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有雾，而你有光》序川

97、第九十六章 谁都没有先走 暑假终于慢

　　暑假终于慢慢接近尾声。

　　顾言的团还是一个接着一个。

　　只是比起最忙的时候，终于有了一点喘息的缝隙。

　　可她并没有因此轻松多少。

　　连续的疲惫积攒下来以后，不是睡一觉就能消失的。

　　有时候明明已经躺在床上。

　　身体很累。

　　脑子却还在转。

　　想着明天的行程。

　　想着客人的要求。

　　想着下一团什么时候开始。

　　也想着林栖。

　　?

　　这天晚上。

　　顾言结束工作已经快十一点。

　　她回到房间。

　　洗完澡以后，坐在床上发呆。

　　手机就在旁边。

　　她点开聊天框。

　　林栖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发的。

　　「今天顺利吗？」

　　顾言盯着那句话。

　　突然不想回复「还好」。

　　她想告诉林栖。

　　自己其实很累。

　　累到今天在车上差一点就不想讲话。

　　累到面对那些琐碎的问题时，甚至有一瞬间觉得特别烦。

　　可她最终还是没有说。

　　只回复：

　　「刚忙完。」

　　过了几分钟。

　　林栖回：

　　「辛苦了。」

　　顾言看着屏幕。

　　突然问：

　　「你最近呢？」

　　林栖：

　　「还可以。」

　　又是两个很普通的答案。

　　两个人都知道。

　　这不是全部。

　　却谁也没有戳破。

　　?

　　第二天。

　　林栖忙完自己的事情。

　　一个人坐在窗边。

　　她打开手机。

　　聊天框里安安静静。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告诉顾言。

　　最近遇到的一些事情。

　　工作上的烦恼。

　　甚至只是今天看到的一片云。

　　她以前会直接拍给顾言。

　　现在却总会先想一遍：

　　她是不是在忙？

　　现在发会不会打扰她？

　　想得多了。

　　最后什么都没发。

　　?

　　顾言也是如此。

　　两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照顾对方。

　　却没有发现。

　　这种体谅正在慢慢变成距离。

　　?

　　几天后。

　　顾言难得提前结束。

　　她没有回酒店。

　　一个人去了附近的地方走走。

　　天气不算好。

　　路上也没什么人。

　　她拿着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下意识想发给林栖。

　　手指已经点开聊天框。

　　却又停住。

　　她突然想起。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分享这些小事了。

　　她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最后还是发了出去。

　　「今天难得早收工。」

　　林栖很快回复：

　　「终于。」

　　顾言笑了。

　　「嗯。」

　　林栖：

　　「去哪里了？」

　　顾言把位置告诉她。

　　林栖：

　　「一个人？」

　　顾言：

　　「嗯。」

　　林栖沉默了一下。

　　发来：

　　「那早点回去。」

　　顾言看着这句话。

　　突然觉得有一点委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委屈。

　　明明林栖是在关心她。

　　可她就是突然很想听到一句：

　　「我陪你。」

　　哪怕只是一句。

　　可她没有说。

　　只是回复：

　　「好。」

　　?

　　晚上回到酒店。

　　顾言坐在床上。

　　脑子里反复想着刚才的对话。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好像越来越不敢向林栖索取什么了。

　　不敢要求她陪自己聊天。

　　不敢说自己想她。

　　更不敢问：

　　「你是不是也在想我？」

　　因为她害怕答案。

　　?

　　而林栖也在同一个晚上。

　　看着顾言发来的那张照片。

　　她其实很想告诉她：

　　如果我在你旁边就好了。

　　可最后。

　　她只是提醒：

　　早点回去。

　　发出去以后。

　　林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越来越克制。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

　　夜里。

　　顾言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还是拿起手机。

　　发了一句：

　　「林栖。」

　　过了一会儿。

　　林栖回复：

　　「嗯？」

　　顾言犹豫了很久。

　　最后问：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最近变了？」

　　林栖看到这句话。

　　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她其实早就想过。

　　很久以后。

　　她才回复：

　　「有一点。」

　　顾言：

　　「你觉得是为什么？」

　　林栖：

　　「可能都累了吧。」

　　顾言看着屏幕。

　　眼睛突然有些酸。

　　她轻声自言自语：

　　「是啊。」

　　?

　　可她没有告诉林栖。

　　她真正害怕的不是两个人变得少说话。

　　而是有一天。

　　这种少说话会变成习惯。

　　习惯了不分享。

　　习惯了不等待。

　　习惯了有什么事情自己解决。

　　习惯了一个人吃饭。

　　一个人休息。

　　一个人消化情绪。

　　然后某一天突然发现——

　　原来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要告诉对方了。

　　?

　　林栖也没有告诉顾言。

　　她最害怕的事情其实和她一样。

　　她怕的不是距离。

　　也不是忙碌。

　　而是两个人明明还喜欢着。

　　却在一次次「不打扰」里。

　　渐渐失去了靠近的勇气。

　　?

　　顾言最后发：

　　「早点睡吧。」

　　林栖：

　　「好。」

　　顾言：

　　「晚安。」

　　林栖：

　　「晚安。」

　　聊天结束。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可谁都没有真正睡着。

　　隔着遥远的距离。

　　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

　　都在想同一件事——

　　明明谁都没有想走。

　　为什么却越来越像是在失去彼此。