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要被甩支票了吗？》斛知

16、第 16 章 “蒋总，他

　　沈时明这个寒假过得异常的懒散，实实在在在家躺平了一个多月。

　　但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一眨眼的功夫居然就要开学了。

　　返校前一天沈时明忙忙碌碌收拾起行李，家里没人喝的牛奶酸奶、没人吃的零食、老妈包的包子……

　　所有东西都装箱之后，沈时明瘫在床上目光迷离。
　　开始思考开学后他要做什么。

　　这学期课不多，又恰好全都集中在两天内，剩下的时间他就可以去实习。

　　对，实习。
　　他要先找一份实习。

　　提起这个事，沈时明心底就冒起一阵厌烦。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这学期他可以拿到学院推荐去合作大厂实习的名额。
　　但出了变故。

　　前几天他在班群里看到发出来的名单，按照绩点来排他们班应该是沈时明和另一位女生。
　　但实际上却是那位女生与冯谈。

　　就是那位在李昭运生日派对上与他“友好”交流了几句的油腻男。

　　当时沈时明以为是负责的老师搞错了，就立即发去消息询问。

　　但老师却回复他：【时明啊，这个名单没有错，我们是按照综测成绩排的。】

　　沈时明不解：【文件上写的是按绩点选前两位。】
　　怕老师忘记了，沈时明还去找了截图发过去。

　　两分钟后，老师才回：【哎呀，前不久院里开会改了的，只是还没有正式下发文件通知。】

　　沈时明紧紧咬着唇，不发一言。

　　那位老师却还在继续：【时明，我知道你不甘心，但规定就是如此，你的绩点是高，但平时参加的实践活动还是太少了，这综测分不够啊。你瞧人家冯谈和王梓依，他们俩就是成绩和实践两手抓……】

　　后面的话沈时明不想看了，结束了话对话：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沈时明看不出这件事里是否有什么文章，只是习惯性地不去追究，默默消化了一下午，直到晚间才彻底接受了这个结果。

　　那么现在他就要自己再去找一个实习。
　　希望不要再出现暑假那些个情况。

　　得知沈时明要找实习，他的三位室友都很热情地为他推荐公司。

　　李昭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时明你就去我家公司，我让我爸给你安排一个轻松一点的岗位。”

　　侯朗紧接着道：“我家也有亲戚在云市开公司，去年要不是你都找到实习了我才知道这事，肯定早就推荐你过去了。”

　　对比上面两位，许天亿就考虑周到许多：“我有个朋友家就是搞互联网的，在全国也排得上名号，你若是去那里实习，履历上也能添一笔。”

　　沈时明听得心动，但深思熟虑了一番后他还是全都给拒绝了。
　　包括周昱祁邀请他去枫屿。

　　倒不是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沈时明也明白，无论他应了谁的帮助，他都能轻轻松松进到一家既具知名度又有实力的大公司，然后丰富自己的简历。
　　虽然关系户不讨人喜欢，但谁又不想体验一把关系户呢？
　　别人盼都盼不来的机遇他一下子遇到了四个，沈时明不是傻子，若是他没有其他打算他自然会同意。

　　但是他已经有了心仪的公司，在去丰富履历与去感兴趣的公司锻炼学习间，沈时明选择了后者。

　　虽然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录取，也不确定这个公司会不会像上个公司一般折腾人。
　　但自从看到这家公司的招聘信息的那一刻，沈时明就心动的无以复加，短短几秒间肾上腺素飙升，血液沸腾，脑海中也一直有声音告诉他：一定要去！

　　所以他去了。
　　幸运的是他获得了面试资格。

　　几天后沈时明坐在一间明亮的会议厅，他的对面坐着两位西装革履的面试官，一男一女，两人正在翻动他的简历。

　　沉默的氛围中沈时明紧张地在桌底揪着自己的衣角，但面上却是一片波澜不惊。

　　“沈时明是吧？”良久，那位有些秃顶的男面试官开口了。

　　沈时明应了一声：“是的。”

　　于军干咳一声，端着一副不苟言笑的姿态，但说出的话却与他严肃的面容毫不相干：“那行就这样吧，你明天就来——嗷！”

　　桌底下万思雅狠狠给了他一脚，及时打断他脱口而出的话，不顾身边人扭曲的表情，她理了理头发，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而后在沈时明呆愣的目光中，她淡定开口：“你的简历没什么问题，但是我们公司还是更倾向于应届生，招聘信息上也标注了这一点，你现在还在读大三说实话在第一轮初筛时就该被淘汰。”

　　两三句话就让沈时明的心提得高高的。

　　万思雅继续：“但我们的HR觉得还是该给年轻人一个机会，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场面试。那么我就先问你几个问题……”

　　都是很常规的面试问题，沈时明早有准备，回答得滴水不漏。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

　　万思雅：“你为什么选择我们的公司？”

　　沈时明说完他准备的话术后，迟疑地顿了顿，继而道：“我之前有一款很喜欢的软件叫《星海传声》……”

　　《星海传声》是一款匿名交流交往与交友软件。

　　沈时明至今还记得五年前第一次打开这个软件时的震撼——璀璨的星河由近及远缓缓在自己面前打开，满屏星光闪耀，却找不到任何提示按钮。

　　直到沈时明试探地点上其中一颗星，豁然发现原来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用户在软件上分享的内容，可以是一段话、一张照片，也可以是一段音乐、一道数学题。
　　不同的领域、不同的兴趣爱好交织混杂组成了流光溢彩的银河。

　　在这里没有分区、没有流量，甚至不能搜索，可能上一颗星还在沐浴哲学的光辉，下一颗星就开始探讨手搓火箭的可能性。

　　在《星海传声》中，用户一般都会匿名，只有两个人同时选择加对方为好友才能开启私聊，否则只是在一颗星上短暂交流几句，只要一方没有交友的意思，另一方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对方。
　　因为这个机制，在这里吵架吵得真情实感，学术探讨、兴趣交流也异常纯粹。不少人通过这个软件结识了天涯海北志同道合的朋友，也会因为别人的一句提点灵光一闪完成自己的作品。

　　这种新颖的交友机制让《星海传声》一经发布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可惜没过两年就因为维护更新等问题渐渐没落，主创团队也在三年前将软件彻底关闭下架。

　　沈时明不喜欢发文，他也没有什么好分享的，但他喜欢看别人的星星。
　　各种领域的知识在用户们的辩论与谈讨中悄然入脑，这让沈时明觉得很有趣。

　　而沈时明选择计算机专业也是因为偶然见到过几位计算机大佬在一个大四学生求助毕设的星星上不分昼夜地辩论、求证、挖苦、嘲讽，看完全程之后他叹为观止，陡然来了兴趣。

　　之后为了高考，沈时明将近半个月没碰手机，直到高考结束的那个下午，他一回来就登上了《星海传声》。
　　却发现原本安静浩瀚的星海在他进入时骤然如离火般坠落。

　　沈时明眼睁睁地看着一颗颗星辰义无反顾地扑向无边无际的黑夜，坠落时尾部的余晖一闪而过，灿烂如故，放大了近看还能发现无数隐藏在其中不断跳动的数据流，而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主创团队用一行行代码造就了这一场盛大的落幕。

　　也在沈时明的心中留下了一颗种子。
　　这种充满数字美感与理性浪漫的画面最终促使他选择了这个专业。

　　当年沈时明特意留意了这个游戏的制作团队——飞鸢工作室。

　　而现在它叫飞鸢科技公司。

　　思绪再次回到会议室，沈时明讲述了他与《星海传声》的相识，讲述了那场惊艳的告别仪式……

　　他讲完之后整间会议室安静了良久。
　　于军陷入了回忆，半晌他带着怀念轻声道：“《星海传声》啊，刚开始只是一个小网站，后来用户越来越多，我们就给做成了一个小软件，凭借它我们挣到了创业后的第一桶金，可惜啊……”

　　可惜什么他没说，只是一味地可惜。

　　眼见搭档不顶事，万思雅只能继续“个人战”：“以往的面试者谈及我们公司，也多是从《荒海之境》这类爆款游戏入手，倒是没听人提及过《星海传声》。小朋友你功课做得很全啊。”

　　沈时明明显感觉到，对面这位画着精致妆容气场强大的女面试官在这一刹那态度缓和了许多。
　　而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后，信心上来了，竟然也不紧张了。

　　他道：“我就是因为《星海传声》才学计算机的。”

　　小孩语气里的诚恳让万思雅的内心不由被触动，她面色一缓，心中有了考量也不再继续问了。
　　桌底下万思雅再次踢了一脚于军，示意到他发挥了。

　　于军得令立即坐直了身体，咳嗽开场：“咳咳，你发简历的时候还附带了一个小程序的demo……”

　　来了。
　　沈时明严阵以待，与于军从专业的角度一来一回探讨起了他这个作品。

　　全身心专注于回答问题的沈时明没注意到身后玻璃墙面外正站着两人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蒋总，他就是之前跟您提到过的那个学生，老于听说他今天来面试还特地跑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