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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在喜什么。 “恭喜,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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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有容领着谢随回了吉祥客栈,借下午闲暇的时间仔细考察了他功夫,不知怎的,脸色不太好看,扔下一套基础心法让他先练着练不动就休息,转头去寻了梅青尧。
“你何时得空,帮我看看我小侄儿。”
梅青尧早料到他会来,也料到他会提这事,坐得端正,左手书卷右手茶,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不让我看。而且何需我看,你是他叔,应该比我清楚多了吧。”
沈有容背着手绕着房间转了几圈,似是烦躁,眉头紧皱,问他:“你现在看如何呢?”
这个说法有点奇怪,梅青尧放下手中书,“现在?”
沈有容点点头。
“我瞧着怕是不太好。”梅青尧又把视线投回书上去了,语气平淡,估计还顾念了几分挚友情谊,没把话说得太直接。
“……”沈有容半天才哑声开口:“若你得空,我还是想请你再把一次脉。”
谢随从小就这样,整日三病四痛的,家里四处寻了名医上门诊治无果,病急乱投医连道士都请了,结果却求来两句不祥谶语。
沈有容是知道的,谢随整日躺在床上用药吊命,三岁前都没下过地,因为双腿无力,去哪都只能被人抱着。
后来沈有容在外有事隔了两年才来,一路上奔波,临到门口生怕看到满屋白幡——结果一推门,就看见个在屋顶上蹿下跳死活不下来的泼猴,大为震惊,好一会才把他和自己之前见过那面如枯槁的病小孩联系起来。
此番再见,谢随活泼得沈有容差点以为他偶然得了机缘,病好全了。
梅青尧没答应,也没拒绝,只道:“今晚我同你们一起。”
是夜,猴山。
猴山虽然叫猴山,但山上并没有猴子,只是地势崎岖陡峭,怪石嶙峋,又长满参天大树藤蔓,行人难行,有人笑说怕是只有猴子才能来去自如,一来二去,猴山之名不胫而走。
谢随被沈有容裹了件黑色滚毛边的斗篷带在身后,身上那些鸡零狗碎叮当作响的手串玉佩都被扒干净了,说是怕山上有蛇,还给他添了副黑手套。
“这穿的不对吧沈叔。”谢随悄声和沈有容吐槽,“哪有大侠穿成这样的?我这身行头,旁人看了还以为是哪个富家公子哥吃饱了撑的,出来吹夜风遛弯醒酒呢。”
“你还大侠上了。”沈有容走在最前面,边探路边随口笑骂道,“可拉倒吧,你要是大侠,我就是武林第一……再说你可不是出来遛弯来了?难不成还真想上啊。”
“你俩都闭嘴!真春游来了?”梅青尧压着声音在末尾斥道,“没组织没纪律。”
刚往山上走了一段就没了路——字面意义上的,石头杂草丛生,黑灯瞎火的都看不清到底何处可落脚。
这拦得住普通想要上山的布衣,却拦不住两个功夫在身的。
沈有容伸手揽过谢随,带着他越起,在石头上凌凌一点,又靠旁边树枝借力,如履平地般往上攀去。
如此行至半山腰,梅青尧忽然出声:“小心!”
沈有容闻言丝毫不带犹豫侧身一旋,止住向前之势,稳稳落地,谢随眨眨眼,没看出前方那片两侧高树耸立,中间勉强算得上开阔的地方有何处值得小心。
梅青尧落在两人身侧,一垂手,袖间便划出一柄小巧折扇来。
与会在上面作画题字的普通折扇不同,梅青尧手中的扇子没有扇面,由片片镂空扇骨拼接而成,似骨又似玉,开合间鸣金之声清脆,想来用其割人头骨也颇为趁手。
梅青尧展扇一送,那扇振翅而出,在林间飞旋,似是碰到了什么,几道崩裂声接连响起,骨扇绕了一圈飞回,被他接入手中。
谢随这才看清,那两排高树的树梢间挂满了在夜色下近乎透明的坚韧丝线,好像一只巨大蜘蛛在此处结的网,能够行至此地者多以轻功向前,一个不留神就会像虫儿那样撞到网上,身首分离了。
梅青尧用手中扇挑起其中一根细线查看,道:“上面有毒。”
谢随怔愣两秒,扯了扯沈有容的袖子,低声问他:“梅……前辈的扇子飞出去是怎么飞回来的啊?上面绑线了吗?”
沈有容目视前方,微微低头听着,颇为认真地回答:“不知道。之前我让他教我,他让我滚。”
谢随奇道:“为何?这是什么独门秘法不成?”
沈有容摇头:“那倒不是,他说他不想看到一柄剑旋转着飞出去,又旋转着飞回来。”
谢随:“……”
谢随在脑中想象了下,嘴角止不住抽搐。
这回轮到梅青尧在前用扇开路,沈有容殿后,又往前走了一段,出了这林,眼前豁然开朗,耳旁隐有潺潺流水声,混杂着丝丝缕缕血腥气传来。
谢随心头一紧,接着听梅青尧说:“不是人血味。”
梅青尧侧身一让,颔首示意:“看来萧逐比我们来得要早。”
以谢随的眼力往前看去,借着月光,隐约可见地上大片黑斑混杂在草丛乱石中,像是什么变异大蘑菇,待凑近了才发现那些黑斑都是活的!
……或者说曾经都是活的。
几条被斩了头,仅剩身子挣扎扭曲缠成一团的蛇,背腹中穿了个洞趴在地上,细细的步足偶尔抽动两下的蝎子,还有长足互抱相拥撒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蜘蛛。
等谢随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不禁裹紧了披风,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在爬。
梅青尧横扫周围一眼,道:“能养这么多,绝非一人之力可为。”
沈有容把谢随往后拦了拦,说:“不知道这妄鸩子这些年在哪发财,手笔不小啊。”
“……都是萧逐杀的?”谢随轻声开口,回头看了眼来时路,“意思还有别的路可走?”
“走的上面吧。”沈有容指了指在风中哗哗作响的高树,“轻功卓绝,便可做到踏叶无声。”
梅青尧啧啧两声,叹后生可畏。
忽然,一阵地动自脚下传来,谁也没料到地面会骤然塌陷,裂开条大缝,像山张开了嘴将三人吞了进去。
沈有容抓着谢随后领,踩着几块碎石卸势落地,看了眼月亮似的洞口,叉腰叹气:“不是玩毒的吗?怎么还挖地洞……这么深,山都快挖空了吧。”
梅青尧确定轻功跳不上去后,果断扭头找其他出路,燃了随身带着的火折子,一步步往深处走,余下两人只得跟上。
往里走了一段,谢随开口问:“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沈有容:“嗯?没有。你听到什么了?”
“悉悉窣窣的。”谢随犹豫一阵,不确定道,“……还有挥剑声。”
梅青尧光是忍着厌恶避开山洞里挂着的蛛网往前就已经耗尽全力,听谢随这么说才勉强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摇头:“我没听到。”
沈有容又问他:“哪个位置?”
谢随原地转了一圈,抬手指向某处洞壁,沈有容毫不犹豫一拳挥出,内力荡开,碎石纷落,那看着实心的洞壁居然薄得像纸糊的,被他打出个洞,露出条路来。
顿时,一丝微弱破空声从那洞里传来,沈有容甩了甩手,惊讶道:“小随耳朵这么好使呢?走,这破山除了我们应该没有别人来找死了,去看看。”
谢随也像预感到什么,脚步加快几分。
越往前,声音越清晰。
沈有容与梅青尧内力在身,哪怕周遭黑暗,烛火只能照亮身周,也能看清不远处景象,谨而慎之齐齐停下脚步戒备。
他两人光顾着分辨前方动静,一个没注意留神,一个根本没想着抓,就这么让谢随窜到了前面。
“别过来!”
令人意外,前面不知身份的人居然先开口示警。
不过他一开口谢随就认出来了,确认道:“萧逐?”
“是你?”萧逐听到他的声音也是一愣,随即皱眉:“你自己来的?”
沈有容率先解了匿息现出身形,顺走了梅青尧手中的火折子重新点燃,走到谢随身边,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萧公子,久仰。”
萧逐身上血腥味很重,有意在压呼吸声,谢随一时间分不清是别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不禁往前迈了一步,“你……”
“说了别过来!”
即便萧逐出声制止及时,但还是晚了一步,谢随不知踩到了地上什么,周遭又开始震荡,石壁中露出几道孔洞,长箭呼啸而出,从不同方向射向中心。
萧逐点地跃起灵巧旋身先躲一波,长剑出鞘再挡一轮,发黑的箭尖直直撞上剑身,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萧逐半步未退,那箭却已失了向前的动力,软软坠下,想必箭尖淬满了毒,只需一道小口子便可取人性命。
“有阵,别过来。”萧逐语气平静,再次提醒。
洞口太小,梅青尧抓着沈有容肩膀把人拽了回去,自己上前开口便问:“妄鸩子呢?”
萧逐在微弱火光下认出了来者,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角落里一具尸体,“死了。”
梅青尧眉头一动:“死了?”
“嗯,正面对上没打过我,便发动机关,意图与我同归于尽。”
梅青尧沉默片刻,又问:“阵怎么样?”
“我不甚了解。”萧逐言简意赅,“周围全是机关,触动便发射毒物、烈火、暗器。”
梅青尧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你被咬过了?”
火折子的光晃动一瞬,萧逐低低“嗯”了一声。
谢随眼皮抽了下,总算明白自己先前听到的细碎声响是什么。
果真是有东西在爬。在看不见的地方。在头顶,在身后。
萧逐距他们所站的洞口足有二十余步,轻功再好也需有处落脚,落脚一瞬足以触发机关——还得亏是谢随他们把墙凿了个洞出来,要他们没来,那块儿现在还是堵墙呢,连躲处都没有。
即便如此,也只是把十死无生变成九死一生而已。
谢随道:“你得过来。”
萧逐也不废话,收剑回鞘道了声“退后”,闪身而出。
谢随没想到他动作如此干脆利落,说来就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上前。
萧逐今年不过十七,脚下功夫却已可跻身一流水准,但在面对如此情况,除非剑自己会飞,不然换了谁来都得找东西借力——谢随刚还打算劝萧逐扔剑借力,没来得及。
眼见萧逐往前掠了一截后气力耗尽,谢随心头一紧,萧逐落地无声,动作也已尽可能放轻,却还是触动机关,有团黑影从墙里飞了出来,直冲他脖颈。
瞬间,谢随脑内灵光一闪,解下腰间折扇展开扔了出去,“哒”一声,那不知什么玩意儿撞上扇面被弹飞,同时,谢随那扇子也无力坠落,往旁边滑去,祭天了。
萧逐不敢耽搁,再次提起口气纵身而起。
谢随也顾不上扇子,只因他又听得“噗”一声轻响,出声示警已是不及。
他卡着边缘尽可能探出身,抓到萧逐小臂就忙把人往回拽,耳后在此时毫无预兆地传来一丝细微刺痛。
谢随皱了下眉,沈有容已经飞快略步上前,一手拎一个把两人拎了回来,连退数步远离那毒阵后放在梅青尧面前。
梅青尧也不多话,将两人一一检查过去,片刻后缓慢挑眉,朝他们点头。
“恭喜,中蛊了。情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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