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要被甩支票了吗？》斛知

17、第 17 章 他这个新员

　　一尘不染的巨大玻璃墙前男人身形修长，宽肩窄腰，双手松松垮垮地插在西装裤兜，上身只一件白色衬衫，深色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间，即使身着正装全身也散发着一种散漫的气息。

　　蒋昱稠看着会议室里青年的背影不发一言。

　　前两日游戏研发部经理于军极其兴奋给他发了一个小程序demo。

　　是一款小游戏，蒋昱稠试着跑了一下，发现虽然它的画质粗糙，角色道具都只是简单的图形形状，但胜在玩法新颖，还有一些设计上的小巧思都让人眼前一亮。
　　从专业的角度来说，质量完整性都很不错。

　　得知这是一位应聘者的作品，蒋昱稠当即拍板收了，呸，聘用这位还在上大三的小孩。有了他的放话，这场面试其实也只是走个过场。

　　蒋昱稠今天难得来公司一趟，正好撞上这场面试。

　　那副极具标志性的眼镜让蒋昱稠第一眼就认出了沈时明，他那位好大哥的小情人。

　　瞧着会议室内青年面对两位面试官紧追不舍的发问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的模样，简直与之前在咖啡馆里见到的判若两人。
　　虽然听不到里面在说些什么，但从于军与万思雅脸上的神情可以看出他们想必对青年也是颇为满意。

　　蒋昱稠与安劭站了一会儿没有过度打扰，与注意到他们的万思雅隔空打了个招呼后就离开了。

　　蒋昱稠率先转身：“先去办公室把文件签了。”

　　安劭跟上：“蒋总这次待多久？”

　　“等会就走。”

　　“那么急？”

　　“嗯，京市那边还有事。”

　　“那下次什么时候来？”

　　“嗯…不知道，但之后待的时间会长一点。”

　　……

　　面试结束，沈时明一一跟两位面试官告别。
　　步履平稳地穿过各个功能区来到电梯前，他左右瞥了瞥，确定没人后他才略显激动地给自己鼓掌。

　　沈时明你可真棒！

　　他与那位男面试官聊了将近半小时，意犹未尽收尾后，那位女面试官就让他回去等通知。

　　男面试官却是直接道：“你那个小程序还有些地方可以改进，等你来上班了我再跟你细说。”

　　沈时明原本也觉得今天的表现很不错，应该可以进二面，但没想到对方的意思竟是要直接就收下他。

　　只此时的他被巨大的喜悦埋没。
　　眼下无人，沈时明高兴得恨不得当场来个360°空中旋转。

　　但在电梯停下的那一刻他又迅速恢复原样，装模作样地拉了拉衣服下摆整理服装，再抬头正好电梯门打开——

　　靠着墙面百无聊赖点脚玩的男人暴露在了沈时明的眼前。

　　沈时明欲上前的脚步诡异地在空中滞了一秒，而后又若无其事地踏了进去。

　　“几楼？”懒散消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好似没睡醒一般听着有些黏糊。

　　“一楼。”沈时明声音轻轻的。

　　蒋昱稠伸手按了一下。

　　小小的空间内空气密封不流通，沈时明无端感觉到几分热意，他现在很紧张，比他在面试时还紧张。

　　闻循警告的话语在脑海中徘徊，沈时明僵着身子尽量不去注意身旁男人的动静。

　　好在男人除了在刚开始的那一声后就又垂着头看脚了，可能应该也许没认出他吧。

　　电梯一层层地下，中途还进来几人，沈时明顺理成章迫不及待地躲到另一边给其他人让位。

　　终于到达一楼，他又目不斜视地顺着人群出了电梯。
　　丝毫没注意到在他走后沉迷看脚的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不会真是个鹌鹑吧，蒋昱稠心想。

　　青年的伪装简直全是破绽。

　　蒋昱稠全程都在盯着他的腿，抖得跟个筛子似的。

　　电梯又停在了地下停车场，蒋昱稠一口咬碎嘴里的柠檬糖，长腿一跨就出去了。

　　找车的功夫他还忍不住想：他这个新员工胆子真够小。

　　*

　　沈时明没等两天入职通知就发来了。
　　得知沈时明顺利入职后，周昱祁特地从京市飞过来为他庆祝。

　　浪漫雅致的法式餐厅内，沈时明与周昱祁相对而坐。

　　也多亏这段时间跟着周昱祁出入过多家高端餐厅，沈时明置身于这样一个有格调的环境里尚没怯场。

　　两人正在谈论着飞鸢。

　　周昱祁道：“飞鸢这几年发展势头还不错，听说前身只是几个大学生搞出来的创业团队，运气好出了几款爆品，这才创建了公司……”

　　飞鸢是近两年科技行业异军突起的黑马，很多个领域内的大佬都很看好这家公司，目前也算是云市的知名企业。
　　但是跟周氏集团这个全国闻名的庞然大物比起来就不够看了。

　　周昱祁听说过飞鸢，但也就是粗略了解的程度，以他的地位和身份远到不了特意关注的地步。

　　“飞鸢在科技行业也算是小有名气，有了这次实习经历也方便你后面去其他大公司求职。”

　　沈时明轻轻抿了口鹅肝。

　　还是吃不惯，放弃。

　　他道：“我想直接在飞鸢转正。”

　　对面的周昱祁切牛排的手顿了顿，“以你的成绩与简历去滔勒海、越洋这样的大厂不成问题。”

　　沈时明摇摇头：“我挺喜欢飞鸢的。”

　　这话是真的。

　　已经上了几天班的沈时明在飞鸢感受到了与上一家公司截然不同的氛围。

　　他现在作为游戏研发部的实习生，由经理于军亲自带教。
　　于军对他真的是倾囊教授，书本与实际总是有些差距，在于军的指导下，沈时明现在就像一块小海绵每天“噗噗”地吸收着知识。

　　于军想必对他也是满意的，计划着过几天就安排他去大热游戏《荒海之境》项目组学习。

　　傻子都能看出公司对他的看中，更何况沈时明聪明着呢。

　　熟悉的轻笑声再次在耳边响起，沈时明自然垂放的双腿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
　　周昱祁的笑只是他下意识的行为，他甚至本人都没有意识到。

　　此时他放下手中的刀叉，双手在胸前交叉再次开口，颇有些苦口婆心的意味：“你才大三，毕业也还早，还有很多时间考虑以后就业的事。我与滔勒海的老总关系还不错，你之后要是有想法，我可以给你写一封推荐信。”

　　沈时明微笑：“好哦，谢谢你祁哥，但现在待在飞鸢挺好的。”

　　周昱祁：“行，我尊重你的想法，但你若想换个环境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的。”

　　“吃饭吧。”

　　沈时明重新拿起餐具，低头认真地切起牛排。

　　借着圆桌中间花瓶的遮挡，沈时明在低头的时间嘴角狠狠往下撇——

　　大概就是这样：(︶︿︶)

　　他明白周昱祁是好心，但可能位高权重惯了，与他说话的时候时常不可避免地会流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意味。

　　就比如刚才的对话。
　　就好像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在周昱祁的眼里只是小孩子在闹脾气一般。

　　沈时明不开心，但他不说。

　　“祁哥，我回去了。”沈时明解开安全带跟周昱祁道别。

　　“好，再见。”

　　周昱祁看着青年推开副驾驶的门下车，清瘦的身形掩藏着厚重的棉衣之下显得有些臃肿，但周昱祁却瞧出了一种笨拙的可爱。

　　“时明。”
　　就在沈时明转身离开之际，周昱祁叫住了他。

　　“嗯？”沈时明又矮下身将头凑到降下的车窗前。
　　云大北门的路灯投下的是暖黄色的光芒，照在青年的脸上温暖又有些模糊不清。

　　周昱祁有一瞬间的失神。

　　沈时明看他半天不说话，疑惑道：“祁哥？”

　　周昱祁回神，而后笑了笑，“我之后估计要忙段时间，可能很长时间要见不到了。”

　　说到这，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而后接着道：“下次见面我送你个礼物。”

　　男人的神情隐藏在昏暗的车厢内，话语中却透露出一丝别样的温柔。

　　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沈时明半分没有察觉，他下意识地点头：“好哦。”

　　周昱祁走了。

　　沈时明忙不迭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跑进学校。

　　至于周昱祁说的礼物，沈时明转头的瞬间就抛到脑后。

　　然后一辈子都没再想起来。

　　*

　　“时明，陪我去超市买瓶水吧。”
　　一堂专业课下课，侯朗与沈时明收拾书本往教室外走去。

　　“好啊。”
　　沈时明自然答应。

　　两人都身高腿长的，几步就走到了教室门口。

　　而就在拐弯之际，辅导员却突然出现并叫住了沈时明。

　　“沈时明，有位女士找你。”

　　“谁啊？”沈时明懵懵的。

　　辅导员说：“她说她儿子叫周昱祁。”

　　周昱祁的母亲？！

　　她为什么会来找他？

　　沈时明不解，惊讶。

　　辅导员却没给他太多反映的机会，催促道：“她现在就在东门的咖啡店等你，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毕竟是长辈，沈时明应道：“好，我这就去。”

　　然后他把手里的书递给一旁发愣的侯朗，急匆匆道：“侯朗你帮我带回寝室吧，我先走了。”

　　沈时明走得匆忙，全然没注意到侯朗的震惊。
　　而等到侯朗反应过来时，身旁早已经没人了。

　　侯朗迅速掏出手机给兄弟们打去电话，三言两语解释完后，他挺了挺胸膛默默给自己打了气，然后直奔咖啡店。

　　十分钟后，侯朗在咖啡店门口等到了许天亿与李昭运。

　　李昭运跑得气喘吁吁叉着腰问道：“人、人呢？”

　　侯朗指了指后面：“在里面。”

　　许天亿：“进去多久了？”

　　侯朗神情严肃：“应该有五分钟了。”

　　三人互相看了看，而后缓了口气后一同踏进了咖啡店的大门。

　　而已经坐下有好一会儿的沈时明正在怀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