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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早悟兰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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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曜特意加快会议进程,本来要开一个小时的会,被他压缩成十几分钟,接着第一个离开会议室,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走。
入眼看到竟是程奕燃狼狈的跪在地上,他只是离开十几分钟,这里就出这么大的乱。
容曜被他二人拦住,没第一时间跟上程奕燃。
秘书狼狈的光脚站在地上,“果儿被周先生踢了一脚,晕过去了!”
容曜眼睛红的吓人,“你们怎么敢的?”他回身全力给了周衡一拳。
“你为了他打我?我和你这么多年的兄弟!”周衡捂着脸不甘的说道,喻卿要去拉容曜,被他一把搡开。
也就这几秒钟,电梯下行,容曜等不及只好跑楼梯下楼,等他到楼下已经看不到他们人影,地上突兀地有一只鞋,可见他刚才走得多着急。
等容曜找到他们时,程奕燃蹲在手术室外,他一只脚上果然没了鞋子,只穿着袜子,有血透出袜子来,那些血渍干涸变成深色。
容曜蹲下身,亲手给他穿上鞋,程奕燃没反应,好像眼里没他这么个人,两人就这样在门外等着。
容曜在来的路上,已经看过秘书发来的办公室录像,也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当时就将视频发给律师。可他恨自己是如此无能,不能保护好他们父子。
果儿脾脏破裂,经过手术,才算没大事,可差点严重出血,还是让他受了大罪。
果儿醒来后就没以前那么亲近容曜,只要爸爸抱,反而看见他有些战战兢兢的,也不再喊叔叔,都是客气地叫他先生。
程奕燃没再提起自己在公司的遭遇,只是很仔细地照顾果儿。
期间周衡和喻卿表示想来看望,容曜早就在果儿手术成功后找人教训过周衡。
周衡一直在病房外想进来,但是容曜安排了七八个保镖拦着,可总这样也不是个事,
容曜起先觉得他们必须向程奕燃道歉,“你想见他吗?让他给你和果儿道歉,以你想要的任何方式都可以。”
程奕燃无意追究,也不想再和他们产生交集,可果儿一听见外面的吵嚷就发抖,他把果儿抱在怀里,学着阿荔给他唱歌,这才慢慢哄睡。
果儿瘦了很多,长睫上挂着还没垂落的泪水,睡着也不安稳,还在抽抽嗒嗒。
容曜走出去,周衡顶着鼻青脸肿的猪头,一见到他立刻就蔫了,再没刚才大嗓门嚷嚷的劲。
“你以后别再来,咱俩朋友彻底没得做,以后再见到你,我不会手软的,你做好准备,我的律师已经在准备起诉材料,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自己做下的事情自己承担。”
“我都是为了你好才这样做的,容曜,你为了他连我们这些的朋友都不要了吗?我愿意道歉的,他现在是拿乔......”
容曜打断他,“闭嘴!还有,你要是喜欢喻卿,就自己追,别老借着我的名义,我们当年不过是两家父母的交情,我跟他根本就没任何关系。”
喻卿脸色灰败几乎要站不稳,容曜没向他投去一个眼神。
果儿出院,他们又回到小破屋。
楼下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里,喻卿一根接着一根抽烟,他想不明白,容曜每天费劲的在新旧城区来回,就为在这种地方生活?
这里环境这么差,到处都是垃圾还有狗屎,临近马路这么吵。
喻卿透过门缝看见,他们俩基本不讲话,即使是有人讲话,也是容曜自说自话,程奕燃没有任何回应。
容曜穿着得体的西装与这里格格不入,他殷勤的为那对父子做家务,打扫卫生,他以前最不耐烦做这些事情的!
有时候程奕燃不在家,容曜到门口也不会直接进去,他就站在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偶尔会抽根烟,不会全抽完,两三口便会捏灭,然后去窗口散味道。
接着那对父子回来,容曜明明早在他们到楼下的时候就听见动静并紧张起来,可却在看见程奕燃的那瞬间装作很随意的样子,好像自己也是刚到。
然后容曜便会主动上前接他手里的东西,果儿稳稳的坐在他的手臂上,双手环住爸爸的脖颈,他看着程奕燃一瘸一拐的,怕他吃不消。
不是不想将果儿接过,只是经过上次那件事后,果儿再不让他抱。
程奕燃也看得也紧,果儿现在不喜欢出去玩,总是坐着发呆,有时候很小的动静他都会被吓哭,双手颤抖地搂着爸爸,仿佛深陷梦魇一样哭个不停,嘴里喊着坏人来了,爸爸我们快跑!
这种时候容曜都会躲出去,不然果儿会更害怕,等屋里安静下来,他再进来时,果儿已经哭着睡下,小小的身体出满汗。
程奕燃打来热水给果儿擦身子,换衣服,接着坐在床边轻轻拍着睡的不安稳的小孩。
往往两人都是坐着,容曜看着他,他看着果儿,很无力,他们之间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墙划开,他怎么努力也都被这对父子封锁在心门外。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了。”那声音很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可容曜还是以为是幻听,他已经很久没对自己说过话,他往前凑凑身体,似乎想听的清楚些。
“拜托你了!”
不是幻听,程奕燃和自己讲话了,可却不是他想听的。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讲的没错,我也没精力和你们玩什么爱情游戏,我现在能把自己和孩子照顾好就够了。
我以前喜欢你是真的,后来想和阿荔好好过日子也是真的,也谢谢你以前包容我,那不过是年纪轻不懂事,给你造成困扰我很抱歉,一直缠着你给你添了好多麻烦,”
容曜如遭雷击,他哑着嗓子说,“我不觉得麻烦!”
“就算我们过得再不好,也请不要再打扰我们,不要让我觉得后悔……后悔认识了你”
容曜僵坐原地好久,久到他觉得四肢都不是自己的,心里一抽一抽的,如同被判死刑。
容曜每日照常出入这里,喻卿都替他感觉累,很快,这种日子结束了,
喻卿见程奕燃带着果儿去幼儿园办理了退学,然后和房东退房,和对方赔礼道歉,押金也没有退给他。
喻卿想总算是结束了,赶紧离开我的世界吧!
最后一件事是把阿荔的相片收到背包里,照片还是他带着妻子去拍的,阿荔清澈的眼睛盯着摄像头,他站在相机后,那时候阿荔连眼里都是带着笑的。
他想起结婚那晚阿荔抱着他说,“哥,我只要和你在一起一天,就算立刻去死我也甘愿。”
程奕燃立刻捂住他的嘴,着急地看着他,阿荔又投进他的怀抱,紧紧搂住他,谁都没想到一语成谶。
程奕燃又仔细擦拭了一遍洁净的相框,用绒布小心包裹起来,贴着证件一起放在背包里。
程奕燃提着简单的行李,看着这间简陋的出租房,不知何时起,渐渐堆满不属于这里的各种贵重物品,要知道,他们住在这里还不到一年时间。
实在是还不起了,还是不要继续给人添麻烦。
程奕燃牵着果儿,牵着自己的全部,一瘸一拐的往小区外走去。
他们经过喻卿的车,喻卿那瞬间很想把自己藏起来,可程奕燃丝毫没看他,目视前方稳稳走着。
喻卿反而迅速打开车门下车,他想说些什么,却听见那对父子的对话。
果儿蹦跳着走,手上紧紧抓着个旧的玩具车。
“爸爸阿,我们回家吗?”
“对,回家去,”
“回去就可以见到妈妈了吧!”
“对!”
果儿总算开心起来,咯咯笑出声。
可程奕燃没走出几步,就在前面不远处被拦住,容曜显然来的匆忙,连外套都没穿,额发有些乱,满头的汗。
“你要去哪?学校那边怎么退学了?果儿不上学了吗?”
容曜眼睛里都是血丝,像是好多天没睡,言语里的慌张出卖了他可以维持的镇定。
“容先生,我们要回家去看妈妈了,”果儿代替爸爸回答。
“那我呢?”容曜的声音漂在空气里。
没有人回答他,容曜伸出手,却没敢碰程奕燃,他僵立在原地。
程奕燃没有留恋的绕开他走出去,他艰难的维持着平衡,一步一步的走进光里。
容曜站到日暮低垂,最后一丝阳光也消失。
接着他路过喻卿,连看都没看见他往小区内部走,喻卿跟在他身后,亲眼见他一步一步走进那间破旧的出租房。
这间房子就像原来一样,几乎看不出程奕燃带走了什么。
有很多东西都没拆,他给果儿买的新衣服,新玩具,被整齐的叠放在角落。
容曜站在屋子里,这里没有任何属于那个人的痕迹,同时他也没带走任何不属于他的东西。他就像这些东西一样被程奕燃当做垃圾毫不留情地留在这里。
桌上放着个信封,封面是两个字,谢谢!容曜打开,里面是一沓整齐的钱。
容曜进去后,屋子里一直是沉默的,喻卿怕他在里面出事,他推开门。
容曜就站在餐桌前,他像是被抽掉脊骨的木偶一样,只是肩膀微微颤抖,手里捧着什么东西。
喻卿好奇看过去,接着他吓得后退一步,他看见容曜的眼眶红得像是要流出血泪来,流的到处都是,染红了视线,容曜竟然在流泪,他怎么会哭?
‘那时候,我是故意让他们把我绑架走的,我手上的定位器一直都是好好的,我故意没报警。
因为你总是看手机,心不在焉,你那个时候心就完全在他身上,我就是故意的,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爱我,明明长辈都是说好的。
你甚至看着他照片走神,你怎么可以眼里有别人?他那么普通的一个人也要来和我抢,我当然不能放过他。
我以为赶走他,我们就可以回到原来,谁知道你......’
容曜好像没听见一样,他握紧了信封。
——
果儿百货店,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拿着一张五块的纸币颠颠的跑进去。
“老板,我要买兔子冰淇淋。”他的手高高举向柜台。
柜台后的男人顺手打开手边的冰柜,“好,给你!”
男孩拿到兔子冰淇淋后,又指着柜台后面,“我还要棒棒糖!要枝枝味的。”
柜台后那人肩膀一高一低地站起来,取了一个荔枝味的给他,顺手找了零钱给他。
“给你。”
“再见!老板。”
小男孩刚走,一个看着十岁左右的少年走进百货店。
“爸,我回来了!”
男人这才走出柜台,接过男孩手里的书包,“先去写作业吧,半个小时就可以吃饭了。”
他走出门店,挂上暂时离开的牌子,远处望去,好几栋建筑早已拔地而起,还有一栋栋高楼正在建设,甚至这里还建了个只有市区才有的商场,这个贫穷落后的镇子,在几年前迎来了开发商在这里大肆规划,投资旅游度假村,吸引来大量游客。
省城的医院也早就接入新的医疗系统,他们的日子确实好起来了。
今天又是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