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要被甩支票了吗？》斛知

32、第 32 章 也不知道谁

　　直到两人坐上车，沈时明才从蒋昱稠口中知晓，他们去响水村是为了回访他们公司去年在这里试点的一套产品。

　　沈时明做着笔记，询问蒋昱稠产品的具体信息。

　　蒋昱稠告诉他，这是飞鸢专门为农村留守老人打造的一套智能陪伴系统，日常既可以陪老人聊天，也能陪伴老人出行，随时看护。

　　陪伴出行？
　　沈时明问：“不是平板模样的吗？”

　　“不。”蒋昱稠摇头，“是可移动式机器人。”

　　沈时明眼睛微微睁大。

　　蒋昱稠详细描述道：“它的外形更像是一个圆筒形的垃圾桶，大概有半人高，头顶特意设计的凹陷，适合老人用胳膊拄着。”

　　老贾突然兴致勃勃地插声道：“这个机器人我也听说过，它们安装的语音包好像还是特地采集的当地方言。”

　　蒋昱稠：“对，科技部当时想着这样方便与老人交流，但具体采集起来过于困难，之后若是全面推广必不会再这般精细。”

　　这也能理解，他们国家的方言系统实属复杂，不同省、不同市的方言都不尽相同，甚至相邻的两个村说的话也存在差别。

　　沈时明在笔记上记下这些信息后，笔尖稍顿，心下有了些计较。

　　他开口问道：“这款产品我们定价多少？”

　　沈时明心里已经估算出了个价格区间，这类高科技产品价格必不会便宜。
　　但蒋昱稠却给了他一个令他十足震惊的数字。

　　“这么便宜？”

　　这个价格倒不是说便宜到如同白菜价，但比对其他科技类产品，真的很低了。

　　沈时明不禁诚心发问：“这能挣到钱吗？”

　　蒋昱稠摇头：“只算了个制作成本价，实际上人工成本还没算进去。”

　　那这算是在做慈善吗？

　　想到这一点，沈时明看蒋昱稠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蒋昱稠皱眉问道，看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时明弯唇笑道：“没想到蒋总您居然那么有善心。”

　　蒋昱稠面容却有些古怪，反问道：“我哪里看起来像有爱心的人？”

　　沈时明闻言打量了一下他。

　　而后摇了摇头。
　　不像，哪里都不像。

　　男人的长相是一种凌厉的帅气，高鼻梁深邃眼窝，不笑的时候嘴角又平又直，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冷漠。
　　此时他翘着腿往那一坐，看似随意，但周身的那股浑然天成的压力都让人不敢轻看。

　　沈时明其实一直都有些怕他，虽然对方在他面前从没有冷过脸，态度也称得上温和，但沈时明每次与他对视上，都会被他眼底的寒气所吓到。

　　那双黑眸就好似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平静又窒息。

　　沈时明回想起之前与他对视时的惊悚感有些想收回几秒前对他有善心的评价。

　　蒋昱稠颇为好笑地看着他的神色变来变去，半天没等他说话，他索性出声解释：“这个项目是我们公司对外打造的一张名片。”

　　“名片？”沈时明的小脑袋转了转，好像有点懂了。

　　蒋昱稠：“也算是一种宣传手段，专门做给外人看的。”

　　“这次我们只是提前去踩点，若是那边使用效果还不错，过几天安劭还有宣传部就会带着一堆媒体过来。”

　　后面的话老贾笑着接过来：“到时候拍些照片发网上，那些媒体再发几篇报道，我们飞鸢慈善企业的名头就打出去了。”

　　“所以啊，”蒋昱稠语气听起来很轻松，“我这可不是在做慈善，无利不起早的事生意人可做不来。”

　　听到这席话，沈时明心里其实也没多少意外。

　　蒋昱稠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商人，做一些无利可图的事显然也不是他的风格。

　　沈时明之前也在网上瞧见过各大企业慈善事业的宣传，底下评论褒贬不一，有赞扬他们的善举，也有质疑他们在作秀。

　　但是沈时明却觉得，若是真能让需要帮助的人从中得到实惠，即使是作秀又如何。
　　最怕的是打着做善事的幌子背地里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但他相信飞鸢不会。

　　响水村是云市下辖某县级市的一个村，倒也不算太远，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沈时明坐在车里瞅着外面的天空上层层叠叠的乌云，有些忧心地问：“等会会下雨吗？”

　　蒋昱稠回他：“会，天气预报上显示六点会下雨，不出意外，那个点我们已经回去了。”

　　沈时明闻言点了点头，心中却不知为什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般来说，不出意外的言外之意就是要出意外了。

　　他们在即将到达响水村时，车抛瞄了。

　　蒋昱稠环视了一圈周边荒凉的环境，又看了眼地图上仅剩几公里的路程，拍板道：“沈时明你跟我走去响水村，老贾你在这等拖车，晚些时候再开车来接我们。”

　　安排好之后，蒋昱稠带着沈时明出发。

　　沈时明苦瓜脸：“蒋总，我们真要走过去？”

　　蒋昱稠淡定收起手机：“我联系了响水村的人，他们会来接我们。”

　　沈时明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一个五体不勤的大学生，每年体测都是擦着线飘过，要他走上几公里跟要他命差不多。

　　两人哼哧哼哧走了将近三分之一的路程，蒋昱稠背着沈时明的包一马当先，游刃有余。

　　沈时明眼瞅着他俩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在天寒地冻的冬日硬生生给自己走出了一身热汗。

　　蒋昱稠也终于察觉到自己身后好像少了个人，骤然停下脚步，回头一脸无奈地看着某个就走了一两公里路就累得气喘吁吁的青年。

　　“缺乏锻炼啊。”他拖着长长的语调调侃道。

　　沈时明慢吞吞地赶上来后，一边抬手擦着汗，一边嘴硬道：“昨晚没睡好。”身体没恢复而已。

　　说得好像他昨晚睡好了一样。
　　蒋昱稠失笑，刚想再打趣两句，远远就传来了一阵高昂的喊声：“蒋~总~”

　　两人闻声看去，只间黄土飞扬的乡间小道上有两个黑点正向他们快速地奔来。

　　临近了，两人才看清原来是两个中年男人边骑着电动车，边挥手向他们打招呼。

　　响水村的村长与书记自打收到蒋昱稠的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来接他们。
　　此时见到了人，也是满脸笑容地用带着点口音的普通话跟蒋昱稠寒暄。

　　林书记一拍脑袋，语含歉意道：“今儿个实在不巧村里的车被人开去市里办事了，我们俩就只能骑着电动车过来了。”

　　马村长也跟着道：“只能委屈您跟这位小同志骑这车去村里了。”

　　蒋昱稠的视线在那辆有些年头的电瓶车上转了一圈，笑着摆手道：“不妨事，有车总比我们俩倒腾着两腿走过去强。”

　　见蒋昱稠似乎真的不介意，马村长与林书记脸上的笑容真诚许多。

　　林书记瞧着他俩身上干净整洁的服饰，说什么不能让他们身上的灰尘给碰脏了，就提议让沈时明与蒋昱稠两人骑一辆车。

　　蒋昱稠客套几句，见对方坚持也就应下了。

　　他问沈时明：“你开还是我开？”

　　哪有老板给自己开车的道理，沈时明拍着胸脯应下了开车这份差事。

　　沈时明先一步坐在了电动车的前面，待到蒋昱稠也上车后，沈时明交代一声：“蒋总您坐好，出发了。”

　　青年的声音听着非常的自信，蒋昱稠也是很放心地将手插在口袋里暖着。

　　但事实就是蒋昱稠高兴早了。

　　三分钟后，蒋昱稠双手紧紧抓着青年的棉服，双脚着地，刚就是多亏他及时伸脚他们才没真的连人带车地摔进沟里去。

　　短短几分钟内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蒋昱稠忍无可忍，严厉问道：“沈时明你到底会不会骑电动车？”

　　沈时明被刚刚那一下搞得惊魂未定，就差一点他就要与眼前这条干涸的排水沟亲密接触了。

　　身后传来老板的质问，沈时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就先一步说出口了：“还不是蒋总你太重了。”

　　“我重？”蒋昱稠气笑了，不过眼见前方带路的两人越行越远，他也不欲再与他争辩，干脆利落地下了车，将沈时明赶去了后面，自己一屁股坐上了驾驶位。

　　“抓紧。”

　　沈时明下意识地照做了，双手搭在了他的羊毛大衣上。

　　然后，电动车“咻”一下冲出去了。

　　沈时明猝不及防一个后仰，连忙抱紧了蒋昱稠的腰。

　　蒋昱稠嗤笑一声，似是对他刚刚那番车技的嘲笑。

　　电动车的油门被把到最大，速度提上来了没一会儿就追上前面两人，但耳边的风也是越发地轰鸣，打在脸上犹如万根针扎入皮肤。

　　沈时明感觉自己的脸都要裂开了，两个耳朵也冻得没了知觉。

　　后背上流的汗在寒风中变得冰凉，紧紧贴在皮肤上犹如一层薄冰。

　　沈时明缩了缩脑袋将自己一丝不漏地埋在了蒋昱稠的背后，两只裸露在外的手既要埋在袖子里又要抓紧男人的衣服，漏风漏得厉害。
　　最后无师自通地塞进了男人温暖的口袋里。

　　蒋昱稠感受到他的动作，本就被凌冽寒风吹得面皮发紧僵硬的扑克脸更加臭。

　　也不知道谁是老板。

　　终于到了地方，沈时明麻溜地从后面下来，双手捧着从蒋昱稠口袋里捞出来的手机递到男人面前，睁着双清澈的大眼睛恭敬地说道：“蒋总，我为您保管好了手机。”

　　“……”蒋昱稠依旧扑克脸，“真是辛苦你了。”

　　沈时明顺杆子往上爬：“不辛苦，蒋总。”

　　蒋总剜了他一眼，不想再跟他说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时明赶紧背着包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