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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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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不是刘秀才吗?你这番赶考又没中?”
邻居老张又在笑话刘君贵了。
刘君贵是何许人也?村里屡试不第的穷秀才,今年已是他不知第几次赶考,结果却是一样名落孙山。
他长叹一声,没有接老张的话茬,只是背着书箱,走在回家的羊肠小道上。
好在考场失意,情场得意,刘君贵早已与青梅竹马的杨静娘成婚,并且育有一爱女。
“刘郎,你终于回来了。”静娘远远见了他,便抱着女儿从屋中出迎。
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刘君贵因落第而不佳的心绪瞬间荡然无存,他放下书箱,一把抱起年幼的女儿,温声道:“我不在的日子,辛苦你了。”
刘家有几亩薄田要耕作,还养了些鸡鸭,他不在的时候,杨静娘要独自抚养女儿,还要操持家中事务,极为不易。
“能见到刘郎平安归来,我心甚慰。”杨静娘含着笑意道,“麦饭已在灶上蒸熟了,你这时候回来,正好能吃上饭。”
她总是这样善解人意,从不问刘君贵中不中举的事情,哪怕刘君贵屡试不第,她还是会出言安慰鼓励,一直默默支持。
刘君贵心头一暖,顿时感慨万千,还未等他说上几句,就被骤然打断。
“阿爹,你终于回来啦!京城好玩吗?”
刘思娘今年四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她被刘君贵抱在怀里,笑得眼睛眯起。
刘君贵亲了一下她柔软的面颊,道:“京城当然是好玩的,思娘又长高了。”
刘思娘骄傲地抬了抬下巴,道:“因为思娘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啊!”
一家三口言笑晏晏,夫妇一齐进了屋,先将行李安置好,刘思娘一下地,便去蹦蹦跳跳地去厨房拿了碗筷。
刘君贵坐在桌前,咬了一口切得薄薄的腊肉,半边肥的部分都腌成了透明颜色,入口即化,丝毫不腻。
比起难以下咽的干粮,自家的粗茶淡饭是多么有滋味。
他赞叹道:“太好吃了!”
杨静娘腼腆地笑了一下,道:“去年我做的腊肉咸了些,今年就少加了些盐,你觉得好吃就好。”
正在他们其乐融融之际,门外传来一个虚弱而苍老的声音。
“有人在家吗?老朽实在又饥又渴,能否讨一杯茶喝?”
杨静娘闻言正欲起身,却被刘君贵轻轻按着坐下。
刘君贵道:“不知门外是什么,我去就好。”
他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刘思娘也好奇地望着门外。
刘君贵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那人骨瘦如柴,皮肤黝黑,一双眼睛没有神采,竟然是个瞎子。
“老人家,我们家正吃饭呢,请先进来。”
他搀扶着老乞丐进屋,丝毫没有任何嫌弃之色。
杨静娘连忙起身,去灶上盛了满满一碗麦饭,又用空碗倒了茶水来。
“多谢二位施饭之恩。”
那老乞丐作揖道了谢,在桌前坐下,先是喝了整整一碗凉茶,再狼吞虎咽地吃起饭来。
刘思娘也没有露出任何恐惧之色,声音脆生生的,她道:“老爷爷,你要去哪里呀?是不是要寻自己的亲人?”
“这娃娃声音真亮。”老乞丐很快吃完了麦饭,放下筷子感慨,“我举目无亲,四海为家,没有亲人可以投奔,走到哪里算哪里。”
杨静娘正想将他的空碗拿走,再给他添饭。老乞丐却摆了摆手,笑呵呵地拒绝道:“不必了,我已吃饱了。”
刘君贵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再吃,劝道:“老人家,我们家虽然没有山珍海味,可是也能让您吃饱饭。您若是饿了,就多吃一些。”
老乞丐摆了摆手,缓缓道:“你们的一片好心老朽已然领会,正因我是老人家,才只能吃得下一碗麦饭。”
他嘿然一笑道:“不过老朽也不白吃,给你们一人算一卦。”
夫妇二人都没当回事,他们并不计较接济一顿饭的事情,只是既然他这样说,他们也欣然同意。
刘君贵报了三人生辰八字,只见老乞丐口中念念有词,他似乎十分惊讶,“咦”了一声。
杨静娘笑道:“我们夫妇二人倒没什么,只是请您说说,思娘以后会如何?”
老乞丐露出极为惊讶的神色,他喃喃道:“你们家娃娃有大功德啊!她以后必然大富大贵,只是如今年纪太小,还未起运。”
刘君贵只以为他是想说些吉利话,哄他们高兴,虽然并不相信,却也附和着道谢。
此后的日子如流水般逝去,刘君贵不再执着于功名,而是踏踏实实晴耕雨读,与杨静娘过起日子来。
二人和和美美,虽说不曾发迹富贵,却也能够吃饱穿暖。
直到刘思娘八岁那年,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不是手小脚小的孩童,而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妇人的手掌糙糙的,像吃了很多苦。
一个舒朗的声音含笑传来:“我们好久没见啦——”
她茫然地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俊秀雅的面容,少年笑意盈盈,如同朗月生辉。
他乌发雪肤,风神宛转,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着天青色袍服,不知身上的衣物是何种材质制成,如同月下流动的泉水般轻盈柔滑。
那人身后还站着一位高挑的玄衣青年,生得丰神俊朗,与少年的俊雅相比,又有一番别样的气质。
二人皆是面带笑意,用温柔地目光注视着她。
刘思娘与常慕卿对视的刹那,瞬间想起前生种种,不知不觉就已泪流满面。
“原来是你!你的脸好了!”她激动之色溢于言表,扑上前去,伸手抚上常慕卿的脸庞,“太好了……”
常慕卿张开双臂抱了她一下,柔声道:“我现在好全了,也等到了我一直想等的人。”
刘思娘望向他身后的玄衣青年,哽咽道:“你就是贺琛?他以前吃了很多苦,一直在等你,你要好好待他呀……”
贺琛眼中隐有泪光闪烁,沉声道:“请您放心,我自会好好待他。当初那些艰难的日子,还要多谢您对他的照顾。”
刘思娘几乎泣不成声,轻轻用手抚摸着常慕卿的脸庞,道:“看到你们现在过得好,我心里真高兴。”
常慕卿抬手替他拭去泪水,柔声道:“二娘,我们来就是想看看你,顺便和你道别的,因为我们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以后都不会回来。”
“你们要去什么地方?”她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那个地方好不好?”
常慕卿耐心解释:“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没有去过,也不知道好不好,可是只要和他一起,我就觉得好。”
刘思娘握着他的手掌叮嘱道:“那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常慕卿道:“你也要多多保重,我们这便要走了。”
刘思娘心中虽有不舍之感,却仍道:“好,你们也要多保重。”
“只是临走之前,我们有一份薄礼要送给你——”
常慕卿笑容满面地抬起手掌,食指点在她眉心,贺琛唇角带笑,温情脉脉地注视着他们。
刘思娘怔然之际,只见二人齐声道:“皇天后土为证,今日常慕卿与贺琛二人飞升上界,赐予恩人刘思娘十世富贵。”
常慕卿挽着贺琛的手臂飞至半空,仍然遥遥与她对视。
少年舒朗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再见啦——你做的糕点真的很好吃,希望你能喜欢这份礼物,这是我们一点心意。”
二十年后,刘思娘已近而立之年,她名下已有数百家糕点铺,总有人想打听她的经营之道。
每被问一次,她就会笑着谈起这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