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有雾，而你有光》序川

98、第九十七章 太懂事的人 最容易走散 顾言终于有

　　顾言终于有了一天真正意义上的休息。

　　没有团。

　　没有集合。

　　没有游客。

　　也没有人不停地问她：

　　“这个在哪里？”

　　“什么时候出发？”

　　“为什么不能这样？”

　　她醒来以后，在床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她却第一次不知道自己今天应该做什么。

　　以前有休息的时候，她总会找林栖聊天。

　　可现在……

　　她拿起手机，又放下。

　　想了想，还是没有发消息。

　　?

　　另一边。

　　林栖其实也醒得很早。

　　她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顾言的消息。

　　她没有觉得奇怪。

　　反而松了一口气。

　　至少顾言今天可以好好休息。

　　她不应该去打扰她。

　　这是林栖给自己的理由。

　　可放下手机以后。

　　她却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心里有一点空。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

　　下午。

　　顾言终于忍不住主动发了一句。

　　「今天休息。」

　　林栖几乎秒回。

　　「难得。」

　　顾言：

　　「嗯。」

　　「睡了好久。」

　　林栖：

　　「那就继续休息。」

　　顾言看着这句话。

　　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舒服。

　　以前林栖听到她休息。

　　一定会问：

　　“睡饱了吗？”

　　“有没有出去走走？”

　　“今天准备做什么？”

　　现在却只剩一句：

　　“那就继续休息。”

　　很温柔。

　　也很客气。

　　?

　　顾言盯着聊天框。

　　最后还是问：

　　「你今天呢？」

　　林栖：

　　「忙了一点。」

　　顾言：

　　「哦。」

　　聊天又停了。

　　她把手机放下。

　　第一次觉得。

　　原来一句「哦」。

　　真的可以让人这么难受。

　　?

　　傍晚。

　　顾言一个人出去吃饭。

　　坐下以后。

　　她下意识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才发现。

　　自己已经习惯了把好吃的东西分享给林栖。

　　她看着照片。

　　犹豫很久。

　　还是发了过去。

　　「这个还不错。」

　　林栖：

　　「看起来不错。」

　　顾言：

　　「嗯。」

　　林栖：

　　「多吃一点。」

　　顾言看着这句话。

　　忽然鼻子一酸。

　　她想说：

　　“你陪我吃就好了。”

　　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

　　那天晚上。

　　顾言回到酒店。

　　一个人坐在窗边。

　　她终于承认了一件事情。

　　她不是不想和林栖说话。

　　她只是累了。

　　累到连表达想念都觉得需要力气。

　　而距离又把这种疲惫放大了。

　　如果林栖就在身边。

　　她可能什么都不用说。

　　两个人坐在一起。

　　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也不会觉得孤单。

　　可是现在。

　　隔着那么远。

　　一句简单的：

　　“我累了。”

　　都好像需要解释很多。

　　?

　　几天以后。

　　顾言重新开始带团。

　　忙碌再次把她吞进去。

　　林栖没有催她。

　　甚至很少主动发消息。

　　她知道顾言忙。

　　她也知道自己的工作。

　　她一直觉得：

　　喜欢一个人，就应该体谅她。

　　所以她没有要求。

　　没有抱怨。

　　没有问：

　　“为什么最近不找我？”

　　可她不知道。

　　顾言其实也在等。

　　?

　　有一天晚上。

　　顾言忙完以后。

　　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三天没有主动找林栖。

　　她打开聊天框。

　　往上翻。

　　看到以前的聊天记录。

　　看到林栖曾经发给她的一些照片。

　　看到那些很长很长的消息。

　　看到她们以前聊到凌晨。

　　顾言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

　　眼睛却红了。

　　她低声说：

　　“我们以前真的好多话。”

　　?

　　她想了很久。

　　终于发了一句：

　　「林栖。」

　　林栖：

　　「嗯？」

　　顾言：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会变成这样？」

　　林栖沉默了很久。

　　「没有。」

　　顾言：

　　「我也没有。」

　　两个人都没有继续。

　　过了一会儿。

　　林栖才说：

　　「是不是我最近太少找你了？」

　　顾言立刻回复：

　　「不是。」

　　「你没有错。」

　　林栖：

　　「那你呢？」

　　顾言看着那句话。

　　迟迟没有回复。

　　因为她知道。

　　如果说实话。

　　答案可能很难听。

　　她最近确实没有以前那么主动。

　　不是因为不想。

　　而是因为累。

　　而且她开始害怕。

　　害怕自己一直主动。

　　害怕有一天林栖会觉得烦。

　　?

　　最终。

　　她只说：

　　「我也累。」

　　林栖：

　　「我知道。」

　　顾言：

　　「你也累。」

　　林栖：

　　「嗯。」

　　又是沉默。

　　这一次。

　　没有人怪谁。

　　没有人争论。

　　甚至没有人说错话。

　　只是两个都太懂事的人。

　　都在替对方找理由。

　　?

　　过了很久。

　　顾言轻声问：

　　「林栖，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林栖看着那句话。

　　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想回答：

　　当然可以。

　　可她没有马上发出去。

　　因为她突然发现。

　　她们已经回不去了。

　　不是因为不爱。

　　而是因为人会累。

　　生活会变。

　　距离会变。

　　她们也会变。

　　所以她最后只回复：

　　「我不知道。」

　　顾言看到这四个字。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责怪林栖。

　　只是回复：

　　「我也不知道。」

　　?

　　那一晚。

　　她们没有吵架。

　　没有分开。

　　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有。

　　只是第一次。

　　两个人都意识到——

　　有些关系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才变淡。

　　而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一次次没说出口的话。

　　一次次没有打出去的电话。

　　一次次觉得“她应该很忙”。

　　一次次告诉自己“再等等”。

　　最后。

　　就真的越来越远了。

　　而最让人难过的是。

　　她们都还在乎。

　　所以谁也舍不得先放手。

　　却也都累得没有力气再往前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