公司。
人走后,沈时明却还坐在工位上久久没能回神,他的耳边还充斥着林竹佑声声哭诉:
“为什么啊?他要这样对我们?”
“我以为他在京市工作忙,从来都不敢多打扰他,每次打电话也都是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期盼他能多多回来陪陪我和我妈,但我以为的的‘工作’有一半时间是在照顾另一个家……”
“我妈又做错了什么,就因为他,成了……第三者?”
“我……居然是个私生子吗?”
沈时明叹了一口气倒在办公椅上,眼前斑斑阳光在天花板上跳跃,他的心绪却沉得厉害。
偏头看了眼时间,离午休结束还有大半个小时,不再犹豫,他霍然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坐上电梯,目标明确地按上了顶楼层。
电梯里有游戏部的人,看到他的动作,好奇地问:“沈组长,去顶楼?”
沈组长,这是同事对沈时明的称呼。
沈时明虽然是一个项目组的负责人,但因着他实习生的身份,并没有给他正式职级。但游戏部的人都知晓,等他与公司正式签订《劳动合同》,一个组长的职位那是板上钉钉的,甚至更高也是极有可能。
沈时明朝他客套地笑了一下,“嗯,有点事。”
一个游戏部的普通职员独身一人去顶层董事办本就不是一件合理的事,沈时明不找理由,只要他表现得足够淡定,就不会让人起疑。
这一招他还是跟蒋昱稠学的。
果然,那人虽然不解,但也没有多问,电梯上了一层后,他神色如常地跟沈时明说了声再见后就下去了。
两分钟后,沈时明出现在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口。
正好撞到拿着杯子准备去茶水间的张言越。
“时明啊,你怎么上来了?”
沈时明:“我来找蒋总。”
别人或许不知,但张言越作为蒋昱稠最得力的秘书,自然是知晓沈时明与他们蒋总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虽然刚得知那会儿也是惊疑了许久,属实想不通之前出差时还不熟的两人怎么突然就好上了。
但他们做秘书的,最重分寸。老板的私事不要过多打听与议论,乃是他们的职业操守之一。
此时张言越也是神色如常,“蒋总还在午睡,你直接进去吧。”
沈时明:“他今天消过食了?”
张言越:“今天饭吃得早,已经溜达过了。”
“好。”
沈时明向张言越到了一声谢,目送人走后,他解开办公室的密码锁,走了进去。
宽阔的办公室一片寂静,沈时明转而探进了休息室。
相比较于外面视野开阔明亮的工作区,休息室内窗帘紧闭,一片昏暗。
沈时明轻轻关上了休息室的门,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灯光蹑手蹑脚地探了进去,直奔休息室中间的大床。
床上隐约鼓起一团,浅浅的呼吸声在这种环境中很是明显,虽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出某人应是睡得很安详。
沈时明其实没想做什么,只是心绪混乱如麻,一时冲动,想来找蒋昱稠。
但眼下人既在睡觉,沈时明不愿打扰他,打算看一眼就走。
沈时明是这般想着的,可惜他高估了自己对这间休息室的熟悉程度。
说来他为了避嫌其实也就来过这里一两次,休息室更是只在搬公司前来看过一次。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因为看不清被地上某个不知名的摆件绊了一下,然后正正巧地砸在了蒋昱稠的身上。
两道闷哼同时响起。
蒋昱稠全身都硬邦邦的,沈时明被这一下硌得也不好受,但听到耳边的声响,他着急忙慌地想爬起身。
手机被摔到床上某个角落,屏幕朝下,已无一点光亮。
沈时明随意撑起一条胳膊,却又不知按到哪,又引得男人轻“嘶”了一声,顿时更着急了。
突然底下的男人伸来一条胳膊圈住了他的腰,臂上青筋微凸,稍一用力就将青年抬起按到了自己的怀里。
男人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满室灯光应声而开,沈时明对着眼前微微起伏的胸膛一时还未反应过来,耳边又传来了蒋昱稠暗哑中带着无奈的声音:
“沈时明你什么时候改行当杀手了?就你这身手真的不会饿死吗?”
被嘲笑了。
若是往常,沈时明必要鼓着脸呛回去的,但今天他却只是呆呆地抬起头盯着蒋昱稠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眼中还有朦胧睡意的蒋昱稠看清他的脸色后,突然正色,脸上笑意下去了几分,他一手揽着沈时明,一手撑着床坐起身。
“傻了?几个知道我办公室密码的人里面,除了你谁会溜到我休息室里来?”
随着蒋昱稠的动作,沈时明莫名其妙地坐到了他的腿上,两人四目相对,相隔不过几厘米,瞧着很是亲密。
但沈时明本人却丝毫没有察觉,还在那傻乎乎地笑:“是哦。”
蒋昱稠的眉头微蹙,直觉不对。
“怎么了?心情这般不好?”
沈时明摇摇头:“没有不好。”
蒋昱稠刮了刮他的眉心,“脸都拉到北冰洋去了,还没有不好?”
“好吧,”沈时明泄气,“是有点不开心。”
“有点?”
沈时明又叹,“很多。”
蒋昱稠抱着臂往后一躺,“说说吧。”
沈时明后背一垮,耷拉着脸准备说起了中午的事。
蒋昱稠却突然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随后他双手托起沈时明的屁股,连屁股带腿地将人搬到了旁边的被子上。
沈时明:“?”
视线猛然矮了一截,沈时明左右看了看,又揪了揪自己的衣服,“把床弄脏了。”
蒋昱稠淡定,“换就是了,说吧。”
被这么一搞,沈时明突然就没那么难受了,他得寸进尺地将腿伸进了被窝里,至于他的鞋早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不知道被他蹬哪去了。
沈时明说起了刚刚他与林竹佑的谈话。
蒋昱稠安静地听完,总结:“所以,林竹佑提到了‘私生子’,让你想起了我?”
沈时明抿着唇点了点头。
任谁知道自己平淡幸福了二十多年的家其实只是生父养在外面见不得人的外室,而自己成了原本最瞧不起的私生子,都难以接受。
沈时明当时安慰林竹佑,不要自困于这个身份,林平的错不该由他和他的母亲来担……
将林竹佑的情绪稳定下来送走后,沈时明的思绪却越发混乱,满脑子想的都是蒋昱稠。
蒋昱稠也是私生子。
沈时明从未过问过他身份一事,从侯朗与闻循那也只得了些只言片语——
十三岁时母亲去世,独自在外漂泊两年,十五岁被认回周家。
他们说蒋昱稠狼心狗肺,不顾周家对他的养育,执意要争夺家产。
他们说蒋昱稠忘恩负义,周昱祈对他那般照料,成年之后却还是选择了背刺……
可是在沈时明眼中,蒋昱稠那般懒散的人,平时对物质水平追求也不高,要是生在古代皇宫,他毕生志向就是当一个混吃等死的王爷。
沈时明想不明白,蒋昱稠是如何成了其他人口中不择手段的蒋总?
或者说,遇到了什么让他违反了自己的人设?
他心里难受得厉害,莫名地想见他。
他原本不想问的,但是被蒋昱稠用那样平静包容的目光看着,他的嘴不受控制地就问出了:“你是不是受了很多欺负?”
蒋昱稠的表情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不受控制一般缓缓上扬,他轻声道:“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嗯。”都问到这了,沈时明遵从内心地点了头。
蒋昱稠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沈时明靠过来。
沈时明听话地挪过去与他并排倚在床头。
“我的母亲叫蒋禾。”
“he?是你的昵称?”
“对,禾苗的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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