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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聪明人打架从来不吃亏 校场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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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闹剧散得拖拖拉拉。
百官不敢明着逗留,却也没一个肯快走,三三两两缩在廊下,假装整理朝服、闲谈琐事,眼角余光全黏在场中几人身上。
毕竟大昭朝堂最好看的风景,从来不是金銮殿的威仪,而是——萧策次次较真、次次被谢凛陆峙两人气到心梗。
萧策胸口起伏不停,好不容易压下那股子钻鼻子的怪臭味,一转头,又见陆峙正低头替谢凛拂干净衣摆边角最后的细灰。
动作轻得过分,耐心得过分。
偏偏是这种无人在意的细碎纵容,看得萧策心火又蹭地往上冒。
“你们俩够了没有!”他咬牙,“当众徇私护短,小动作没完没了,朝堂体面被你们丢尽!”
陆峙直起身,坦然得不行,甚至还微微侧头检查了一遍,确认谢凛身上干净无半点尘土,才慢悠悠开口。
“护自己人,谈何丢体面。”
谢凛神色清冷,闻言只淡淡抬眸补了一句:“无妨,本就无人指望我们体面。”
一句话轻飘飘,却莫名堵得萧策哑口无言。
是啊。
朝野上下,谁真的觉得这两个人需要守规矩、讲体面?
世人早已给他们钉死标签——阴狠、狡诈、祸乱朝纲、不择手段。
晚禾听得失笑,缓步从廊柱下走出,宫装曳地,身姿轻盈。
“萧大人,你就别执着体面了。”她抱臂看着炸毛的人,语气戏谑,“这朝堂最体面的那群人,背地里贪的贪、瞒的瞒,也就敢在明面上装装样子。倒不如他们二人,坏得坦荡,护得直白。”
“公主!”萧策头疼,“你怎么次次都帮理不帮我!”
“我从来不是帮谁。”晚禾眉眼浅浅,通透又凉薄,“我只是单纯喜欢看你吃瘪。”
一旁立着的云长意终于又开了口,字字精准,句句补刀,毒舌得恰到好处。
“萧大人今日连输两场,招式输、心态输、嘴炮也输。再吵下去,只会再多输一项气度。”
萧策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你们今日是组团针对我是吗?!”
陆峙听得乐了,向前半步,稳稳将谢凛护在自己斜后方,嘴上疯癫不减半分。
“谈不上针对。”
“主要是,跟萧大人交手,赢太容易,不欺负你几句,总觉得今日的比试太过单调。”
“你狂妄!”萧策提剑一震,剑光微亮。
他是真恼了,也真较真。
半生磊落、世代忠良,从前眼里非黑即白,最厌阴私诡诈。
可入了这腐烂大昭朝堂,日日面对的都是不讲规矩的算计、不讲道义的博弈、不讲底线的人心。
唯独谢凛陆峙,次次打破他的认知,次次让他气急败坏。
陆峙半点不惧,甚至还抬手虚压了压,语气欠揍:“别急着动剑。真要再打,我不介意换个新阴招。比如——往你剑鞘塞把软泥,让你拔剑卡壳,当众出丑。”
萧策瞳孔骤缩:“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陆峙挑眉,坦荡又嚣张。
谢凛听着身旁人肆无忌惮的疯话,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转瞬即逝,无人捕捉。
他轻轻扯了下陆峙的袖口,声音低缓:“别太过火。”
不是制止胡闹,是怕他闹得太张扬,又要多添一份跋扈妄为的骂名。
陆峙瞬间收了张扬的语气,侧头看向他,眼底的戏谑尽数化作安稳温顺,反差极其明显。
“听你的。”
全程细碎听话、本能迁就,藏在疯癫互怼里,甜得隐秘又戳心。
萧策看着这一幕,彻底心累,摆烂般长叹一口气。
“行了行了!我认输!我算是服了你们这一唱一和的架势!”
“我从前只听闻谢凛心思深沉、步步算计,今日才算知道,真正难缠的是你陆峙!阴招百出,还极其护短!”
陆峙欣然收下夸奖:“过奖,生存必备技能而已。”
晚禾轻笑出声:“难得萧大人有自知之明。”
云长意垂眸拂过衣袖,淡淡补刀:“今日醒悟,不算太晚。”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再次把萧策怼得无话可说。
喧闹蔓延在空旷校场,阳光正好,风也温柔,所有人都在肆意玩笑、肆意互损、肆意闹着乱世的荒唐。
没有人提起暗处的暗流,没有人提起堆积的旧案,没有人提起压在每个人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过往与冤屈。
萧策气急归气急,终究收了剑。
“改日再战!”他狠狠放话,“下次我定要你们堂堂正正比一场!不许耍赖、不许阴招、不许护短!”
陆峙随意颔首:“随时奉陪。”
谢凛静静立在他身侧,不言不语,默许所有争执与约定。
外人只看见他冷漠纵容、肆意妄为,只会加重他的恶名。
无人看见,他所有的疯癫、所有的胡闹、所有的不讲规矩,全是陆峙替他挡下的风雨、替他挣来的片刻轻松。
乱世沉沉,污名压身。
唯有身侧一人,永远偏爱、永远兜底、永远站在他这边。
风拂过校场,吹散漫天尘嚣。
此刻笑闹声声入耳,热闹滚烫,岁岁无忧的假象,完美得让人沉溺。
可风过无痕,伏笔暗埋。
今日有多肆无忌惮的欢笑,来日真相层层剥开、恩怨尽数落定之时,就有多撕心裂肺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