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雾失楼台 发现一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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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甄衡眉头紧锁，快步迈下台阶。
元烨之走在前边，点头道：“没错，我们还发现……”他声音低了下去，推开客房门，“进来再说吧。”
房里众人都在，元烨之合上了门，道：“承景最先到——大概是辰时，刚进门就发现这人早已断气了。”
“这间房门的钥匙只有一把，在我们手上，”甄衡看着地上的尸体，“门锁怎么样？”
樊承景道：“完好无损。”
甄衡猜测：“那便是从窗户进来的了。”
元烨之蹲下身，将尸体胸前的麻绳拨开：“但是最重要的一点在这里。”
他冲那伤口扬了扬下巴。甄衡拉开那人衣襟，俯身细细看去，不消片刻，心头的种种疑惑尽数被震惊所替代。
“这，”甄衡手指一松，抬起头，整个人错愕不已，“这该不会是……”
元烨之望着那处伤口，浅淡黑气正在其上萦绕。他神色凝重：“这道致命伤，乃是煞气所致。”
“而修行业煞道之人，只会来自一个地方。”
“……空幽教。”甄衡喃喃道。
元烨之静静点头：“已经向门派汇报了。”
旁边的桑行雪倒也想起来一点：“好熟悉的名字……听说，之前檀德殿的符咒好像就是他们的东西。这到底是个什么组织啊？”
元烨之道：“空幽教是先前南歧的一个门派。其教主并不修炼灵力，而是化用世间怨气浊气，独创一道，名为业煞道。”
“十几年前，空幽教建立初期，广收教徒，最盛之时曾被称作南歧第一派。”
“啊？”桑行雪睁大了眼睛，“听起来是个邪教吧，就算人再怎么多，还能成第一派？”
甄衡冷哼一声：“当然。把南歧其他仙门全血洗了一遍，可不就是南歧第一派了吗。”
桑行雪实在是觉得不可思议：“真的假的，那现在怎么没听说过他们啊？”
“倒也不是空幽教异常厉害，”元烨之摇摇头：“当时南歧那个情况……仙门里也净是些酒囊饭袋、不堪大用，来的是谁他们都打不过。”
“而现在大多数人没听过空幽教，是因为南歧灭亡之后，空幽教便如人间蒸发了一般，这些年来踪迹难觅，毫无音讯。”
甄衡走到一旁，拉开椅子坐下，道：“所以也就有不少人猜，当时空幽教和南歧一同被东昭消灭了——但实际上并没有，近些年民间仍有空幽教教徒偶尔出没。”
“由于他们也不生事，所以无人理会，”元烨之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但，就以眼下种种情况来看，恐怕……”
屋内忽有轻风微动，空中渐渐浮现一张信纸，夏清和伸手接住，道：“师尊的回信到了。”
甄衡又站起身走了过去，夏清和把信纸打开，仔仔细细地过目。
看了一会，一颗心却逐渐沉了下去。
她将纸递给甄衡，道：“师尊说，其他弟子也反映了类似事件，灵脉分布图被人偷、或者抢走。”
“与之交手发现，大多数都为业煞道修者——当然，也有普通修士。”
桑行雪蹲下瞅了瞅尸体，仰头问：“那这个应该是普通修士，空幽教的人为什么要杀他？”
元烨之道：“我更倾向于，那些普通修士也是他们的爪牙。而空幽教杀他，是为灭口。”
夏清和很是赞同地点点头。
桑行雪又道：“这个空幽教到底准备干什么啊……集齐灵脉图吗？”
旁边的甄衡将信翻了一面，忽地道：“掌门还说了一件事。”
“——受遗城城主所托，处理灵脉事宜。待弗平州事毕，你们即赴遗城相助。”
元烨之道：“遗城？我记得当地似乎有人坐镇吧。”
甄衡又将信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掌门并未说原因，先去吧。”
“唉……”桑行雪幽幽叹了口气，“我还想去南郡看荷花呢。”
她的南郡七日游计划已然破灭，此时难免惆怅。“以后有的是机会，”元烨之笑了起来，“况且遗城也很不错，走吧。”
他下楼去了大堂，向客栈老板归还钥匙。身后，剩下几人拖着一个大麻袋也走下楼梯。
老板看着那个麻袋边上露出来的半只手，表情惊恐地目送他们离去。
众人将麻袋埋在郊外后，便动身朝着遗城出发。
一路辗转，待踏至这片土地上，空气中开始弥漫着草木湿气。路旁行人挑着担子来来往往，街上灯笼依次亮起。桑行雪跑到桥边望过去：“哇，好大一片湖！”
斜阳下，水面烟波浩渺，波光粼粼，几艘渔船晚归而歌。再往远，则是青山苍苍，连绵不绝，天际山峰处被勾勒出一道金线。
这片大湖的对岸，就是遗城。
眼下已无船可坐，只能等明日一早，众人在湖畔找了处客栈休整。
夏日傍晚，热浪一层一层消退下去，整个人也清凉了起来。他们难得走这么远，当然要好好领略一下风土人情，于是当即决定出去游玩一番。
樊承景本来也是要去的，但他在街上走了一会后，突觉疲惫，便与他们说了一声，提前回客栈了。
四人逛到巷口时，发现一间点心铺子。一丝清甜的香气从竹帘下钻出来，店内糕点琳琅满目，个个工艺精巧，十分好看。
众人买了好几盒，夏清和拿起那一块花朵形状的糕点，应该是刚出笼的，还冒着热气。
她正和元烨之说着话，心口却忽然一沉，声音戛然而止。
元烨之问她：“噎着了？”
夏清和顿了顿，压下身体的不适，手探进袖口，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药瓶落在房间里了。
她面不改色道：“药忘带了，我现在得回客栈。”
“你那药晚上回去吃不也一样吗？”元烨之有些迷惑地看着她。
夏清和却摆摆手道：“正好也有点累了，我就先回去了。”
“那好吧，”元烨之又将两盒点心放到她手上，道，“你将这些一便带回去给承景。”
夏清和点了点头，飞快离去。
回到客房，一推门，那几个药瓶果然静静立在柜子上。她拿起来吃了一颗，把剩下的全部装回了身上。
晚风微凉，这间客栈依湖而建，窗外正对着的就是遗城的方向。借月色眺望着湖面渔火，夜幕之下，湖中两座高山相对而出，流水自其间缓缓波动。
正看着，余光忽然瞥见那两盒糕点，夏清和想起来这是要给樊承景的，于是拿起盒子出了门。
走廊中很安静，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毫无声息。她走到樊承景门前，灯火映在窗纸上，看起来人还没睡。
正要敲门，夏清和却听到里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今天就是来讲这些废话的？”
是樊承景。
此刻，他的语气充斥着不耐与疲倦。
与此同时，房内还有另一个人：“……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仙门待久了，真以为自己能和他们一样了。”
这是个青年的声音，冰凉漠然，有些沙哑，语调几乎无半分起伏。
夏清和将准备敲门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樊承景冷冷道：“用不着你提醒我。”
那青年的声音便带上了一丝嘲讽：“是吗？我看我再不来，你好像真的快忘了。”
“——当年元浔借你之手，把放有谋反伪证的匣子拿进将军府，顺理成章地除掉了樊朔，然后又把你扔到边南行宫十年。”
“要不是教主当时去栽培你，你恐怕永远也出不来！”
此番话一出，夏清和霎时僵住了。
她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当年樊将军谋反一事，真相居然是这样？
而樊承景之前所说的“老师”，多半就是这个“教主”。
然而放眼整个天下，称号为“教主”的人屈指可数，难不成是……
夏清和的手指不觉收紧。
青年还在继续：“罪魁祸首至今依旧身居高位、坐拥四海——你真能咽得下这口气？”
房内一片寂静。
半晌，樊承景开口了：“他们设下阵法需要灵脉图，整整七日，布完才能动手。”
青年又道：“那弗平州的灵脉图呢？”
“那人已将灵脉图传送走了，你们没收到？”樊承景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疑惑。
青年同样疑惑：“什么？你说谁？”
樊承景将昨夜那男子的事复述了一遍。
话音刚落，就听见青年瞬间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我们从未派出这样一个人，何谈灭口？”
果真是空幽教。
夏清和的心猛地一沉，拿着盒子的手指尖渐渐发白。
樊承景道：“那个人死了，身上还有空幽教留下的煞气。这些不是你们安排的？”
“不是，”青年顿了片刻，又道，“也许有擅自行动者，我回去查一查。”
接着，里边传来衣料窸窣声，青年应当是准备离开了。
“我先走了，不要忘记我说的话。”最后，他的语气里带了些警告的意味。
夏清和直起身，悄然后退几步，闪身至拐角墙壁后。
片刻，一道玄黑身影从房里出来，转身向楼梯走去。
夏清和抬眼看去，那青年的背影清瘦却凌厉，整个人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阴森。
她收回目光，眉尖不自觉皱起。
客房里，樊承景正整理着符咒，这时，却传来一阵叩门声。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身走过去，门一开，是夏清和。
她递过来几个小盒子，语气和煦：“我们方才去了糕点铺，这些是给你带的。”
樊承景双手接过，浅笑道：“多谢。”
夏清和点点头，转身离去。
樊承景望着她离去，然后垂下眼眸，打开了点心盒，里面整整齐齐列着几块精巧的糕点。
他伸出手，指尖在其上轻轻拂过。
已经凉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雾失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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