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辞赴安》沐允初

71、晚灯归序 年味在

　　年味在大年初六彻底散尽。

　　清晨天色灰蒙蒙的，寒意刺骨，残留的鞭炮碎屑落在校道两侧，新年最后的热闹余温褪去，高三的高压作息如期而至。

　　车内暖气温热，隔绝了窗外寒风。白安辞坐在副驾，拢了拢身上的黑白校服，眉眼间褪去假期的松弛，多了几分沉静。夏倾言安静坐在后排，两人早已习惯老周每日的接送。

　　老周目视前路，随口叮嘱：“听说学校加晚自习了，确定时间跟我说。”

　　两人轻声应下。

　　车子停稳在校门口，满院皆是穿着黑白校服的学生，个个带着晨起的倦意，三三两两低声吐槽着仓促的返校补课。

　　简玄北蔫哒哒黏在顾繁夜身侧，满脸不耐地碎碎念：“真服了，前几天还在玩，今天就回教室刷题，落差也太大了。”

　　顾繁夜温声安抚：“熬完最后半年就好了。”

　　几人简单说笑，随即各自回班落座。

　　教室安静后，一班班主任、物理老师周蕙推门走进来。她性情开明风趣，做事负责公正，素来惜才。手里捏着年级通知，她没有紧绷神色，坦然告知众人安排。

　　“通知一下年级新规，从今天开始，高三增设晚自习，每晚八点半放学，无特殊情况禁止提前离校。”

　　话音落，教室掀起一阵低低的哗然，满是学生疲惫的抱怨。

　　周蕙没有苛责，淡淡开口包容了大家的情绪：“我知道大家刚收心不适应，我也觉得辛苦，但规矩不变。撑过这半年，一切都值得。”

　　隔壁班级同步响起通知声，简玄北哀嚎的声音清晰传来，满是对加长晚自习的抗拒。

　　白安辞神色平静，默默记下时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短暂的新年欢愉落幕，往后只剩题海与备考。

　　夏倾言瞥见他的情绪，低声宽慰：“正常节奏而已，多一点时间复盘错题，稳得住。”

　　白安辞轻轻点头。

　　整间教室迅速进入状态，笔尖落纸的沙沙声取代了所有喧闹。黑板顶端鲜红的高考倒计时，无声提醒着仅剩的备考时光。

　　年后的课程节奏极快，知识点密集紧凑，无人敢松懈。整日的课程刷题连轴转，所有人都沉在了紧绷的备考氛围里。

　　天色渐沉，墨蓝色的夜幕笼罩校园，路灯次第亮起，暖光透过窗棂落在伏案的少年身上。晚自习正式开始，整栋教学楼静谧无声，只剩笔尖演算、秒针走动的细碎声响。

　　所有人埋头刷题、整理错题、背诵考点，厚厚的试卷资料，堆砌着高三最后的期许。

　　简玄北收了平日的顽闹，专注刷题，遇有卡壳的难题，便轻声询问身旁的顾繁夜，得到解答后立刻继续演算。两人默契安稳，沉浸式投入学习。

　　白安辞垂眸看着卷面习题，长睫低垂，眼角的泪痣隐在暖黄灯光里。他抽空拿出手机，给老周发去晚自习八点半放学的消息。

　　身侧的夏倾言始终沉静自律，偶尔侧目，目光轻轻落在白安辞身上，温柔无声。

　　两个半小时的晚自习枯燥漫长，却是高三必经的淬炼。

　　晚间八点半，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教室瞬间卸下紧绷，学生们沉默熟练地收拾书本，眼底皆是整日学习积攒的疲惫。

　　晚风穿堂而过，吹散了教室的闷热。几人在走廊碰面，简玄北揉着发酸的脖颈，嗓音沙哑疲惫：“天天这么熬，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顾繁夜轻声叮嘱他早些休息，别熬夜透支身体。

　　四人并肩走在空旷的校道，影子被路灯拉得悠长，到校门口便挥手道别。

　　老周的车早已停在等候区，看见两人过来，早早备好了温水。

　　坐进温暖的车厢，隔绝了校外的夜风与喧闹。车子缓缓汇入车流，窗外的路灯化作流动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